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如有神助

    朱棣大敗盛庸,盛庸退守德州,龜縮不出,平安和吳傑便也逃回真定」據城堅守,不肯出戰了。見此情景,朱棣又生一計,他命手下士卒四散出營,到處搜集糧草」做足了聲勢。逃難的百姓逃進真定城後,紛紛說起燕王糧草將盡,官兵各自離營去尋糧草的事,一時間眾。爍金。

    平安和吳傑把幾個逃難的百姓叫進帳中仔細盤問一番,確認他們的身份無疑,不禁動了心思。這兩人自認本領、戰功和資歷都在盛庸之上,現在卻受盛庸轄制」心中頗為不服,極想立一樁大功勞,眼下燕王軍中既然缺糧,軍心士氣必然頑喪,又因各營官兵四處搜糧,營中必然空虛」二人便起了貪功的念頭。

    二人先派探馬去探燕軍營中虛實,得到的消息果然如逃難百姓所說,二人大喜,立即領兵出城」奇襲燕王大營。朱棣的秘探早在監視吳傑和平安的動靜,一見二人中計,朱棣大喜」立即集結隊伍,迎面撲去,等到吳傑和平安發現中計,已經退不得了。

    兩條腿如何跑得過四條腿?這時退卻無異於送死,吳傑果斷下令結陣自保,朱棣一見吳傑結的是四方陣,不禁大笑道:「吳傑用兵老成,擅守城,不擅野戰吶,四方陣四面受敵」豈能取勝?本以只消以兵馬攻其一隅,一隅敗,則其餘自潰矣!」

    於是朱棣三面佯攻,一面主攻,偏偏他軍中多騎卒,哪一面佯攻哪一面實攻可以依據敵營中變化隨時而變化,這一來吳傑防不勝防」戰了半ri,大陣便被突破,殺到後來」只剩下平安一部兵馬還能勉強支撐。朱棣見平安在軍中立一望樓」從望樓上居高臨下隨時應變,便組織一隊死士」強行衝入平安軍中,也不戀戰,只是殺向望樓。

    這一路鐵騎都是燕山三護衛中的jīng銳,悍不畏死,奮勇爭先,堪堪殺到望樓下面,平安無奈」只得棄了望樓上馬作戰,那望樓最終被這隊死士猛揮大斧硬生生砍倒,平安所部兵馬失去了「千里眼」,最終也被燕軍狂chao所淹沒。

    平安浴血廝殺,和吳傑逃回真定城去,再一點檢兵馬,結果比盛庸還慘」兩人只這一戰就或死或俘,折損了十萬兵馬。他二人原本是為了和盛庸爭功,不想卻有這番慘敗,不由得心中惶惶」不知該如何對皇上解說。

    對坐良久」吳傑忽然說道:「盛庸做得,我們便做不得嗎?」

    平安心中一動」試探地道:「侯爺是說?」,二人目光一碰」已是心有靈犀。

    很快,又一井戰報送到京師。

    戰報上說」又颳大風了。

    這一次的風比盛庸碰到的風還要大,盛庸那一場風不過是塵沙漫天而已,這一次的風竟然是摧屋拔樹,猛烈的把軍中的望樓都硬生生吹倒了,以致朝廷兵馬大敗。

    方孝孺、黃子澄又信了。

    羅克敵又氣瘋了。

    他橫下了一條心,暫且拋開燕王秘諜不管,全力造勢,開始倒黃運動。

    他算是看明白了,那幾個廢物不下台,大明的天下早晚要易主。

    朱棣兩番大勝,前番東昌之敗的yīn霾一掃而空,士氣空前高漲。可是,吳傑、平安和盛庸據城堅守,任你如何罵陣誘兵,就是不肯出城野戰」弄得朱棣也無計可施了。就在這個時候,夏潯的人悄悄找到了朱棣的大營,看到夏潯派人送來的詳細情報」朱棣不禁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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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沛縣隸屬徐州府,東靠微山湖、昭陽湖」與山東府的微山縣毗連。這裡是漢高祖劉邦的故鄉和發跡之地,也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祖籍所在,相對於德州前線,這裡還是大後方,百姓們仍然安居樂業。

