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周嘉魚又把自己剛抹上去的血給抹掉一半,他在進行這個動作的時候,感到手中的鏡子像是在逐漸發燙。起初周嘉魚還以為這是他的錯覺,但隨著他將鏡面擦拭乾淨,卻發現整面鏡子已經的的確確的變得滾燙了起來。

鮮血被抹掉,露出後面光潔的鏡面,周嘉魚舉起鏡子,看到了鏡中的自己。接著他呼吸一窒,竟是一時間無法相信自己眼中所視之物。

只見鏡子那頭,出現的居然是另外一張面容,那面容周嘉魚熟悉又陌生——屬於重生前的自己。

「看到了什麼?」林逐水的聲音響起。

周嘉魚的手一抖,差點沒拿穩,他呼吸也有些急促,含糊道:「看、看到我自己啊。」

林逐水微微挑眉:「你自己?」

周嘉魚倒也沒撒謊,只是這個自己,和現在的他卻是有所不同的,他輕輕的嗯了聲:「是的,看到我自己的在鏡子裡。」

林逐水道:「看來這鏡子只是傳說而已。」

周嘉魚道:「傳說?」

林逐水說:「對,傳說這鏡子上抹上特殊之人的血液,便可看見世間之物最真實的一面。」

周嘉魚凝視著鏡子裡的自己,他知道這個傳說是真的,但他不敢告訴林逐水。因為他怕,怕林逐水知道自己是一抹附身的魂魄。

「是麼……」周嘉魚含糊道,「我什麼都沒看見呢,只看到了自己。」雖然這個自己,和現在的他有所不同。

林逐水道:「沒關係,就算只是傳說,這鏡子也是好東西,不過你體質偏陰,就別把這東西帶在身邊了。」

周嘉魚乖乖應是。

林逐水道:「若是沒什麼想問的,便出去吧。」

周嘉魚說:「沒事了……」

林逐水道:「去吧。」

周嘉魚起身往外走,他走到門口快要出去的時候,到底是沒能忍住,再次輕輕舉起鏡子,照向了林逐水。鏡面上果然出現了林逐水的身影,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周嘉魚心中微感遺憾,正準備收起鏡子時,卻猛然發現,鏡中林逐水,竟是開始燃燒。火紅的火焰籠罩了他的身體,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這火焰越來越旺,最後周嘉魚甚至看不清楚林逐水的模樣。

