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相護(4)

那叫期望。

她垂下眼睫,隱隱幾分緊張。希望這王子愛好的只是黃花閨女,對已嫁婦人沒有興趣,這樣她最起碼還可以維持清白。

可讓她失望的是,巫維彥好像根本不在意這個,只是冷笑道:「你本就是我要的人,我想你怎麼侍候便怎麼侍候,你哪來的資格再和我討價還價救這個人?」

「殿下沒有看見我夫君沒有死麼?」姬玟神情冷靜,「殿下有所不知,我夫君是難得的百毒不侵體質,身有百毒而不中百毒,又曾得了這山中神秘高人傳承,擅長為他人導引氣血,提升功力,殿下如果就此將他殺了,未免太過可惜,還不如讓他將功折罪,為殿下稍盡綿薄之力。」

巫維彥馬鞭啪啪地拍著手心,漫不經心地聽著,時不時斜瞄一眼耶律祁。他對姬玟的話半信半疑,但他對自己的箭上毒卻是非常瞭解,中人必死,絕對無救,此人中箭而未死,卻是親眼所見的事實。

身為王子,久居王室傾軋之中,雖因殘疾而被摒除權力最中心之外,但並不代表他放棄了對權力的渴望,相反,他因此更加兇惡,也更加貪婪。而所有想要成功的王者,網羅奇人異士,是必須手段之一。

「也罷。」他思考一陣,看著神情懨懨的耶律祁,確定在自己的大營之中,這人也無法逃脫反抗,遂道,「那就先不殺。押下去,你們,嚴加看守。」

幾個親衛上來將耶律祁帶走,這回還分了一匹馬照顧著。姬玟稍稍放下心,可轉過身,看見似笑非笑立在原地,眼神淫邪盯著她的巫維彥,臉色頓時白了。

她沒想到,受了傷的王子,依舊淫心不改,就在這荒郊野地,還想繼續。

「人都走了。」巫維彥微笑著,緩緩走近,「你我就幕天席地,大戰一回如何?」

姬玟緩緩向後退著,再次陷入和先前一樣的糾結為難境地,是憤而出手,還是委屈求全?

現在境況比先前還糟糕,耶律祁已經不能出手,甚至陷入了對方的軍營,一旦她出手殺死這個王子,要如何從千人軍隊中救出耶律祁?

而她連自殺都不行,她放心不下耶律祁。之前她都是謊言,如果她不在,耶律祁再被巫維彥識破中毒真相,他的下場會怎樣,她想都不敢想。

前無餘地,後無退路,她覺得自己被逼上絕崖,崖下有毒蟒,崖上有猛虎,怎麼走,都是絕地。

身後一冷,抵著了石頭,退無可退。巫維彥大笑著,鬆了鬆腰帶,猛地撲了上來。

「砰。」一聲人體相抵。

姬玟被壓在石頭上,身後粗糲的石面磨礪著肌膚,她卻感覺不到痛,只覺得那石頭那般冰冷,那般冰冷,冷到似要刺入心裡去。

長睫如蝶,在風間微顫,似深秋之季,不堪冬寒,將要萎落。

兩行淚水,自眼角逶迤而下。

無盡的屈辱和憤恨,似烈火似巨浪,自胸臆間狂湧而上,她拚命咬牙嚥下。

她一定要殺了他!

一定要殺了他!

身後忽又起馬蹄聲,急促、猛烈,騎術卻不甚高超,聽起來十分雜亂。

巫維彥抬起在姬玟胸前亂拱的臉,眼眸中閃過一絲凶光。

姬玟驚喜地轉頭,不敢相信又得轉機。

前方彎道轉過馬身,有人狂奔而至,人還沒到,大喊聲就遠遠傳來,「二弟!二弟!你在哪裡!快點給我出來!」

巫維彥怔了一怔,百般不情願地爬起身來,整了整衣衫,順手拎起姬玟,扔到一邊。揉揉臉,已將一臉暴戾憤怒之色揉去,似乎很是驚喜地迎上去,道:「大姐,你怎麼來了?」

馬上女子,銀盆圓臉,一雙眉畫得又細又長,直挑進雙鬢。眉宇之間神態,看來和巫維彥頗有幾分相似。

浮水部的大公主,落雲部的王世子妃,親自策馬到了落雲邊境,來找她迎親至此的弟弟。

聽見巫維彥的聲音,她跳下馬,將馬鞭一拋,快步走來,劈頭第一句話就是,「你這次帶來多少兵馬?」

「姐姐你說話怎麼漏風了?還有你的臉怎麼了?」巫維彥盯著王妃的臉,神情詫異,「葛蘅那傢伙欺負你了?等我給你揍他去!」

他神態慇勤,透著不落痕跡的討好——這位大公主是浮水部大王第一個孩子,浮水部大王過五關斬六將獲得王位時,她正呱呱落地,因此被認為是王室祥瑞,自小便十分得寵愛,在大王王妃面前,要求無有不應。以至於浮水王室的所有兄弟姐妹,包括王世子在內,對這位大姐,都十分巴結。

「他?他敢!」王妃嘴一撇。

「那是,他落雲部的命脈,在我浮水部手裡呢,別說他,就算他們大王,也不敢和咱們輕易翻臉。」巫維彥大笑幾聲,隨即疑惑地道,「那……」

「閒話少說,你帶的兵馬不少是吧?這就跟我回王城。給我撐腰去!」王妃拉著他便走。

「喂喂姐姐你得把話說清楚,這無緣無故點兵進落雲,可得有個理由!」

「理由?」王妃回頭,柳眉倒豎,「你姐姐被人打了是不是理由?你老婆被人強搶走了是不是理由?被人欺負成這樣還不敢問上門去,回去父王才要問你理由!」

「嗯?」巫維彥眉頭一挑,「誰這麼大膽?」

「還有誰,那個巡視落雲的女王陛下!」王妃每個字都從齒間切出,每個字都透出深深恨意,「就是她,勾引走了你的王妃左丘默!連男女都不問,當眾納為王夫!使你迎親不成將成笑柄。就這麼還沒完,還廢了你姐夫,打了我,把浮水和落雲王室的尊嚴踩在地上踏了又踏。我今日不報此仇,有何臉面再活下去!」

《女帝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