    六月天氣,十分炎熱。

    傍晚時分,小王莊的百姓們吃過了晚飯」紛紛攜妻帶子出來乘涼。老人在院子裡鋪開小桌子,沏上一壺粗茶,悠然地談天說地。年輕人則聚集到場院裡,席地而坐,說說笑笑。

    忽然,一隊官兵策馬而來」浩浩蕩蕩,足有數千人的隊伍,而且都是騎兵。戰事雖未打到這裡,可是這裡的百姓已經見慣了軍隊」南來北往的,不斷有朝廷大軍經過,他們還能不熟悉?可是像這隊官兵這麼嚴整的軍容,他們還是頭一回見,不由得暗讚一聲威武。

    這數千人的隊伍確實是百戰jīng兵,行伍隊列整齊、紀律森嚴,策馬馳去目不斜視,更不交頭接耳,哪怕是在炎熱的夏天,他們也是甲冑齊全,儘管汗流浹背,卻沒有一個人袒胸露腹」這樣的軍隊,才是威武之師、雄壯之師啊。

    百姓們的嘖嘖讚歎聲中,這支隊伍漸漸消失在夜se當中。

    這支騎兵的將領是蔚州指揮使李遠,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原蔚州指揮使,因為燕王攻蔚州時,他已歸降了燕王。沛縣的百*絕對沒有想到,這支隊伍竟然就是傳說中的燕王兵馬,朝廷大軍駐滿了沿途各處城卓關隘,燕王的兵怎麼可能可能出現在這兒?沛縣這地方還從來沒有燕王的兵馬打過來呢。

    耳是在京的削藩少壯派、議和派」乃至剛剛成立的羅克敵的倒黃派可不管那些,朝野間一片鼓噪,眾口一詞地指責黃子澄之流無能」一時間口誅筆伐,奏章像雪片兒一般飛到了朱允炆案頭。

    朱允炆吃不消了。

    深夜,方孝孺書【房】中燈火猶亮。

    方孝孺和黃子澄、齊泰三人對坐無言。

    過了許久」黃子澄才嘶啞著嗓音道:,「連番大敗」如今連屯積於後方的上萬船糧草也被燕軍燒了」文武百官群情洶洶,皇上……皇上對你我也起了怨尤,唉!我們的處境,艱難了……」,齊泰冷冷地道:「太祖生前攢下的家底,幾已耗損一空,原本充盈的府庫都搬空了」再要徵調足夠的兵員也吃力了,建文元年的時候,大幅減免了江南的賦稅,結果這兩年戶部入不敷出,現在捉襟見肘,已經拿不出足夠的錢財以支付前方將士的軍餉,這些,都是你我主政期間造成的結果,皇上應該不惱嗎?」

    黃子澄惱羞成怒地道:「你……」

    方孝孺歎口氣」截斷他們的話道:「二位」患難之際,你我更當同舟共濟,不要再爭吵了。」

    黃子澄和齊泰各自冷哼一聲。

    沉吟良久,齊泰說道:「如今,李景隆、茹常那些人對我們不斷攻汗,景清、練子寧那班人也不斷上書彈劾」金陵城中怨聲載道,我看……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不得不拿我們開刀,以安軍心士氣子。與其坐以待斃,咱們不如主動出手!」

    方孝孺目光一閃,忙問道:「尚禮計將安出?」,齊泰慨然道:「我主軍事」以行主政事」國家落得如此局面」我們二人難辭其咎,所以,我們兩人要主動上書請罪,包攬下全部罪責,如此,便可保得孝直先生仍然留在朝堂。」

    方孝孺一聽霍然立起:「尚禮,不可!」

    齊泰按住他道:「孝直先生不要推辭,我等受jiān臣讒言以及利yu熏心之輩的排擠,偏有把柄在人手上,現在不能不做個姿態出來,只要有你在朝中,我們便有再出頭的一天,怕甚麼。只是我二人離開以後」皇上面前就只剩下孝直先生一個人了,江山社稷和我們的皇上,都要拜託給孝直先生了。」

    方孝孺見他說的鄭重,不敢再推辭,只是站起身來,向他們肅然一揖:「,遜志必不負所托!」

    黃子澄張了張嘴,終是沒有再言。

    齊泰又道:「孝直先生一人在朝中,獨木難支,必得尋一強大助力。陳尚書為先生之子保媒,魏國公那裡已經意動。我等離開之後,先生務必盡快與中山王府定下親事,只有姻緣一定,得到中山王府一派的支持」先生就能繼續把持朝綱,免為jiān人所乘!」,方孝孺鄭重地道:「遜志必全力以赴!」!~!
《錦衣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