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住在這棟豪宅裡的人雖名為一家人,卻壁壘分明的自動分成了兩邊。

  方拓圍著浴巾走出浴室,邊擦著頭髮邊走向露台,從雅典娜式的露台眺望出去,淹沒在黑暗中的樹林宛如暗夜的詛咒,把這棟豪宅關禁在無形的牢籠裡。(KWLEIGH 掃 妲己校對)

  總有一天他要離開這裡!

  方拓暗暗的發誓。

  永遠的!

  其實,以舒純雁的成績,她大可上任何一所中等普通公立高中,但她卻跑到這所私立高中來,原因無他,只因為舒媽媽也在這所高中任教,而舒媽媽希望能親自「看緊」這個性格狂野奔放的小女兒。

  至於為何要看緊她?那也很簡單,因為舒家是個家教非常嚴謹的家庭。無論是身任大學教授的舒爸爸或高中老師的舒媽媽,都是那種一板一眼、一絲不苟的老古板,雖然不要求兒女的成績一定要有多好--身為老師,應該是最明白天資是不可強求的,卻非常嚴格地要求他們的品格要一級自律、行為更要一級端正。

  舒家大哥和二哥一向都很能符合父母的要求,也許是因為他們的個性和父母比較相似吧!

  唯獨小女兒舒純雁,硬是像脫韁野馬似的不受教,特別是上了國三之後,更愛跟父母頂嘴,每天不跟父母對噴一次口水就賺不爽似的,那叛逆的劣根性簡直讓父母氣得差點去撞牆,所以,他們才堅持要女兒和舒媽媽同校,好就近「監視」她。

  「小雁,妳媽媽這次去美國參加在職教師進修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

  趁著方拓吃完午餐,半躺在椅子上打盹的時候,簡微玉趕緊把舒純雁抓回「娘家」去做心理建設。

  「半年,大概要過年前才能回來吧!」舒純雁邊吸著鋁箔包的芒果汁邊回道。

  「哇~~過年前啊?﹗」簡微玉和廖姿雯相覷一眼。「老實說,我實在不太明白耶!小雁,妳媽媽叫妳來上這所高中,不就是因為她要看著妳嗎?怎麼她自己卻這麼不盡責的半途落跑?」

  舒純雁翻翻白眼。「什麼跟什麼呀?說得好像我有多壞似的!」她不服氣地哼了哼。

  「我媽都說這兩年我滿收斂的了,而且,這次又是學校負擔所有的費用,不去白不去,要不然不曉得還要等多久才會輪到她呢!」

  沒想到她前腳才走,後腿就溜進來一個大麻煩,這也是舒媽媽始料未及的。不過,就算舒媽媽不在,學校裡還有其它老師和同學們在啊!特別是身為她的好友,對於幫助她走回「正路」更是義不容辭。

  於是,簡微玉和廖姿雯又開始暗暗拋媚眼傳密碼,宣到舒純雁喝完芒果汁要回「新家」時,她們連忙一手一邊的拉住她。

  「等等、等等,別這麼急著走嘛!」

  「對啊﹗以前妳都和我們一起吃午飯聊天的說,可這十多天以來,妳都和方拓在一起,根本不理我們了,是不是連好朋友都不要了?」

  「哪是啊!」舒純雁馬上舉手聲明她的無辜。「是妳們不來找我的嘛!」

  「去找妳?」嘴裡叫著「找妳」,兩人卻不約而同的朝方拓那邊看過去。「哪敢啊!每次我們去和妳多說幾句話,方拓就用那種很不屑的眼神瞄著我們,好像我們再囉唆下去的話,搞不好他會把我們扔出窗外也說不定。」

  「青菜講講世!」舒純雁現在的表情才真的是很不屑。「拜託!我怎麼不知道妳們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膽小了?妳們自己說,方拓什麼時候對妳們凶過了?」

  「啊……這個嘛……世……」簡微玉搔搔腦袋,又往廖姿雯看去,後者搖頭,她不覺皺眉又想了老半天。「是沒有啦……」舒純雁一聽,正得意的要說什麼時,她忙又加上另書。「不過,他可能是覺得我們小骨頭小肉的不夠他啃,所以才放過我們的吧?」

  「呿!」

  於是就這樣,因為還沒有「實例罪狀」供她們取證,舒純雁總是把她們的苦口婆心當成驢肝肺,就算她們大罵她三百聲頑固的白癡笨蛋,她還是依然故我地和方拓混在一起。

  其實不只她們兩個,只要和舒純雁熟一點的同學,都會偷偷摸摸地拿點良心的建議奉獻出來,可惜舒純雁就是不甩,誰也拿她沒轍。

  
《生死相許無盡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