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當R高一年級七班的新生們頭一次見到她們的導師站上講台時,心裡只有一種非常單純而直接的想法:

  Lucky!

  因為她們的導師不但是一位非常年輕的男老師,還是一個溫文儒雅,透著滿身濃濃書卷味的男人,挺拔的個子因為高挑而顯得相當削瘦,五官清俊柔和,尤其是細框眼鏡後那雙深黝的眸子,宛如兩口幽邃的井,更似無底的深潭,當它們落在你身上時,似乎能輕易使人沉淪其中而無法自拔。

  最奇特的是,他看上去明明那樣斯文瘦弱,就像古時候那種手無縛雞之力,搞不好連飯碗都端不起來的文弱書生,卻又隱隱透著一股堅強的,令人心折的力量,像一株經過無數狂風暴雨試煉的楊柳,看似纖細,其實具有最頑強堅韌的生命力。

  「我叫宋語白……」

  連他的嗓音也跟他的人一樣,輕柔但有力,沉靜得宛如一杯濃醇的香茶,教人聽了連魂都醉了。

  於是,講台上一個名字剛說完,講台下便霍然爆出一連串的問題,口水淹沒口水,聲音覆蓋聲音,問題上面迭著問題,七嘴八舌,興奮莫名,沒有一百隻耳朵實在聽不分明。

  但宋語白彷彿早就習慣這種狀況,噙著溫和的微笑,不慌不忙的一一回答大家的問題,直率的、坦誠的。

  「老師,你幾歲?」

  「二十六。」

  「有什麼親人?」

  「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沒有任何親人。」

  「結婚了嗎?」

  「沒有。」

  「女朋友?」

  「沒有。」

  「心儀的女孩子?」

  「沒有。」

  「女性朋友?」

  「沒有。」

  好極了,果然是一塊最可口的丁骨牛排!

  「老師,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我還沒有碰上那個女孩子,如何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那你欣賞什麼樣的女孩子?」

  「開朗風趣的女孩子。」

  接下來的問題幾乎都繞在這個話題上打轉,轉過來又轉過去,就好像討人厭的蒼蠅一旦盯上獵物,就打死不肯離開,除非自己先被蒼蠅拍打扁。

  「老師,你是教國文的吧?」

  「不,我教數學。」

  「耶?!」那樣飄逸而充滿詩意的人竟然教數學?

  真令人失望!

  不過撇開這點不談,宋語白確然是個很容易讓女孩子為他傾心的丁骨牛排……不對,是男人,年輕的男人,不過大她們十歲而已,差距還算不上大,特別是對那些正處於愛作夢階段的小女生們而言,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所以,才一節課過去,班上有九成九的女同學都癡然心醉了,包括嫣然在內,她也悄然心動了。

  為宋語白身上那種特殊的氣質而心動了。

  雖然從小六開始就有不少男生追她,但由於環境的關係,她根本看不起那些幼稚的,沒有吃過苦的小男生,她甚至以為自己要到「很老很老」的時候,才有機會碰上那種能夠使她心動,又能夠包容她的衝動與魯莽的男人。

  沒想到現在就讓她碰上了,就在她剛踏入高中生活的第一天。

  怔楞的注視著講台上那個爾雅斯文的年輕男人,她不只心動,她幾乎是有一種冥冥中的預感。

  他是屬於她的。

  那股令她心口發熱的異樣悸動這麼告訴她,彷彿上天正在用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向她傳達某種神秘訊息。

  他是屬於她的!

  然而,環顧四周那些跟她一樣嘴角掛口水的花癡姊妹們,嫣然當即有所覺悟,即使她有那種奇特的預感,認定他非她莫屬,但在他真正屬於她之前,她勢必得打上一場悲壯的、慘烈的硬戰。

  想得到他,唯一的辦法是踏過所有敵人的屍體!

  而且,如同她看不起那些幼稚不成熟的毛頭小男生一樣,宋語白也不會把她這個「天真無知的小女生」看在眼裡,除非她迫使他不得不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所以,要想得到最後勝利,她必須與眾不同,必須出奇制勝,必須讓他知道她不只是一個天真幼稚的小女生。

  她深深吸了口氣。

  
《不是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