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Dark不耐煩地扯開他們抓住他的手。

  「少囉唆,既然不是你們說的,我當然就不會說是你們說的,不過,你們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們,我保證會讓你們死得很難看,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

  「滾!」

  兩人應聲倉皇地逃出去,Dark轉身回到曉彤身邊坐下,曉彤這才停筆抬起頭,若有所思地瞧著他看了半晌。

  「Dark,你……真的不想離開嗎?」

  Dark端起啤酒喝下大半杯後,才轉過臉來凝視她片刻。

  「有一天,或許,當我覺得不再需要到這兒來時。」

  「那……」曉彤遲疑了一下。「他們會這麼輕易地放你走嗎?我是說,我聽說過一旦進入幫派之後,就很難脫身了不是嗎?」她知道他不是老大,所以一定另外有個老大,雖然她從來沒聽他提起過。

  Dark突然轉開頭去,又是一大口就把啤酒喝光了。

  「我想走的時候沒人阻止得了我的!」

  是這樣子的嗎?

  那是不是表示說,她只要耐心的等下去就好了?

  之所以會選擇畫滑稽漫畫送給敖書允做生日禮物,當然是因為曉彤覺得敖書允的生命中似乎缺少了一些歡樂和笑容,嚴厲的家教和日復一日的用功唸書,換了是她,早就逃到天涯海角去了,哪還會留著供人折磨取樂。

  漫畫內容誇張的描寫了她在南部老家的生活,極盡滑稽之能事,把家裡所有的人都甘草化到極點。瞧見敖書允看著看著,嘴角的笑容越擴越大,曉彤就知道這是一份最合乎他需要的禮物。

  「妳畫得……很好。」

  已經看完了許久,敖書允有時候還會突然失笑,看樣子是不小心去回想到了。

  「不錯吧?」曉彤得意洋洋地說。「我本來還打算畫漫畫為生呢!」

  敖書允放下吃完的蛋糕紙盤。

  「那為什麼放棄呢?」

  曉彤聳聳肩,「因為我只會畫這種的,我掰不出來少女漫畫那種內容。」

  說著,她又切了一大塊蛋糕放進自己的紙盤裡。

  「妳很喜歡吃蛋糕?」

  「不,應該說我喜歡吃生日蛋糕。」

  「有什麼不一樣嗎?」敖書允不解地間。

  「當然不一樣,蛋糕隨時都可以吃,生日蛋糕只有過生日時才可以吃囉!」曉彤含著蛋糕,口齒不清地說。

  敖書允瞭解地頷首。

  「嗯!好溫馨的感覺,」曉彤笑咪咪地又吃了一大口。「從小到大,我家的每一個人每年的生日時都會開開心心的一起分吃蛋糕,直到我上北部來工作之後才停止的。」

  敖書允望著剩下的蛋糕,「我家從來沒有過生日、聖誕或過年發紅包這種事,甚至連笑聲也沒有,頂多就是一起吃年夜飯、一起開家庭會議。」他苦澀地說。

  「好無趣,」曉彤評判道。

  敖書允突然用手指挖起一小撮鮮奶油放進嘴裡。曉彤詫異地看他一眼,沒想到他也會做這種事。

  「我記得六歲時曾經做過這種事,那次我被罰跪了一整天。」

  我咧!這樣就要罰脆一整天?那她小時候把大姊暗藏的巧克力偷吃光光,不就要倒吊三天三夜了?

  「還有一回,家裡有客人來訪,那個胖胖的禿頭不小心把假髮掉在自己的餐盤裡,我看了不小心笑了出來,那次我被罰三天不准吃飯。」敖書允又說。

  哇賽!三天?那不餓死了?

  「最好的教養、最規矩的形象、最冷漠的態度、最高的成績、最佳的工作能力,這就是敖家子女必須做到的。」敖書允淡淡地道,彷彿說的是別人的事。

  曉彤突然放下蛋糕,越聽她就越吃不下,胸口好像堵著什麼東西似的。

  「我還曾經離家出走過!」

  「耶?!」曉彤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離家出走?你會做這種事?那後來呢?」

  「我大哥把我找回去,然後說服我爸爸讓我去跟他一起住。我想,是大哥救了我,給了我現在的生活,否則我恐怕會就此墮落下去了。」

  「哦……」曉彤恍然大悟。「所以你說你沒辦法扔下你大哥一個人逃開。」

  「對我來講,大哥、大嫂比我父母還要像我父母,他們用他們的愛來填補我內心的空虛,撫慰我無奈的哀傷。現在雖然我長大了,但是,只要大哥說一句話,我就會像個最聽話的小孩一樣乖乖的低頭。」敖書允笑笑。

  「有一回我還差點脫口叫他爸爸呢!」玩笑似地話語,語氣中卻有著說不盡的酸楚。

  憐惜之情梗上咽喉,曉彤突然有種衝動,很想告訴他她也願意用她的愛來撫慰他……

  天哪!她在想什麼呀?!

《暴風雨奏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