「怎麼了?」在門口停住的周嘉魚引來了林逐水的詢問。

「沒、沒事。」周嘉魚狼狽的回應著,收起鏡子出了門。

嘎吱一聲,門被輕輕的關上,林逐水閉著眼睛,薄唇輕啟,似乎在自言自語:「什麼都沒看到麼,有意思。」

周嘉魚出去的時候整個人臉色極差,他極為用力的握著鏡子,手背上爆出了青筋。

「這是什麼東西?」周嘉魚問祭八,「為什麼我會看見林逐水在燃燒?」

祭八道:「你別急,這應該是個林逐水的體質有關。」

周嘉魚道:「體質?」

祭八說:「是的,你是極陰,林逐水是極陽,所以看見林逐水的身邊圍繞著火焰,應該是正常的。」

周嘉魚這才鬆了口氣,道:「嚇死我了。」

這鏡子還好看到的只是真實,而不是什麼未來。

「我還以為這預示著災禍啥的,嚇了我一跳。」經過祭八的解釋,周嘉魚放鬆了一點。

祭八說:「嗯……感覺這鏡子蠻厲害的,連我都能感覺到上面的氣息不同尋常,你還是收藏好吧,說不定以後有用呢。」

周嘉魚點點頭。

下午,他們三人坐上了回去的飛機。

在機場的時候,徐入妄和周嘉魚告別,周嘉魚說:「你真要去長白山啦?」

徐入妄撓撓頭:「沒啊,我師父和我開玩笑呢。」他表情有點奇怪,「也不知道他吃錯了什麼藥,居然和我說不該剃了我的頭髮……」

周嘉魚也沒明白,兩人都挺懵逼的。

徐入妄說:「還和我說以後多給我點零用錢打扮的漂亮點——這是他原話。」

周嘉魚說:「我還以為他要給你買副墨鏡再買條大金鏈子呢。」

徐入妄:「……」他對周嘉魚無話可說。

兩人告別,說以後再約,周嘉魚這才進了安檢。

沈一窮這貨在旁邊酸溜溜的說:「煢煢白兔,東奔西顧,人不如新,衣不如故。」

周嘉魚:「說人話。」

沈一窮:「你不要帶他玩!」

周嘉魚:「……」你是小學生嗎?!

比賽結束,拿到第一,周嘉魚一身輕鬆,連帶著回家也有種衣錦還鄉的感覺。

沈暮四和黃鼠狼過了十幾天二人生活,周嘉魚和沈一窮拖著行李回屋時,看見這兩個拿著牌在玩抽大王的遊戲。

黃鼠狼居然很神奇的用那雙毛茸茸的小爪子捏著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它終於進化出了拿牌的這個技能,不用把所有的牌都蓋在面前了。

見到周嘉魚回來,兩人都表示了熱烈的歡迎。周嘉魚一開始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熱情,直到看到了一冰箱新鮮的菜。原來在這個地方,他最受歡迎的,還是廚子的身份。

做了黃燜小黃魚,又燉了美味的雞湯,晚飯的時候林逐水也過來一起吃,還給周嘉魚帶來了一樣東西。

「之前答應你的。」林逐水把盒子遞給了周嘉魚。

周嘉魚開始還以為是什麼保命的玄學法器,結果接過來一打開看,發現是一台漂亮的筆記本電腦,已經安好了系統,可以直接使用了。

「謝謝先生!」周嘉魚感激道。

「嗯。」林逐水淡淡應了聲,「繼續努力。」

周嘉魚點點頭,收下了林逐水的禮物。

吃完飯,有了電腦的三人終於多了點別的娛樂活動,沈一窮鬧著要看小電影,被周嘉魚嚴詞拒絕。

「為什麼不看小電影。」沈一窮委屈的問。

周嘉魚非常嚴肅的說:「我不能用先生送我的禮物幹這麼污穢的事情!」

沈一窮說:「看小電影污穢嗎?」

周嘉魚說:「太污穢了。」

沈一窮垂頭喪氣但沒辦法讓周嘉魚改變主意,最後周嘉魚下了一部恐怖片,幾人一起看了。

說實話,親身經歷了那麼多事兒,還半夜去挖了墳,周嘉魚看這些東西內心簡直毫無波動,甚至還想睡覺。

倒是黃鼠狼被嚇的一愣一愣的,搞得沈暮四抱怨說你是不是哪裡不太對,有你這樣的黃鼠狼麼?

黃鼠狼氣的卡卡直叫,但並沒有什麼用,因為誰都聽不懂它在說什麼。周嘉魚倒是心生聲憐意,把它摟進懷裡,又是一通狂擼。

晚上,周嘉魚帶著電腦回了自己的臥室。他在確定門關好之後,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瀏覽器,然後輸入了時間和地點,開始查找關於他出的那場事故的消息。

網上的信息紛繁雜亂,有用的非常少。周嘉魚查了半個小時,終於在一家新聞網上,看到了一點相關信息。

兩年前,一輛大貨車突然失控衝入人群,三死五傷,在當時也算是比較大的新聞了。只是車禍這種事兒,每年都多得不得了,很快人們便淡忘了這件事故,也淡忘了在這件事故里失去生命的人。

