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戲迷

    哈里眼看就要追上一頭狡猾的沙狐了,卻被人叫了回來。ξ佰鍍搜索:ξ『綠『se』小說網』ξ網ξ他悻悻地趕回,左路軍都元帥沙哈魯的信使立即迎了上去,掏出一封書信雙手呈上,說道:「殿下,這是沙哈魯殿下寫給您的書信!」

    哈里掃了一眼,見夏潯已圈馬避到七八丈外的地方,跟西琳和讓娜聊著天,便撕開信口,抽出書信閱讀起來。他注意的只是夏潯,卻忽略了一個一直被他忽略了的人物……」阿呆。

    正如他對拓拔明德說過的話一樣,有時候,千方百計想要隱藏的秘密,任誰也打聽不到,卻偏偏會被一個躲在角落裡睡覺的侍衛、一個掄著大勺炒菜的廚子知道。

    看罷書信,哈里長長地吸了口氣,將信緩緩疊好揣到懷裡,對那信使淡淡地笑道:「請回復我的叔父,就說我已經知道了,戰機瞬息萬變,叔父至今還沒有抵達預定地點,不明白前方情形。道聽途說的東西,不足為憑,我有分寸,知道該怎麼做!」

    那騎士在馬上向他行了一個軍禮,一撥馬頭,領著兩個扈兵揚長而去。

    等他們走遠了,哈里平靜的臉龐卻一下子脹紅起來,憤怒地大吼道:「混帳!」

    奧米很熟悉他的『xing』格,見他方才異常冷靜地收起書信,異常冷靜地做出回復,就知道她的心上人正在強捺憤怒,早已提馬趕到身邊,哈里剛剛發作,她就靠近過去,在馬上擁抱了哈里一下,柔聲安慰道:「親愛的,請不要這麼生氣!」

    哈里憤怒的渾身發抖,怒不可遏地道:「奧米,你知道他在信上說什麼嗎?這個卑鄙、無恥的下三濫!這個yīn險、骯髒的政客!他藉口道路難行,迄今不曾趕到預定地點,卻指責我按兵不動,未曾馬上出兵,叫明軍提前做好了防備!」

    奧米勸慰道:「我的哈里不要這麼生氣了,兵馬在你的手裡,戰與不戰,取決與你何必理會他呢,犯不著生這麼大的氣。」

    哈里冷笑道:「奧米,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瞭解我這個叔叔,他指責我之前,一定已經派人先去可汗面前進讒言了!」

    哈里攥緊了馬鞭,冷笑道:「讓我打頭陣,折損我的兵力!勝了會招來太子系的嫉恨指責我孤軍深入輕舉貿動、目無可許;敗了,他則會再進讒言,說我作戰不力,說不定還要蠱『惑』可汗,把我的兵馬納入他的轄下,由他統一指揮!這頭『jiān』詐的老狐狸!」

    奧米聽了也不禁擔憂起來:「哈里,那該怎友辦?」

    哈里的眸子微微地轉了兩轉,說道:「先回去問題的關鍵還在可汗那邊,回去後我再想辦法!」

    經此一事,哈里也無心繼續狩獵了會同夏潯便往回趕去,回到阿格斯的酒店之後,哈里親自挑了一頭鵝喉羚和兩隻沙雞,送給夏潯品嚐野味,隨即便向他告辭,匆匆奔回自己的住處。

    夏潯忙也回到自己住處,向阿呆問起事情經過,阿呆把他聽到的東西對夏潯說了一遍,驚奇地道:「原來這位哈里光生竟也是貼木兒帝國的一位將軍,我還真的以為他是一個生意人。」

    夏潯jǐng告道:「你這嘴可得嚴著點,萬一有所洩『露』,沒準就給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阿呆一驚,唯唯稱是。

    夏潯又皺起再頭道:「聽起來沒有什麼商機可趁吶。倒是萬一貼木兒可汗真的下令馬上發兵,便要影響我們的歸程了。」

    阿呆道:「不知老爺幾時回轉沙洲?」

    夏潯道:「最快還得十天,按照我們的約定,各個商隊分別採購所需的商品,再到此集合,是十天之後,如果有些商隊耽擱了,可以再延遲三天,之後就不再等了。」

    阿呆略一盤算,鬆了口氣道:「照這麼說,還是來得及的,這位哈里……將軍看樣子是不想被人利用的,等他上書貼木兒大汗抗辯一番,再收到命令,怎麼也得十多天功夫。」

    夏潯道:「不錯!不過咱們的東西可得快點採買了,明天,你就帶我去採購玉石和鎂鐵!」

    阿呆連忙答應下來,夏潯『摸』出三枚金幣給他,阿呆便千恩萬謝地退出去了。

    阿呆一走,夏潯就坐在桌前托著下巴沉思起來,西琳和讓娜見狀不敢打擾,只是靜悄悄地挨著床邊坐下。

    夏潯想的是,能否利用此事做做文章。

    看來貼木兒帝國內部不但有矛盾,而且這矛盾分明已經激化到了極點,如果能夠加以利用……」夏潯並不奢望憑些一事就能叫貼木兒帝國內鬥起來,但是只要他們之間的柔盾更加激烈,這種隱『xing』的消耗就會成倍地增加,此消彼長,對大明是絕對有利的。

    他聯絡沙洲權貴和宗教界人士,冒險犯難前往哈密,所有的一切,其實都只為了一個目的:增加大明的勝算。如果戰爭進入膠著階段,或者打個勢均力敵,那麼你能爭取的哪怕是很微弱的一股力量,在這時候就能起再決定『xing』的作用。

    同時,打仗就要有犧牧,不可避免的犧牲固然需要付出,可是領導者通過指揮或者爭取中間力量,可以避免的犧牲就應該盡量的避免。夏潯所行種種,其實都是為了這一目的而奮鬥,為了大明的勝利,為了大明的人少一些傷亡!

