第二百七十九章 賭鬥

    百魔山行宮,仙樂齊鼓,酒水瓊漿,奇異鮮花,瓜果都由一個個身穿粉紅色輕衣羅紗的妙齡美貌少女,端水晶果盤送進行宮之內,顯然是百魔一脈在招待賓客,而且這賓客的身份非同一般,連那二代弟子黑沙道,毒手道人,魔怪道人等等數百個得意弟子都在門外打下手,連宮門都不能進入,更不用軒轅法王這三代弟子了。

    百魔山旁,有一片亂石山,怪石嶙峋,老樹盤根,半山斷崖之上,有一個方圓一畝大小的平台,平台後面,乃是一個黑漆漆的洞穴,這樣的洞穴,十分平常,周圍隨便一座方圓百里的小山,都有幾十來個,這些山洞,都是百魔山地輩弟子居住修行的場所,不像一些仙人的洞府那樣清幽,或是富麗堂皇,或是仙氣盎然。

    這些弟子都修的阿修羅魔道,祭煉陰魂,吞噬精血皮頭,取地煞陰鬱之氣,就算是一片仙境,也要弄得鬼氣森森,污穢不堪,因此這些地輩弟子也懶得打理,有時間搞這些東西,還不如打坐煉氣,磨合本命魔神來的好。

    尤其是那四代,五代的弟子,更要在山中孽殺猛獸生魂,祭煉成法寶,以渡過天劫,更加沒有時間了。

    一道黑光由遠而近,只見軒轅法王提了兩條毒角紅鱗大蟒,身體有碗口粗細,長有三丈,兀自纏繞掙扎,但哪裡能脫得法王之手?

    「師傅!你回來了?」聽得破空之聲,洞內轉出一個妖人,莫約有十八九歲,卻是一少年,長得相貌異常醜陋,一對鼓魚白眼,兩隻鼻孔朝天,見了軒轅法王,連忙歡呼,語氣有些欣喜。

    「諾!拿去,割皮放血,喝上一碗,再練功行氣,對你修為有莫大好處!」

    軒轅法王丟出一條紅鱗大蟒。這大蟒本來是鮮活之物,一經脫手,見人就咬,兩隻凶睛紅光透出,血口獠牙,噴出一股紅煙毒氣,身體甭得筆直,宛如離弦之箭,紅影一閃,就朝醜少年面門奔來。

    那醜少年一個燕子穿雲,躍起四五丈高,手裡拿一柄烏金短劍,就勢一劃,人已經從那大蟒肚皮底下穿過,只聽得哧啦一聲,這紅鱗大蟒一頭撞到山石之上,萎縮在地面掙扎,原來那肚皮被割破。也不知道醜少年使了什麼手段,一整張皮都被剝了下來,只有白花花的一長條肉在地下打滾,連蛇膽也落到了醜少年手中。

    醜少年張口吞了蛇膽,將三丈蛇皮圍腰纏了。一腳踏住肉蛇尾巴,抓住蛇頭,將角削了下來,也不顧這蛇在地上滾了許多泥土,張開闊口,亮出森森白牙,咬在七寸之處,只見得喉結上下抖動,那蟒漸漸的乾癟下去,不消幾個呼吸,就成了一根僵硬的肉棍。

    醜少年隨即取出烏金攝魂葫蘆,口中唸唸有詞,手一指,那蛇頭頂就飛出一條極其細微的黑氣,被吸進了葫蘆裡面,卻是收攝生魂。

    將沒用的殘渣一丟,醜少年看了看法王手上另一條大蟒,舔了舔嘴唇,法王一笑,一樣丟給了他,醜少年喝血吃膽,收了生魂,便和法王進洞府。

    「你進展迅速,短短一個月就煉到引氣中期,再過幾天就會御劍飛行了,到時候可以自行出去捕殺了。」法王道。

    「陰陽明白!」

    原來這醜少年乃是山中一野人,自從出生以後與猿猴為伍,軒轅法王前一個月偶然去遠處山中煉玄陰幡,剛好看見這醜少年混在猿猴之中和一群野狼爭鬥,覺得這醜少年的資質十分高,便收了回來,作為徒弟,因為那時正好是傍晚,陰陽交替之時,特地取名為陰陽,軒轅法王本有化名姓王,這醜少年也就名為王陰陽,日後乃是一重要人物,不得不花筆墨一提。

