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

  尖叫聲倏止,菜菜愕然地看著那個男人驚怒地收回手槍看了看,隨即扔開,並迅速開窗爬進來,她身邊的金髮男人立刻衝上前去先送出一拳再說。

  菜菜驚恐地望著那兩人你一拳我一腳地扭打在一起,同時一步步往後退出門口,而後猛然轉身想要逃命,沒想到才踏出一步,從電梯旁的安全出入口又跑出來一個持槍的男人,她尖叫一聲跑回房裡砰一聲甩上門。門外的人立刻踢開了門衝進來,槍口又對準了扭打中的金髮男人,她再尖叫……

  喀!

  菜菜又愕然地停止了尖叫,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個男人同樣驚怒地扔開莫名其妙卡住的手槍,跟著那男人也加入戰局了。

  哇咧!還真不是普通的運氣耶!

  但是她還是想逃,卻又不放心,正猶豫間,她又看到和金髮男人對打的兩個男人之一掏出了一把彈簧刀,她必頭一凜,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她慌亂地左右看看,隨即抓起她覺得最稱手的武器——電話,跑到拿著彈簧刀的男人後面往他頭上猛力砸了下去。

  那男人震了震,隨即兇猛地轉過身來狠狠地瞪著她,她倒抽了口氣,正想轉身逃命,卻見他突然雙眼一翻就軟軟地倒在地上了。

  不!

  望著那人後腦勺滲出的血跡,菜菜抓著電話慢慢地往後退。

  不要!

  她倏地丟開電話,轉身就逃。

  天哪!她殺人了!

  一夜無眠,菜菜努力冷靜下來思考過後,毅然決然的壯起膽子往最近的警察局--位於西街的第30分局而去。無論如何,人既然是她殺的,就算是為了救人,她也沒有權力要別人替她承擔了罪名。

  可足足經過了兩個鐘頭後,她已經有點洩氣了,才終於到達30分局,只因為她又坐錯巴士了。

  在分局門口來回走了十幾趟之後,她才又鼓足勇氣跑進去,一見到櫃檯前的警察便一口氣把該說的話全都說出來,因為她擔心自己若是稍微停頓一下的話,就可能再也說不下去了。

  「對不起,我要報案,我昨天在西141街漢默頓莊園國立紀念館斜對面那棟六樓公寓的226號房內殺了人,請你們扣押我吧!」

  櫃檯警察愣了愣。「你說哪裡?」

  果然如她自己所料,警察一開口,菜菜的勇氣就消失了一大半,她不由自主地連連嚥口水,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腳一直在發抖。

  「呃……西141街……呃!就是漢默頓莊園國立紀念館斜對面那棟六棟公寓的,呃……那個226號房。」

  櫃檯警察似乎有點驚訝,他立即跟旁邊的同事耳語了幾句,看著同事拿起電話按下內線鍵後,他才又回過頭來對她溫和地笑笑。

  「OK!好你不要害怕,剛剛你說你殺了人,請問你是用什麼凶器?」

  「呃……電話。」

  櫃抬警察挑了挑眉。「電話?」

  「嗯!電話。」菜菜點頭。「我用電話……呃!砸了那個人的腦袋。」

  「哦……」嘴角抽搐了下,櫃抬警察的表情有些怪異。「那麼……你確定他死了嗎?」

  菜菜皺眉,「應該死了吧?他眼睛翻白後就倒下去了,而且……」她指著自己的後腦勺。「他這裡有流好多血喔!」

  「這樣……」櫃檯警察似乎有點忍俊不住。「既然如此,我想我最好把你交給負責兇殺案的警官吧!」

  菜菜瑟縮了一下。兇殺案,聽起來實在很恐怖,她總以為這種名詞只會在螢幕上看到的說,沒想到現在卻要掛到她身上來了。不過……沒錯,這就是她做的事沒錯,她不能逃、而且她都已經走進警察局裡了,想逃也逃不了。

  她不覺歎了口氣。「好吧!那就請那位警官盡快扣押我吧!」

  櫃格警察望著她背後笑道:「那位警官就在小姐背後等著呢!」

  「哦!」菜菜慢吞吞地轉身向後……「耶?」她驚訝地瞪著眼前的金髮男人。「你怎麼也在這兒?」

  金髮男人沒理會她,兀自向櫃抬警察點了點頭,「謝了,吉姆。」隨即握住她的手臂往樓上走去。

  菜菜幾乎把腦袋仰成了直角才能看到金髮男人線條有力的側臉。「你……你怎麼也在這兒。難道……難道你也殺了人嗎?」哇塞!脖子好難受喔!這人沒事長那麼高幹什麼?

  金髮男人側過臉來俯視著她。「我在這兒工作。」

  「在這兒工作?」

  菜菜頓時傻眼,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好像有點給他很混亂的樣子。她茫然地轉頭環視正經過的辦公室,至少有二十幾張的辦公桌,還有穿流不息的警察、便衣警探和各種各樣的罪犯,再轉眼盯住金髮男人正帶她進入的辦公室門牌——刑事組,裡頭有六張辦公桌。

  愣愣地依照金髮男人的指示坐在最裡面那張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又愣愣地望著他拉下隔離外面辦公室的那片玻璃上的百葉窗,接著走回來脫下外套扔在椅背上,他脅下的槍套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直到他繞過來靠坐在辦公桌上,雙手抱胸地注視著她時,她才回過神來。

  「你是……警察?」

  金髮男人點頭。「史蒂夫·科恩,刑事組警官。你呢?」

  「園子·蕭。」菜菜猶豫了下。「昨天那個人……」

  「他沒死,」史蒂夫聳聳肩。「只是有一陣子會不能躺著睡覺罷了。你也沒有任何責任,因為犯罪的是他。那兩個人是我剛破獲的人蛇組織的漏網之魚,沒想到我才剛收工回家,他們就找上門來了,所以無論我們怎麼對他,都純屬自衛而已。」

  聞言,菜菜立刻捂著胸口呼出一大日氣,繃得老緊的神經頓時鬆懈開來,整個人彷彿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在椅子上,差點像條泥鰍似的滑下去。

  天哪!她還以為自己必須在牢裡生個寶寶哩!

  史蒂夫有趣地看著她,「你昨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一聽,菜菜又緊張地坐正了,她偷覦他一眼,然後垂頭盯著膝上交握的雙手,欲言又止地張闔了好幾次嘴巴,卻始終說不出話來。

  史蒂夫仔細打量了一下菜菜寒酸的衣著.繼而瞭解似的點點頭。

  「需要錢?」

  菜菜猛然抬頭,「你以為我是妓女嗎?」她很生氣地說。

  「抱歉、抱歉!史蒂夫忙舉起雙手擋在前面做投降狀。「因為你很猶豫,所以……說吧!到底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趕快說清楚了,免得我又亂猜!」

  菜菜咬著下唇,又垂下腦袋猶豫片刻。

  「呃!我……我需要你的名字。」

《喜氣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