周嘉魚本來就是孤兒,無親無友,死掉之後也不會有很多人感到傷心。同事們或許會感歎幾句人生無常,隨後便徹底的把他忘記。

周嘉魚心裡突然生出些落寞,他說:「唉,可能只有我幾個朋友會難過了吧。」他也有三兩至交好友,估計這便是他死亡造成的最大損失了。

祭八道:「人生在世本就無常,既然已經過去了,就不要掛念了吧。」

周嘉魚道:「也對。」

祭八說:「況且現在的你還有我呢。」它挺起了自己白絨絨的胸膛。

周嘉魚說:「對啊,我還有你呢。」雖然你的名字像是在耍流氓,但是模樣還是挺可愛的。

祭八趁熱打鐵,問出了大概在它心裡藏了很久的問題,它說:「那你是喜歡我多一點啊,還是喜歡黃鼠狼多一點啊……」

周嘉魚:「……你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祭八裝作不經意的用嫩黃色小嘴整理了一下羽毛,說:「我就隨便問問啦。」

周嘉魚雖然情商不高,但也沒有太蠢,一眼就看出了祭八的小心思,道:「當然更喜歡你啦,你那麼可愛。」

祭八滿足了。

然後周嘉魚在心裡補了一句,可愛也沒有用啊,又不能上手摸。

查完關於自己的新聞,周嘉魚想了想,又上了那個風水內網。他剛點進去就被放置在網站最上方的圖片嚇了一跳,那居然是三個提著鐵鏟在走夜路的人,周嘉魚仔細一看,居然是他們三個偷偷摸摸上山挖墳時往山上爬的照片。

周嘉魚驚了:「臥槽,他們什麼時候拍的?」

祭八說:「看著角度,衛星拍攝?」

周嘉魚:「……你還知道衛星拍攝?」

祭八說:「你在看不起誰?」

周嘉魚不吭聲了,心想還好放的是走夜路的照片,而不是挖墳的,不然就是犯罪的鐵證啊。

網站的人流量依舊很大,這麼晚了在線人數還有五萬多人,周嘉魚點了比賽專區,看到了關於他們的比賽視頻。

當然,因為攝像機是掛在胸前的,拍攝效果並不太好。但是勝在真實,周嘉魚閒的沒事兒,仔細看了一遍之後整個人都有點不好。攝像機果然能拍下某些他們看不見的東西,比如第一次葬禮時,雲秀的姐姐就在旁邊的樹叢裡靜靜的站著,但他們沒一個人看見了。而葬禮上出現的意外,恐怕也和她有脫不開的關係。

周嘉魚這個參加比賽的都看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論壇裡其他人則更害怕了,看回帖內容,大部分人都說這一屆居然是最刺激的。還有人誇周嘉魚智勇雙全,說不愧是林逐水的弟子……

周嘉魚看的心滿意足。

看完視頻,周嘉魚又去灌水區看了看。灌水區大部分都是一些靈異故事和閒聊,周嘉魚卻被一個標題吸引了。那個標題的內容是:「我進了一個詛咒網站,現在天天倒霉,有大神幫幫我嗎?」

周嘉魚有些好奇,便點進去看了看,發現這是一個女生發的求助貼。

她似乎也是剛接觸這一行,對很多禁忌都不瞭解,在好奇之下,點進了一個同學發來的詛咒網站。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變得非常的倒霉,比如戴了幾年的玉佛突然碎了,養在家裡的狗突然猝死,父母也開始生病。起初她以為這只是巧合,直到幾天前,她在照鏡子的時候突然發現,鏡子裡的自己好像不太對勁。正常情況下鏡像和站在對面的人動作都是反的,比如鏡子外面的人伸出左手,那麼鏡子裡的人就會伸出右手,而這個姑娘晚上洗漱的時候,對著鏡子梳了梳頭,當她拿起梳子時,整個人都凝固了。

因為鏡子裡的她,和鏡子外面的她一樣,舉起了右手。

這下,她無法再欺騙自己,於是想上網求助。

周嘉魚瀏覽完了帖子,發現大多數的留言都在說這個女生在騙人,讓她拿出證據。還有個資深會員出來表示,詛咒人這種事情真的沒想像中的那麼容易,而且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兒,還讓那個女生把詛咒網站發出來,他們去鑒定鑒定。