    「師傅,今天百魔山上怎麼那麼熱鬧?」

    軒轅法王端坐法台,旁邊擺了一圈用人獸頭顱骸骨搭建成的小堆,三尺來高,王陰陽取出九個烏金葫蘆放在上面,取九九歸真之數,法王祭出兩桿玄陰幡,漆黑的幡面之上出現兩頭魔神,正是那天收攝的兩妖道本命魔神。

    那兩魔神在幡上連連抖動,齜牙咧嘴,面目猙獰,好像要出來把軒轅法王生吃一般,兀自罵個不停,但聲音卻發不出來。

    「今天乃是百魔教祖的乾妹飛天玉女楊妙妙來探親!」

    軒轅法王也只知道那麼多,他送信有功,得百魔道人賜了幾口烏金攝魂葫蘆和幾頁百魔真經,加上殺死那兩個妖道得了幾頁,倒是學了不少魔功,雖然裡面沒有百魔祭煉之法,但也是脫胎於阿修羅魔道高深秘法,法王受益非淺。

    「那楊妙妙不過是百魔教祖的乾妹妹,怎麼就要受如此隆重的禮節,其中緣故,值得玩味,奈何我地位甚低,所來的時日又淺,實在不知道內幕,不如問問這兩個傢伙。」法王思忖道,自己知道得越多,便越有機會接近百魔教祖。

    「你們兩個還不降服,莫非真要我下毒手?好好幫我,將來我成就大阿修羅神通,你們也有解脫之日。」

    法王陰笑道,用手一指,那九個烏金葫蘆裡面收集生魂祭煉成的黑煞絲,咕嘟!咕嘟!冒將出來,一接觸到幡上,就化為陰火,燒得兩條魔神痛不欲生。

    兩妖道修成魔仙,成就本命魔神,被攝到幡上做了主魂,卻並沒有失去自己意識,軒轅法王只要平時對敵,放將出來,這本命魔神就會使用生前的一切道法手段,還可以運用法寶,比自己分神控制要厲害許多,但有利就有弊,威力大了,卻不好控制,容易被反噬。

    兩妖道受不了陰火折磨,連連求饒,表示臣服,軒轅法王問道:「你們可知那飛天玉女楊妙妙的來路?」

    尖銳的聲音從幡上傳來:「這飛天玉女楊妙妙乃是地獄幽冥血之中大阿修羅魔王的三十六公主,傳聞與教祖有些曖昧,掩人耳目,就認了乾妹妹。教祖的百魔真經,聽說就是得自公主。」

    這兩個道人在百魔山門下侍侯了幾百年,知道的事情傳聞,當然要比法王這個新人知道得多許多,說了一大串,法王略微知道了一些情況。

    阿修羅一族,女子極其美貌,男子極其醜陋,這楊妙妙極其擅長採補雙修之術,人又比天上仙子還美,是以面首極多,說是與青龍山辟塵大王是夫妻,其實也不過是姘頭。百魔教祖楊志才原來是一普通的魔仙,不知道怎麼地就被楊妙妙看上,得了一部阿修羅百魔經,修成神通,才成了一方教祖。

    軒轅法王得了這些消息,一時無用,也只記在心裡,看以後事態的變化。反正有了安身之所,時間也長,卻是不急。

    百魔道人楊志才穿了一身潔白的道衣,頭髮用絲線繫了,整個人顯得瀟灑不凡,玉樹臨風,相貌年紀也不大,未過而立的樣子,任誰看來,都不能和雄踞一方的老魔頭想像到一塊去。

    「妹妹!今天怎麼有空來看哥哥!」這楊志才與楊妙妙挨挨擦擦。

    楊妙妙果真異常貌美,穿一身輕紗,赤了一雙渾圓玉足,膚色如凝脂,微微透紅,彷彿水做的,那輕紗並不遮體,全身妙相紛呈,若隱若現,尤其是一顰一笑之間,眼中波光流轉,攝人心魂,任是那斷情絕欲的神仙看了,都要血脈噴漲,被慾火焚身,不能自己,難免要失真陽,不愧是大阿修羅魔女,煉就銷魂神通。

