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身後天下事

    渤林邦了舊港一戰,明軍殺海盜五千餘人,俘五千餘人,逃亡者寥寥,燒敵艦十艘,嚴重損毀多艘,餘者盡被剿獲,陳祖義倉惶逃跑,被大明騎兵生擒活捉,用魚網兜住給提了回來。

    當天下午,駐紮在南港的施進卿率領艦隊趕來投誠,自舊港逃出去的那十艘艦船上的陳祖義黨羽盡被施進卿抓獲,其首領都捆了來。

    鄭和下令將陳祖義的一眾心腹堂羽盡皆斬首,唯獨留下陳祖義一人,囚於大艦上,等待將來解縛回國,由皇蒂治罪,悲催的陳祖義注定要在不見天ri的牢艙裡住上一年甚至兩年之久了。

    因為施進卿揭發陳祖義jiān謀有功,鄭和任命他為「代大明舊港宣第1013章 身後天下事慰使。」主持舊港政務。之所以給他的官職上加個代字,是因為委任如此等級的官吏,必須由皇帝陛下親自任命,渤林邦國的名字也就此改成了舊港,以此宣示歸屬大明所有,而非du li一國。

    施進卿喜出望外,他很清楚,所謂等待大明皇帝來任命,不過是走個過場,如今他既做了這雖不稱王,卻實同土皇帝的大明宣慰使,就注定了是大明在海外的一方諸侯,皇帝陛下是不會輕易更改任命的。

    施進卿是讀書人出身,心裡的正統觀念還是很重的,如今從一個海盜驟然成為天國上朝的一方諸侯,他的心中頗有一種終成正果的喜悅,對大明算是死心踏地的臣服了。

    鄭和又召集施進卿及其手下一干首領和本地土人的部落首領,向他們宣明瞭陳祖義的罪名,以及將渤林邦國改稱舊港、從屬大明的緣由,施進卿一夥人自無異議本地山民、漁民的那些族長首領們也是唯唯喏喏,完全沒有亡國的jī憤,倒令暗自緊張的鄭和鬆了口氣。

    這個地方所謂的國家和國王,比不了安南那種第1013章 身後天下事從秦漢時期就大量汲取中原文化已經形成封建制小朝廷的王國,這個地方的王,其實就是山民土人共推的一個勢力最大者,代表該島與外界聯繫而已。所以其統治體系鬆散的很,各土人山民部落也根本沒有國家的概念。

    若非如此,陳祖義也不至於輕易就能取代麻那者巫裡成為該國國王而該國上下無一人反對他了。故而對鄭和的任命和安排,這些土人山民漁民們,只是唯唯聽命,毫不反對。大首領是稱王還是叫宣慰使,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兩樣能攀上大明做總後台,他們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之後,鄭和又代表大明天子,向他們宣注了永樂皇帝曉諭海外流民的詔書:「爾本國家良民,或困於衣食,或苦於吏虐,不得已逃聚海島,劫掠荀活。朕念好生惡死,人之同情帝皇體天行道,視民如子,當洗滌前過,鹹俾自新。故已獲者悉寄其罪。就俾疊敕往諭爾等,朕已大赦天下,可即還復本業,安土樂生,共享太平……」

    這道詔書可不是鄭和代擬的而是他出發前永樂大帝就針對南洋多中原遺民所下的一道聖旨,那些唐宋時期就移民南洋的就不用說了,但是還有許多移民,是元末明初與朱元璋爭天下的幾位失敗者逃出中原的舊部,還有就是如施進卿這樣苦於衣食被迫從盜,或者犯了罪逃出中原的逃犯。

    朱棣下這道聖旨給他們,盡赦了他們的一切前罪,有那願意歸國的便可放心回去若有那已在南洋紮下根來,不願回國的,朝廷自然也不會勉強他們。

    這道聖旨宣罷,連同揭發陳祖義罪行的公文,由書辦謄寫多份施進卿就派了人,代為傳達到尼科巴、巴拉望、麻尼拉、爪哇、婆羅洲等島國去了。

    此一舉一則宣揚陳祖義罪行,免得諸國妄生揣測;一則是借此曉諭諸島中冇國移民,讓他們自擇取捨;一就是殺雞儆猴,告誡心懷不軌者了,可謂一舉三得。

    ※※※※※※※※※※※※※※※※※※※※※※

    鄭和在島上忙著宣撫軍民、安排政務、處置降俘,同時協助幾位大木材商在此地安家落戶事宜的時候,夏潯也沒閒著。他並沒有上岸,一直待在許滸艦上,此時被他用作客廳的艙中,夏潯坐在椅上,翹著二郎腿,悠然地喝著茶,瞟著面前的費英倫。

    費英倫完全沒有了他執斧殺人時的剽悍,他站在那兒愁眉苦臉,一臉無奈。費英倫受傷了,他的一隻眼睛受了傷,戴了一副黑眼罩,更像夏潯心目中的海盜形像,但他面對夏潯的詢問,堅持說他是一個善良的航海家、一個一心要還清債務的有責任心的商人,任憑夏潯如何盤問,他始終不改口。