女生起初不肯,大家便更不相信了,後來她似乎被懷疑之聲激怒,將那個網站發在了論壇上。卻沒想到,點進去的人都表示網站根本不存在。

周嘉魚有點好奇,順手一點,發現頁面一轉,居然不是404,而初現了一個黑色的網站頁面,上面用紅色的字體寫著:你想讓誰死嗎?底下是一個輸入框。

周嘉魚:「……」他什麼都沒做,默默的關掉了網頁。

祭八道:「哇,你居然成功進去了,怎麼不再看看!」

周嘉魚說:「我不想成為恐怖片的主角……」

祭八道:「可是你不好奇嘛?」

周嘉魚說:「不,並不,我一點也不好奇。」

祭八:「……」要是所有故事的主角都像你這樣,恐怖片可能在片頭就已經結束了。

但他雖然這麼說,還是給女生留個言,說自己也點進去,還看到一個對話框。他這留言發出去沒幾分鐘,論壇網頁就發出了一聲提示音,周嘉魚一看,發現是有人給他發了私信。

周嘉魚點進去私信,看到了一條信息「你也看到了嗎?」私信是剛才發帖的那個姑娘發過來的。

周嘉魚稍作猶豫,回了個貼:「看到了。」

姑娘道:「大師,我好害怕啊,你能不能幫幫我?」

周嘉魚無奈的回應:我不是什麼大師,也不懂驅鬼什麼的,恐怕幫不上忙。

女孩兒那頭沉默了好久,就在周嘉魚以為她已經放棄了時候,她又發來了一句,你真的沒辦法幫我麼?我感覺我就要死了,就要被詛咒殺死了……

周嘉魚看著她的話,卻是忽的想起了什麼,他猶豫片刻,道,我這裡有幾張符紙,你給我個地址吧,我給你寄過去,不過可能作用不會很大,你最好還是去附近的寺廟裡拜拜。

女孩兒看到周嘉魚的這句話,飛快的發來了一個地址,還問周嘉魚能不能交換個手機號碼。周嘉魚說交換手機號碼可能不太方便。女孩兒不甘心的放棄後,對著周嘉魚道了晚安,接著頭像就暗了下去。

周嘉魚說:「這種詛咒網站,真的是真的嗎?」

祭八道:「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呢。」

第二天,周嘉魚讓沈一窮幫忙找了個快遞,把他畫過的符紙包好寄給了網站上的姑娘。沈一窮好奇道:「你寄什麼呢?」

周嘉魚簡單的把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還有這種事兒的?」沈一窮說,「哇,那你的符紙真的有用?」

周嘉魚說:「有用倒是有用……」決賽的時候,要不是這符紙估計徐入妄的墳頭草已經五米了,他到,「只是不知道對詛咒什麼會不會起作用。」

沈一窮倒是不太相信的樣子,說詛咒沒那麼容易的,他跟著林逐水這麼多年了,沒見過一次什麼都不知道,隔著屏幕就能詛咒的。

「就算是扎小人,也得知道那人的生辰八字。」沈一窮這麼說著,「若是連生辰八字都不知道,那至少得知道那個人的模樣和名字吧,不然隔著個屏幕就想把人弄死……這恐怕連先生都做不到。」

周嘉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在把符紙寄出之後,周嘉魚再次登上內網,卻發現昨晚那姑娘發的帖子不見了。他通過瀏覽記錄點進那個帖子,卻看見「此貼已被刪除」的字樣。

周嘉魚有些奇怪的,便詢問了一下版主為什麼這帖子沒了,版主回答說這帖子是他們刪的,因為涉嫌造假。看來無論他們這行,都統一認為詛咒網站這會事兒不太靠譜。

周嘉魚又給女生發了私信,說他已經把符紙寄出去了,讓她注意查收。那女生顯示在線狀態,但是卻沒有回周嘉魚的信息,周嘉魚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沒有回應,便關掉網站干其他的事情去了。