    那楊妙妙咯咯笑了起來,如銀玲回聲,氣息香軟濕潤,令人不能自持:「青龍山那三頭笨牛都是粗手粗腳,蠻夷妖王,不懂溫柔,哪裡比得上哥哥。」

    楊志才笑道:「哥哥聽聞那獅駝王來了三個厲害幫手,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聽得這一問,楊妙妙正了顏色,喝退了端果子鮮花上來的侍女,整個人一下好似那雪山聖女,凜然不可侵犯,自有一番威嚴。

    「此三人可真就了不得,乃是當年截教聖人座下弟子,名曰金光仙,虯首仙,靈牙仙,封神一戰遭了大難,被慈航,文殊,普閒三菩薩收成了坐騎,受盡屈辱,前一時間,不知怎的就脫了大難,現在居住在獅駝山中,準備報仇。」楊妙妙道。

    「居然是截角聖人座下弟子,難怪那三隻犀牛不是對手!」楊志才道:「我的好妹妹,那裡要對付這三仙,怎就來找哥哥我,莫非要哥哥我也幫忙?」

    「哼!你有多大神通,我會不知,怎是那三仙對手。」楊妙妙一聽,冷笑道。

    楊志才不敢生氣,連忙賠笑道:「妹妹說的及是……」

    楊妙妙臉色一變,又妖笑起來:「父王率我阿修羅一族與地藏爭鬥已久,我們阿修羅一族也和佛門仇深似海,不共戴天,三仙也與佛門有仇,這一爭鬥,豈不令親者痛,仇者快?是以我奉父王法旨,兩方早就化干戈為玉帛了。這才有得空閒,來找哥哥,看哥哥如何大發神威,剿滅蜀山一派。」

    楊志才笑道:「我的好妹妹,蜀同一脈根深,交友無數,要對付起來實在困難,何況南瞻部洲中的魔門並不統一,我前幾天才發信函,送與那天屍老魔,這老魔居然吃了我兩個弟子,實在可恨。要不然,妹妹請父王法旨下來,叫他們皈依?」

    「哼!你想得倒好,父王哪裡會管你這等小事情,實話跟你說了吧,冥河教祖百年之前,已經從輪迴池中醒來,眼下正要將四億八千萬頭血神子化成無相血魔,哼!哼!如果教祖能以我阿修羅魔道成就混元道果,那我阿修羅一族也不用生活在暗無天日的血海之中,也不用被佛門抓去做奴才了。」楊妙妙道。

    「冥河教祖居然醒了?」楊志才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那冥河教祖乃幽冥血海初成之時,其中孕育出來的一個胎盤,盤古開天,演六道輪迴,生血河血海,所以這冥河教祖自鴻蒙開闢,就演化成型,法力無邊。

    周青說的血神經就是這冥河教主所留。從廖小進的十三頭血神子的威力就可以看出,這冥河教祖有多麼的厲害。

    冥河教祖煉就有四億八千萬頭血神子,就不知道是什麼程度了。

    「你驚什麼?」楊妙妙笑道,那楊志才回過神來。心情大好,抱住楊妙妙就欲行那苟且之事,楊妙妙半推半就,兩人就在大殿之上做起好事來。

    詳細之處,一筆帶過,免得污了諸位看官的耳目。

    且說雲雨漸收,楊志才突然想起那精精兒、空空兒、丙靈公,整理好衣衫,楊妙妙臉上紅潮未退,聽得楊志才說了這事情,頓時來了興趣。

    「既然已經化干戈為玉帛,那要不放了這三人?」楊志才問道。

    「先不忙,你帶我下去看看!」楊妙妙道。

    楊志才不敢違背,把楊妙妙帶到了後宮,上有一法壇。十畝大小,上插有七十二桿令旗,正合地煞之數,旗中央懸有一面銅鏡,巴掌大小,光彩焰焰,裡面正是顯示了幾萬丈深處的地肺中情景。

