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不斷的未知

    雖然早就已經明白這裡的修行者和外面的修行者截然不同,然而看到池雨音所說的會飛的坐騎,林夕還是忍不住大吃一驚。

  完全不是他和南宮未央想像中的什麼妖獸猛禽,而是幾株像巨大鳳尾蝶一樣的紫色花朵,有長而柔軟的白色和紫色相間的根系,就像鳳尾蝶的尾巴一樣,在空中輕輕擺動。

  巨大的花瓣上,散發著一種清新的幽香,就像某種蘭花。

  林夕好奇的看著這種漂浮在他面前的巨大花朵,然後他看出了這種巨大的花朵為什麼能夠懸浮在空中。

  無論是夢幻般的柔軟花瓣還是和鳳尾蝶長尾一樣的根系裡,都有許多透明的間隔,裡面充斥著某種淡紫色的氣體,應該就是這種比重比空氣輕的氣體,使得這些夢幻般的花朵能夠懸浮在空中。

  「這是仙蝶花。」池小夜的眼瞳裡也有些震驚,她低聲向林夕和南宮未央解釋道:「這是古妖林裡面本身飛在空中的奇特花朵,靠根須捕獲空中的雨霖而生。」

  「這裡的一切不斷的提醒我修行者世界的永無止盡,多姿多彩。」

  林夕就像第一次進入青鸞學院的時候一樣,由衷的感歎著,然後認真的看著池雨音問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們擁有這樣的東西,為什麼以前池小夜穿越古妖林還要步行?」

  這次池小夜沒有犯錯誤,直接回答了他的問題:「和只有少數人能夠擁有妖獸夥伴一樣,我們這裡也只有極少數的修為高的族人,才能夠溝通和御使仙蝶花這樣的植物。」

  「好像不到聖階?」林夕又看了池雨音一眼,然後和身旁的南宮未央竊竊私語。

  南宮未央和平時一樣,不帶多少感情色彩的直截了當回答道:「大國師巔峰。」

  「對於外面的修行者而言,那就已經差不多和普通的聖師一樣難對付了,怪不得一副礙於智者面子的表情。」林夕偷偷的笑了笑。

  池雨音聽不懂林夕等人的談話,她對林夕的第一印象並不好,但林夕的言行舉止始終在流淌著自信…這種自信是林夕在過往的年月裡,不斷遭遇像剛到羊尖田山巡牧軍時那樣的質疑和不信任,但一次次卻又讓質疑的人由衷敬佩而自然形成的。

  這種自然流露的自信,非常溫和,並不像沒有任何根基的驕傲那麼狂放,這或多或少讓她心裡的不快消失了不少。

  「只是這個外鄉人如果在救援過程中指手畫腳,反而弄出些什麼麻煩來的話,到時候就一定給他點顏色看看。」

  池雨音悄悄的瞪了林夕一眼,然後伸出了手,將一絲魂力由指尖沁出。

  有幾條肉眼難見的絲光流入仙蝶花的根系裡,原本懸浮不動的這朵仙蝶花散發出柔和的淡紫色光暈,然後貼附到了她的背後,數根柔軟的根須纏繞在她的腰上,帶著她懸浮了起來。

  她就好像背後長出了幾片夢幻的蝶翼,變成了一隻美麗的巨大蝴蝶。

  「這下像花仙子了。」

  林夕忍不住豎起了拇指,真誠的讚歎。

  雲秦或是大莽的修行者,魂兵和甲衣大多都給人威嚴森冷的殺戮感覺,但這裡的一切,卻都給人一種美麗、自然,夢幻的感覺。

  池雨音毫不領情,居高臨下,英氣十足的看著林夕和南宮未央,平冷的說道:「雲秦的修行者,我們已經一切就緒,你們什麼時候可以出發?」

  林夕看到了不遠處有四五名和池雨音一樣,在平和的綠野城裡顯得分外戰意洶湧的綠瞳綠發男女快步走了過來。

  「隨時。」他看了這幾名看上去都很年輕的妖族修行者一眼,然後又轉頭看了三名妖族智者一眼,非常簡單的說道。

  「墨晶叢林我去過不止一次,所以他們建議由我來帶隊。」池雨音聽到池小夜的翻譯後,拍了拍自己腿上的劍柄,很是霸道的說道:「池小夜,你告訴他們,在墨晶叢林裡最好一切聽從我的建議,不要擅自行動,否則影響我們營救族人,我不會客氣。」

  「如果你在墨晶叢林裡因為營救我們族人遭遇不幸而死去…」鬍子用細籐捆紮著的妖族老智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我還是會幫你們準備一定數量的法籐精葉子,讓你在雲秦的朋友可以擁有不少的巨蜥騎乘。」