得了冠軍,生活也沒有什麼改變,依舊是上課畫符做飯,而且在沈一窮的堅持下,周嘉魚罐兒的外號就這麼傳了下來。

「你不會真的以為先生會把你拖出去燒了做成罐兒吧。」某天沈一窮中午吃飯的時候問周嘉魚。

周嘉魚說:「……假的嗎?」

沈一窮說:「哈哈哈哈那當然,殺人可是犯法的。」他哈哈大笑,「就像你考試之前你爸媽對你說考不好就揍死你……總不會真的動手吧。」

周嘉魚吃飯的動作頓了頓,笑了:「也是。」

其實他並沒有這種經歷,因為生來就是孤兒,在孤兒院裡,雖然老師們都不錯,但畢竟有那麼多孩子,總不可能每個都照顧的特別仔細。

就這麼過了幾天,在周嘉魚都快把網站的事情給忘記了的時候,那個姑娘又給了周嘉魚回復,說是謝謝他的符。

周嘉魚驚訝的問她沒事吧。

姑娘說沒事,但是她真的遇到髒東西了,而且周圍的人都不相信她,覺得她得了臆想症。

周嘉魚差不多能理解這種情況,如果是他重生之前有人來和他說詛咒網站的事兒,那他的第一個反應肯定是會建議這個人去看看心理醫生。

姑娘又開始叫周嘉魚大師,哀求他幫幫自己。

周嘉魚對這事兒實在是有心無力,只能無奈說他只能幫她去問問真正的大師,至於大師願不願意幫,他就不知道了。

但是非常不湊巧的是,下午周嘉魚想找林逐水的時候,才知道林逐水出門去了,具體幾天回來還未知。

沈暮四問他找林逐水什麼事兒,周嘉魚又把那姑娘的事情給沈暮四說了。

沈暮四道:「你確定她不是在騙人?」

周嘉魚道:「啊?」為什麼大家的說法如此統一?

沈暮四顯然比沈一窮更瞭解這些東西,他直言道:「光靠一個網站肯定不可能的詛咒人的,她要麼是在騙你,要麼隱瞞了什麼。」

周嘉魚想起了他打開網站時,看到的那個輸入框,腦子裡靈光一現。

「就算是玄學,也得講基本法的。」沈暮四說,「你也不要太相信網上的人說得話了。」

這倒也是,周嘉魚思量之下,還是去詢問了那個女生,問她有沒有接觸別的類似的東西。哪知道那個女生看到這個問題,情緒似乎變得非常的激動,很生氣的回了句,我沒有!!!你為什麼不相信我!!!!!!!!

周嘉魚都能從她那無數個感歎號裡,感覺出她咆哮一般的語氣。沒有就算了唄,為什麼這麼生氣,反而讓人有種她被戳中了心思惱羞成怒的感覺。

不過她情緒倒是很快冷靜下來,說自己太害怕了,求求周嘉魚不要放棄她。

周嘉魚:「……」他也感覺這姑娘似乎真的很害怕。

「你那麼關心她做什麼?」祭八似乎有點不解周嘉魚這麼上心這件事兒。

周嘉魚道:「畢竟是條命啊,萬一是真的呢……」

祭八說:「萬一她只是騙你呢?」

周嘉魚道:「騙就騙了唄,我又沒損失什麼。」他倒也想得開,豁達的讓祭八佩服。

本以為這事情上,周嘉魚幫不上什麼忙了,沒想到幾天後,事情有了轉機。

從外面回來的林逐水說他要去一趟B城,讓周嘉魚和沈一窮準備準備。周嘉魚聽到是B城後有點驚訝,因為網上那個女生所在的城市,就是B城。

沈一窮說:「先生,那邊是出了什麼事兒麼?」

林逐水說:「嗯,有個剛修的橋出了問題。」

周嘉魚本來想把網站上那個姑娘的事兒告訴林逐水的,但他又有點擔心那姑娘是不是真的在騙人,於是想著乾脆過去和她見一面,確定了這事情的真假之後,再問林逐水能不能幫忙。

他又在網上查了一下關於B城的新聞,發現最近這地方還真是多災多難,就光是林逐水說的那座橋,一個月內連續發生了幾起連環車禍,死傷慘重,通常都是四五連撞,而且車禍的發生時間也相當微妙,全在凌晨。