    只見得那岩漿湧動,一片火紅,其中夾雜有不少彈丸大小的綠色陰雷,岩漿湧動,便相互撞擊,隨後砰然炸開,猶如天崩地裂一般。

    這無數陰雷只要暴得一粒,就起了連鎖反應,只炸得滿目通紅,每一次連鎖爆炸,那鏡面就閃出一片火紅的晶芒,照得滿室通明,而人卻絲毫看不清楚裡面的景象。雖然沒有聲音,但楊妙妙還是感覺到了造化之神奇,就是真仙一流,處於其中,也是要成齏粉。

    過了好一陣子,那連珠陰雷才爆發完畢,銅鏡之中顯示的場景稍微平息下來,只見那沉浮的岩漿內部,有三點青光,精精兒,空空兒都跳出了元神,靈符在頭頂化青光罩下,縮小到了三尺方圓。

    那丙靈公夾雜在兩人之間,也現了元神,卻是一小人道士,高不過一尺,神色萎靡,有氣無力,神智都有些昏迷,那靈符所化的護身青光黯淡,時隱時現,要不是精精兒和空空兒為他分出了大部分的壓力,恐怕這丙靈公早就死翹翹了。

    「好厲害的劍仙。」楊妙妙歎道。

    突然一聲巨響,震得那銅鏡又冒出了晶芒,兀自顫抖不已,發出了嗡嗡的響聲,楊志才疑惑:「這毒焰陰煞凝聚的陰雷乃是一日定時爆發三次,剛才已經過了,怎麼現在又來,好生沒有理由。」

    晶芒消失,銅鏡之中顯現出了場景,之間一身穿大紅衣,戴項圈,粉狀玉琢的男孩,正是紅孩兒。

    原來紅孩兒早就潛伏到了地下陰河之中,只等這陰雷一爆發完畢,就鑽進地肺岩漿之中,仗著射日箭,破了百魔山下的禁法,尋見了困在下面的三人。

    楊妙妙眼睛一亮,看到紅孩兒不禁出聲道:「好漂亮的娃兒!」隨即淫心又起,恨不得馬上將紅孩兒攝過來,顛鸞倒鳳,好好憐愛一番。

    楊志才哪裡不明白,又氣又妒,卻不敢違了楊妙妙的意思,咬了牙,把那銅鏡轉了一轉。

    周青正和笆將軍駕雲而行,突然覺得心神一緊,連忙算了一算,暗叫不好。這花果山一帶,位鄰東海,陣勢汪洋,風景雄偉清奇,但周青哪裡還有心思觀看。

    突到一山,主峰刺天而上,雲還在半山腰,也不知道有多高,芭將軍降下雲頭道,和周青到峰前,隨即道:「帝君且上去,大王在山中相候。」

    周青無法,只又道一聲:「有勞了!」那芭將軍連道不敢,反往山下走了。

    周青步行而上,只見兩邊懸崖峭壁,路如天梯,筆直而上,山罩雲雨,濛濛下來,兩旁生了不少老松,鐵干磷磷,周青一路直上,過了半山腰,那雲就在腳下,雨也在腳下,眼前卻是豁然開朗,好一個洞天福地。

    滿山儘是桃樹,李樹,奇異瓜果,粉花爭艷,綠葉清脆,一條瀑布在萬丈山峰之上懸掛下來,宛如水簾,有那白猿,金猿,大小老猴在山中嬉戲,見周青來,也不驚訝。

    水簾洞前,彩虹映日,水霧濛濛,幾張石凳,一個石座,上坐有一道人,穿金色雲光太極八卦衣,腰間繫一條金色絲線,頭帶紫金冠,正在靜玩丹書,閒看《黃庭》一卷。

    正是威鎮寰宇號齊天,縱橫三界稱大聖。

    周青見了這大聖,不禁高聲叫道:「道兄!你好生自在。」

《佛本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