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他和他的大禮(4)

她從身側走過時,就能隱約看見一線晶瑩雪白,時隱時現……

這才是真正的誘惑!比全脫了高妙萬倍的女人風情。

現代的穿衣經驗審美,也許在古代未必適用,但屬於女子絕妙身材和資本的展現,永遠能令人色授魂與。

景橫波一邊走貓步一邊瞟著四周——都太呆了,這啥表情,是驚艷嗎?她可是為今天下過功夫的呢,找了最好的裁縫,畫了三稿的圖樣,選了最昂貴的料子,絲襪丟在帝歌,便找來珍貴的蠶絲天絲混織,好容易才出來一雙,還太薄,韌性不夠,等會可不要撕破了……

憋氣太久,壓抑太久,她存心今日要張揚一把,此刻卻揣摩不出眾人反應——驚世駭俗過度了?不能接受?

滿院寂靜,忽然有人大聲嚷道:「哎呀小七七你的鼻子……」

景橫波一瞧,我勒個去,這傢伙眼神直直的,鼻血滴滴的,已經將下巴染紅了……

再一看,連對她向來沒啥興趣的那六個逗比,有一半也似乎要流鼻血的樣子,武杉低頭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念個飛快,似乎在念清心咒,念一句看她一眼,念一句看她一眼……

紫蕊擁雪眼底光芒閃閃,都是小星星,那叫羨慕;天棄眼睛斜著,那叫嫉妒恨。

英白靠在牆邊,一腿屈起,在喝酒。喝一口看一眼,低聲自言自語:「雖然對她沒興趣,也禁不住被勾了一下魂,哈,你等會可不要發瘋……」

「點贊!」景橫波笑逐顏開,伸手打個響指,「姐果然雄風不減,依舊美絕人寰!上車!出發!」

「……」

真是不開口神仙光降,一開口宇宙幻滅。

景橫波上了轎,封號校尉親自抬轎,她坐在轎子上忽然想起,咦,裴樞呢?去哪了?她還以為會看見這個傢伙,鼻血噴到牆上呢。

這麼有定力,點贊!

裴樞從房間內竄出來,跟上了大隊伍。

他一個屬下看見他,行個禮,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再看看,被裴樞大眼一瞪,「看什麼看?沒看過美男嗎?」

屬下嚇得瞬間消失,裴樞沒好氣地扯扯衣裳。

看什麼看,不就是去換褲子了嗎。

剛才那一霎,他確實噴了,當然噴的不是鼻血或者口水,是……真讓人難以啟齒。

沒法跟人比啊,別人多少見過她盛裝打扮,有個心理準備,他可是第一次見她盛裝。

別人也不像他禁錮多年,血氣方剛,又練至陽內力,沒事還內火燒身,更不要提看見喜歡的女人這銷魂姿態。

剛才他連呼吸都停了。

她的美,布衣荊釵亦不能掩,他知道她盛裝必定光彩照人,但如今才知,便展開最離奇的想像,也難以想像她的丰姿。

美麗而又會打扮,會展示自身優點,擁有超越這個時代的打扮技巧的女人,簡直足以致命。

所以他致命地濕了褲子,沒法見人,趕緊溜回去換了先。

裴樞很奇怪,他覺得大荒男人是不是都有病?他們怎麼捨得那樣對她的?這麼美麗的女子,穿著這樣銷魂的衣服,在城樓上站著的時候,全天下男人不是都該不想爭江山只想爭她嗎?

景橫波如果知道他此刻想法,八成得一個巴掌拍過去——你以為這是種馬YY文啊?

裴樞一邊上馬跟上去,一邊懊悔著,今天這件袍子是黑色的,和她似乎不怎麼配……

一個屬下向來善於察言觀色,湊過去笑道:「少帥今日這件黑袍,越發顯得挺拔深沉,和女王一黑一白,相得益彰。」

「你說得對!」裴樞哈哈大笑,「我一直都會是和她最相得益彰的那個!」

曲江邊人頭攢動,曲江上小舟欸乃,河岸兩側柳樹上,無數紅燈漸次點燃,倒映半河紅影,再被輕槳搗散。

兩岸都擠滿了人,人群中事先安排的人,拉著最拉風最大的一個橫幅。

「黑水女王,文成武德,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詞兒是景橫波寫的,不用問,抄襲。她喜歡這詞兒,至於合適不合適,她喜歡就行。

女王橫幅之下,就是各種牛逼哄哄的「廣告」橫幅了。

「天下才子數玳瑁,玳瑁才子數竇山!」

「天下文章共一鬥,席文一人佔七升!」

「欲知文魁何處在,今夜曲江華風流!」

牛逼哄哄花錢較多的橫幅旁,是各種標語牌,寫著才子們的名字。一閃一閃小星星,滿天亮晶晶。

景橫波老遠就看見了那些橫幅和星星,她瞇眼注視半晌,吩咐紫蕊,「等會把這些打橫幅的,做標牌的人名字都記下來,給個名單給我。」

「是。主子是要錄用嗎?」

「錯,是永不錄用。」景橫波哈哈一笑,「文人可以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這些自己做橫幅打標語自賣自誇的,名利之心太重,文章再好,也失了幾分氣度和尊嚴。要這種人,以後會有麻煩。」

紫蕊點頭,道:「真正有才的人,是不屑做這些的。」

她滿眼又是小星星,覺得女王真是睿智。緊接著就聽見女王慢悠悠地道:「不過這名單嘛,主要是為了記住大戶。咱們橫幅賣很貴的,這些人都捨得做,一定很有錢,名單記下來,回頭騙他們錢去。」

紫蕊:「……」

以後稱讚女王,還是不要太早!

離河邊還有一條街,路已經被堵住,轎子無法前行。

景橫波經過一系列吞併和招納,現在麾下人已經不少,擺出隊伍長長一列,最前面是一批大嗓門,用來開道,此刻長聲呼喊:「女王駕到!」

喧嚷人群一靜,眾人回頭。

就看見烏木轎黑亮內斂,其上一隻綵鳳展翅而來,鳳上坐著雪衣和金光同閃的麗人。

水晶簾兩層,碎光粼粼,閃爍不休,本身就耀得人眼花,裡頭人衣裳也金光暗閃,越發看不清,只感覺鸞駕上女子冰雪之肌,風流體態,一瞥之下,便攝人呼吸。

百姓下意識地讓出道路,也不需人叫,自動跪伏——玳瑁多少年不見王權,早已忘卻君臣之禮,然而此刻那鸞轎一看便知尊貴非凡,轎中人一看就凌駕人上,百姓雙腿不由自主發軟,忍不住便要三呼禮拜。

《女帝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