這麼連續搞了三四次,上面的人總算是覺得不對勁,於是聯繫上了林逐水,麻煩他過去看看。

林逐水仔細檢查了車禍的照片和橋樑一些資料後,同意了對方的請求,並且當即就定了第二天的機票,帶著周嘉魚和沈一窮飛去了B城。

周嘉魚在去之前把自己要過來的事兒告訴了那女生,說有時間的話,他們可以約著見一面。女生非常高興的同意了,並且表示她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希望和周嘉魚早些見面。

此時已經入秋,正是秋高氣爽之季。B城位於平原上,視野開闊,空氣質量也很好,在飛機上周嘉魚就看到那藍的好似幕布的天空,讓人的心情也跟著燦爛起來。

林逐水身邊帶著沈一窮和周嘉魚,估計也沒指望他們幫什麼忙,只是希望他們多學點東西。

幾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B城機場,接待的人態度非常熱情,說今天天色已晚,不如先去休息,明天再去看現場。

接待的人馬上同意了。

他們三人便坐上了去看事故現場的車。

接待的人自我介紹說姓江,叫江十九。

林逐水聽到這名字,淡笑道:「你是十七的弟弟?」

江十九道:「林先生認識家兄?是的,我是他的表弟。」

林逐水道:「嗯,見過一面。」

江十九道:「林先生,您覺得那橋是被人擺了什麼特殊的法陣麼?還是只是結構的問題?」

林逐水搖搖頭,道:「先去看了再說吧。」

江十九說好。

周嘉魚覺得他們之前的氣氛有點怪,總覺得江十九看起來像是在試探什麼,後來沈一窮才告訴周嘉魚,他們做這行的,其實是分地界的,只有自己做不下來了,沒辦法才能去請別的地方的先生。江十九家族也做這個,估計是沒辦法搞定那座橋,才迫不得已請了林逐水過來。

車開了兩個小時,從郊區的機場開到了市區裡。那座橋落座於市區中心,算是新建的大工程,結果這才竣工不到半個月,就出了這麼一連串的事故,搞得人心惶惶,願意走這邊的人都變少了。

車開上了橋,周嘉魚透過車窗,看到了整座橋的模樣。這應該是一座比較常見的斜拉橋,橫貫在滔滔江水之上,雖然車禍現場已經被收拾乾淨了,但依稀能看見出過事的痕跡。

「停車吧,我們走過去。」林逐水這麼說。

江十九便將車停在了橋頭,然後幾人順著橋上的人行道往另外一頭那頭走。

這橋長七百多米,混泥土結構,每隔幾百米便有一個巨大的橋墩筆直的立在洶湧的江中。林逐水道:「什麼時候開始動工的?」

江十九說:「四年前十二月的時候開始動工,去年九月合龍,今年八月正式通車。」

也就是這橋才開始使用一兩個月,就出了三起事故,而且每起事故都死了至少三人,這樣事故頻發,估計就算是不信邪的人也得在心裡嘀咕兩句。

林逐水聽後沒說什麼,繼續緩步往前。

周嘉魚上這橋的時候,就注意到這橋上縈繞著令人不適的氣息,沉沉的黑色中偶爾還飄出一縷縷暗色的紅。

走到橋中央的時候,林逐水的腳步忽然停了,他說:「江十九,這橋,是你們家接之前接的活兒,還是出事之後接的?」

江十九說:「動工的時候我們家便接下來了。」

林逐水說:「你來過現場麼?」

江十九語氣有些僵硬:「……來過幾次,當時,我確實沒發現什麼問題。」

林逐水挑眉:「幾次?」

周嘉魚清楚的看到江十九垂了頭,跟被長輩訓斥的小孩兒似得:「抱歉林先生,是我的錯,我太大意了。」他那會兒忙著別的事兒,看了圖紙之後就覺得應該沒什麼大事兒,所以整個修建過程裡,只來了這裡三四次,卻沒想到橋竣工後,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你哥沒說你?」林逐水又問。