    他本可以安安份份地待在這酒店裡,直到商隊返程,有驚無險地結束這次敵營之旅,可是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利用好了,可以增加己方的勝算,可以挽回成千上萬的本該犧牲的士兵的生命,他要不要去做?

    一將功成萬骨枯,那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背後是一個個普通的家庭,你可以多爭取些幫助,避免士兵的重大傷亡,卻不去做,那麼你與親手殺害他們的劊子手有什麼區別?

    可是他思索了半天,竟是無計可施。以他現在的身份,以剩下區區不過十天的時間,他根本不可能在這件事中發揮作用,並且成為貼木兒帝國內部各大勢力之間的矛盾催化劑。

    可是這麼一個大好的機會卻不能予以利用,他實在是心有不甘。

    夏潯蹙著眉頭,反覆地思索著,在心裡設計出一個個的方案,反覆推敲之後又一次次否定,最後他終於頹然發現,任何一種方案都用不上。

    就在這時,房門輕輕叩了兩下,又輕輕一推,夏潯扭頭一看,唐賽兒的小腦袋探了進來。見夏潯正坐在桌邊,唐賽兒便歡歡喜喜地跑進來,手裡拿著兩根雞翎,笑道:「那野雞是乾爹打回的麼?好漂亮的尾巴呀,乾爹下回打獵,賽兒也要跟著去!」

    夏潯看見她,目光攸地一亮,忙攬住她的小腰肢,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問道:「賽兒,來,給乾爹講個故事。」

    賽兒驚笑道:「乾爹要聽賽兒講故事?」

    夏潯點點頭道:「對!就講你當初在蒲合縣,和裘婆婆捉弄那兩隻『惡犬』的故事。」

    以前夏潯詢問此事時,就是用的「惡犬」代替,賽兒一聽就明白他指的是自已和祖師婆婆裝神弄鬼,弄暈那兩個錦衣衛的事情,不禁好奇地道:「乾爹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夏潯道:「我還想再聽一遍,這一次,你說詳細些。

    「哦!」

    難得自己也能給乾爹講故事,賽兒抖擻jīng神,把當初的事情又仔細說了一遍,夏潯一直很專注地聽著,等賽兒說完,夏譯便顛著大腿沉『吟』起來,過了半晌,他突然身子一定,目光灼灼地看著賽兒。

    唐賽兒被他奇異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微微有些瑟縮地道:「乾爹,你怎麼了?」

    夏潯急然微笑起來「嗯,很好,很好,賽兒,喜不喜歡看戲?」

    唐賽兒喜道:「喜歡呀,乾爹要帶我去看戲麼?」

    夏潯笑道:「偶爾我也會去。西琳,讓啊……」

    夏潯把乖巧地坐在床邊的西琳和讓娜喚到面前,低聲囑咐道「明ri,我叫阿呆再找一個本地嚮導來,由陳東、葉安護著你們,每ri去逛本地各處寺廟,聽些神怪故事,這城中還有一些戲劇,不管是街頭戲劇還是需要花錢入場觀看的,統統不要落下,尤其是神怪戲,一些民俗和傳說也不要落下……」

    夏潯細細地囑咐了半天,西琳和讓娜都努力地記下,對夏潯這個怪異的吩咐她們並不理解,不過她們的好處就是:只要主人這麼吩咐了,那就認真去做,並不問他原因。

    次ri,阿呆按照夏潯的吩咐,又給他找來一個本地通,傷勢已見痊癒的陳東和葉安,便護著三個女人,隨那嚮導開始了周遊塔爾布古爾城之旅。而夏潯和劉玉玨則由阿呆帶著,去購買鏤鐵和玉石。阿格斯已經把錢付給了夏潯,這些錢大部分都被他換成了嬪鐵和上等的寶石和美玉。

    由於這些商品在該城屬於銷量極大、很有市場的成熟商品,所以夏潯的採購非常順利,僅僅三天,他就購齊了需要帶回沙洲的貨物。這幾天哈里似乎正在忙著政壇上的事情,沒有再約他出去。貨物採購齊了之後,夏潯就同西琳和讓娜,還有唐賽兒一同去劇院看戲。

    在這個畸形發展的城市裡,各種檔次的戲劇都有,有街頭雜耍、馬戲,也有在大劇院裡才能演出的歌劇、戲劇,夏潯在經過一番瞭解之後,所選擇觀看的幾乎都是神怪戲,如果朱棣現在看到他一定會很高興,因數喜歡看神怪戲的朱棣終於有了戲『迷』朋友,倆個人有共同語言了。

    今天他們看的就是一出神怪戲,這是以一個阿拉伯神怪故事為原型創作的一部戲劇,風格同阿拉伯故事集《一千零一夜》很相似,看完了戲劇,夏潯似乎還餘興未盡,返回時還同阿呆交流著:「的確很jīng彩,哦,對了,聽說貼木兒帝國以突厥語為官方語言,民間還使用波斯語,你說這句「這意志不可抗拒」用突厥語和波斯語都是怎麼說的?」

    好為人師的阿呆馬上告訴了他,夏潯重複了好幾遍,直到發音、語氣,模仿得一般無二,才笑道:「以後做生意,少不了要同他們的人打交道,一些簡單的話要會說才行,我時不時的就會請教你幾句,還望不吝賜教!」
《錦衣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