  正準備出發的林夕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這還沒正式出發呢,有先這麼說不吉利的話的麼。

  ……

  連池雨音和池小夜計算在內,綠野城的營救小隊一共有六名妖族修行者。

  林夕、池小夜和南宮未央依舊由金色的雲秦天鳳帶著,而其餘的五名妖族修行者全部一人一朵仙蝶花,像一隻隻夢幻的美麗巨蝶一般在空中飛翔。

  這些仙蝶花的飛行速度居然也有普通的飛鳥的速度,林夕感覺出來,在這些仙蝶花的後方氣流中,有淡淡的水氣飄灑,這讓林夕很容易理解了這種仙蝶花是依靠花朵內裡蓄積的水汽噴出,推動飛行。

  估計飛行一段時間之後,這種仙蝶花也必須像加油一樣吸取一定的水分。

  在飛行的途中,池雨音依舊保持著冷酷,飛在最前方,引領著方向,幾乎不和林夕、南宮未央有絲毫的交流。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營救小隊成員都是如此。

  其中一名臉蛋有些微圓的年輕男子便始終最為接近林夕等人,林夕從這名顯得最為和善的年輕妖族修行者眼中看到了羞澀和閃耀的求知慾望,於是他主動朝著這名妖族修行者笑了笑,問好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池粟。」

  「你會雲秦話?」這名年輕妖族修行者一開口,卻是讓林夕吃了一驚。

  這名臉蛋微圓的年輕妖族修行者羞澀的笑了笑:「我是池蒲智者的學生,我向他學習了雲秦的語言。」

  「那我就不能說池雨音的壞話了。」林夕有些遺憾般的說道。

  這名叫池粟的妖族修行者愣了一愣,但隨即從林夕的笑容看出林夕只是在開玩笑,於是他也笑了起來,「你要是真想說,我可以不告訴她。」

  「你們都是自願來救援的?」林夕笑了笑,直接將話題轉移開,「不是我質疑你們的能力,只是越多人來,尤其像池蒲智者這樣厲害的修行者過來,營救你們的族人更有成功率,可是你們這支營救小隊裡似乎沒有我們雲秦所說的聖階修行者,這是為什麼?」

  池粟很有禮貌的說道:「因為池蒲智者他們對於我們綠野城的作用比我們更有用,如果他們遭受了意外,綠野城會有非常大的損失。」

  林夕微微一怔,有些反應了過來,「是因為那些神廟般的建築,需要他們的力量貫注?」

  「可以這麼說。」池粟似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和林夕談論得這麼深入,他微微猶豫了一下之後,接著說道:「至於不派更多的人來,是因為這裡能夠御使仙蝶花的修行者只有兩個,只能控制這些仙蝶花。還有兩個能御使仙蝶花的族人正好在古妖林深處修行,時間上趕不及。」

  林夕心中一動,「這幾朵仙蝶花,原來只是兩個人控制的,除了池雨音,還有一個是誰?」

  池粟的面孔不好意思的一紅,輕聲道:「還有一個是我。」

  林夕一愣,拍了拍額頭:「我真是太蠢了,另外一個要不是你的話,你怎麼可能一直離我們這麼近。」

  池粟更加羞澀,道:「能讓池蒲智者他們覺得更有智慧的人,怎麼可能會蠢。」

  「這裡的一切都讓我感到新奇,不斷讓我覺得見識太少。」林夕笑了起來,「很高興認識你這樣一個朋友,你是不是也對外面的世界感到好奇?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多說說話,我可以告訴你一些外面的東西,你可以告訴一些你們這裡的東西給我聽。」

  池粟紅通通的臉上佈滿了興奮的光芒,他用力的點了點頭。或許在他看來,從林夕這樣的雲秦修行者身上獲取的知識,比從池小夜這樣出去看過的族人口中說出的知識將會更加正宗,更加原汁原味。不過他這樣的想法,或許也有很多的道理,畢竟池小夜這樣的修行者,只是在不停的和雲秦的軍隊戰鬥,並沒有能夠在雲秦和大莽這樣的帝國真正的生活。

  「你背著的是什麼魂兵?」林夕的目光落在了這名興奮的妖族年輕人的背上。

  池粟背著的魂兵,被仙蝶花的花瓣覆蓋住了,但依稀可以看見很粗狂的輪廓。

  「是狼牙棒?」林夕有些好奇的又說了一句。

  池粟紅著臉,正想搖頭。

  就在這時,他身前不遠處一名妖族修行者轉過了身來,看了一眼林夕,不卑不亢的說了幾句。

  「他問你是不是箭手?他說他想和你比試一下箭技,互相學習。」

  池小夜馬上對著林夕輕聲說道:「他是池芒,是我們族裡一直單獨在古妖林裡修煉的箭手。」
《仙魔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