江十九苦笑:「怎麼會沒說,我被臭罵了一頓,最後我哥說他也沒辦法,讓我去請您過來。」

林逐水不說話了。其實他們這行相當講究面子,如果族內都沒辦法解決,被迫請了個外人過來,可以說是相當丟臉的事兒,但是若是事情到這一步,那已經是非常嚴重了。

周嘉魚和沈一窮也在旁邊看著,沈一窮還拿出個羅盤開始掐算推演,林逐水看了一圈,也沒說好或者不好,轉身問他們兩個:「看出什麼來了?」

沈一窮撓撓頭傻樂:「沒有,什麼都沒看出來。」

林逐水冷淡道:「沒看出來還這麼高興?」

沈一窮的笑容僵住了。

周嘉魚在旁邊戰戰兢兢:「好,好像是橋面有點問題。」

林逐水道:「什麼問題?」

周嘉魚說:「不知道……」

林逐水輕歎一聲,道:「好歹是比一窮強點。」

沈一窮:「……」他簡直想哭。

江十九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林逐水身上,這會兒才似乎認出了周嘉魚,他訝異道:「你是周嘉魚?比賽裡剛拿了第一的……」

周嘉魚謙虛道:「運氣,都是運氣。」

江十九顯然不信,對著周嘉魚滿目敬佩,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周嘉魚被誇的相當不好意思。

四人在橋上來回走了一圈,江十九眼巴巴的看著林逐水,說:「林先生,您看出問題來了麼?」

林逐水道:「差不多吧。」

江十九道:「那……」

林逐水說:「還有些東西不確定,先回去一趟,明晚再過來,我之前讓你準備的資料你備好了麼?」

江十九點點頭,說都準備好了。

於是幾人打道回府,江十九說酒店已經準備好了飯菜,過去馬上就能吃飯。

周嘉魚和沈一窮都有點餓,但林逐水卻還是一貫對吃飯沒什麼興趣,他好像一出門,就幾乎不怎麼吃東西,對食物的興致完全沒有興趣。這次也一樣,周嘉魚和沈一窮正在沉迷吃飯,林逐水則和江十九在聊天。雖說是聊天,但大部分其實是江十九一個人說,偶爾沈一窮還得應幾句,免得江十九尷尬。

周嘉魚甚至有點懷疑,林逐水每次出來都會記得帶上沈一窮,就是怕接待的人尷尬,畢竟他不喜歡說話,而沈一窮這個話癆,則可以完美的避免接待人尷尬。

這次也一樣,沈一窮飛快的和江十九熟了,估計要不是林逐水在場,已然開始稱兄道弟。

周嘉魚在旁邊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這也是種牛逼的天賦啊。他正在仔細聽著,林逐水卻是忽的叫了他的名字:「周嘉魚。」

周嘉魚說:「啊?先生,怎麼啦?」

林逐水道:「暮四說你之前有事找我,什麼事?」

周嘉魚這才想起他來B城還有點別的事兒,他稍作猶豫,還是將那個姑娘和網站的事情告訴林逐水了。

林逐水聽完後沒說話,輕輕轉了轉手腕上的玉珠,道:「你們約了什麼時候見面?」

周嘉魚說:「後天下午……先生,我要去麼?」

林逐水說:「去吧,把你的符紙帶上。」

周嘉魚高興的說好。

林逐水道:「處理不掉,帶回來也可以。」

周嘉魚道:「好的!」

有先生給他做堅實的後盾,這件事兒應該沒什麼問題了——當時周嘉魚如此天真的想著,直到他去了,才察覺出林逐水話中隱藏著的含義。

《我五行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