    許滸聽得不耐煩,說道:「nǎinǎi的,這傢伙敬酒不吃吃罰酒,國公把他交給我,我來整治,不信他不招!」

    因為費英倫幾乎完全不懂漢語,許滸的吳地方言味兒又濃,根本不怕他能聽懂自己對夏潯的稱呼。

    夏潯笑吟吟地擺擺手,直視著費英倫,突然問道:「你敢對著你的上帝發誓,說你沒有撒謊麼?」

    通譯用阿拉伯語重複了一遍,費英倫毫不猶豫地以手捂心,鄭重發了誓言。

    夏潯微微蹙了蹙眉,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這貨來自威尼斯恐怕不假,他沒必要在這一點上進行隱瞞,不過他改變信仰這事,倒底是真心阪依,還是權宜之計?夏潯微微瞇起眼睛,對通譯道:「你再問他一遍,這回不要把上帝譯成安拉,譯成職。!」

    夏潯也不知道威尼斯人用的是什麼語言,知道了他也不會說,但英語他是懂的,他相信費英倫即便不是很jīng通英語,以他海上漂流,周遊天下的見識,也一定知道god指的是什麼。

    那通譯還真不知道中文中的上帝還可以譯成這個發音,他也不知道這個發音是哪一國的神靈,只管按照夏潯的吩咐對費英倫又說了一遍,費英倫臉se一變,果然遲疑著不敢作答了。他是海盜,他不介意說謊,可要他以上帝的名義說謊,他不敢。

    敬畏鬼神的人,心中總有一個底限是他不敢觸及的。

    夏潯直視著他,忽然又對通譯道:「你再告訴他,如果他是海盜,我有重用。如果他再說自己是什麼商人,我就把他綁到錨上,丟進海裡,去跟海龍王談生意!」

    費英倫聽了通譯轉述的話,臉上yīn晴不定,半晌沒有作答。

    夏潯忽又呵呵一笑,微微帶些狡黠的神se道:「費英倫先生,你應該知道,很多以商人名義出海的人,其實都有另一重身冇份,他們可以做生意,但是碰到了肥肉,也不介意幹上一票,你懂我的意恩麼?」

    費英倫聽了通譯的話,一隻獨眼突地放出光來,鼻息也有些粗重了:「夏先生,你……你是說…你也來」,…」

    夏潯溫文爾雅地點頭:「不錯,現在……。你是否可以對我直言了?」

    費英倫哈哈大笑起來。

    這個時代,南海商人至少有一半有海盜背景,而西洋何止一半,幾乎百分之百都是半商半盜,甚至許多公爵、伯爵也扮成海盜領著騎士們出海撈偏門,英女王敢公然把一個大海盜封為爵士,若非此前官方人員客串海盜已蔚然成風,她豈敢冒天下之大諱。

    正因如此,費英倫絲毫沒有懷疑夏潯的話,他現在一無所有,夏潯能打他什麼主意,他唯一可資利用的只有他縱橫七海所積累的知識和見聞,所以費英倫很爽快地承認了。

    他像遇到臭味相投的知己好友似的,熱切地對夏潯道:「我承認,正如夏先生所言,我是一個海盜。夏先生是需要我的幫助麼?」

    夏潯笑而不答,扭頭對通譯道:「給費英倫先生換一個房間,調到二層去,另外,膳食標準提兩級。」

    客廳的後面是一個小房間,本來是會客間隙用來小憩的,現在房門被反鎖著,舷窗也被關緊,房間裡光線昏暗,裡邊關著一個人。這人正爬在榻上,耳朵貼在艙壁上傾聽著前邊隱隱傳來的說話聲,昏暗的燈光下,那身子纖細苗條,四肢修長、曲線流暢。

    客艙裡沒有聲音了,小狗似的趴在那兒偷聽的人坐下來,背倚艙壁,抓起枕頭砸到對面艙壁上去,小嘴撅了撅,憤憤地道:「關我禁閉!說話不算話!」

    客廳裡,只剩下夏潯一個人了,靜悄悄的。

    桌上不知何時攤開了一副地圖,那是鄭和上次下西洋時所緩就的,上面的海域、地理、國名繪製的非常詳細。

    夏潯的手指在舊港的位置點了點,然後依次女,下去:阿魯、蘇門答刺、南巫裡。再從南巫裡出發,橫越印度洋的孟加拉灣,到達錫蘭山(今斯里蘭卡)。從錫蘭繞過印度半島,便會到達印度的小葛蘭(今奎隆)、柯枝(今科欽)、古裡(今卡利卡特,位於印度半島的西南端兄這裡,就是上一次鄭和船隊駛到的終點,而朱允蟻的消息也正是在那裡出現、在那裡消失的。所以,上一次的終點將成為本次遠洋的起點,他們還有很遠很遠的路程要走。而那將要走的路,在地圖上還是一片空白,等著他們去探索、去發現。

    夏潯喃喃地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建文皇帝,你真的被羅大人藏到那麼遠的地方去了麼?羅大人把你藏起來,一者全了君臣之義,二者可以讓錦衣衛長盛不衰。

    身故十年,依舊可以影響政局……」如此心機!如此謀略!我不及他……。」

    PS誠求月票推薦票。

    廣告:書名:劍逆蒼穹,書號:母,功簡介:東方玄幻,劍道作品!少年玄天,意外融合神劍軒轅劍靈,成為劍道古今未有的絕代天才,踏上尋找九鼎的征途,終成一代劍神。飛昇神界,以九鼎之力,戰諸天神王。(未完待續!!!
《錦衣夜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