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林秋石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天氣了。風停了雪也停了,溫暖的太陽掛在天空上,溫暖重回大地,彷彿昨夜經歷的那些事不過只是不足為道的噩夢。

林秋石少有的跟著阮白潔一起賴了會兒床,從詩詞歌賦聊到了人生哲學。

最後阮白潔餓了,催著林秋石去搞點東西吃。

林秋石去了廚房,看見大家已經早早的起來,吃了飯正在討論待會兒去木匠那兒的事。

熊漆看見林秋石和他打了聲招呼,又問阮白潔人呢。

「還在床上呢。」林秋石說,「說太冷了,不想下床,我給她帶點吃的回去。」

熊漆哦了聲,說他們打算待會兒就出去,讓林秋石最好一起。這要是放在平日,那大家估計會懷疑林秋石和阮白潔做了點什麼,但奈何昨晚發生了那樣的事,要是林秋石他們還有這個興趣和精力,那真是天賦異稟。

今天去木匠那兒,熊漆主要是想問問關於填井的事兒,怎麼填,什麼時候填他們都不知道。不過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為什麼要填井。

來到這裡已經有段時間,林秋石也確定這裡幾乎是每家每戶都有那麼一口井,井口大部分都立在院子中央,剛好擋住人出去的路。這從構造上來說本就非常的不科學,似乎隱藏著什麼奇怪的風俗。

昨天因為木匠錯誤的信息導致死了兩個人,大家再次看到他時的心情都不大好。連一向和善的熊漆表情都冷了幾分,好在那老頭子也不甚在意,還是握著那桿煙槍,瞇著眼睛吞雲吐霧。

「老爺子,拜完之後我們需要做什麼呢?」熊漆問。

「自然是填井了。」木匠說,「選個晚上,把死物往井裡一放,就成了。」

「死物?什麼死物,這話什麼意思?」小柯感覺不妙,語氣一下子重了許多,「您什麼意思?」

木匠說:「字面上的意思。」

「只要是死掉的生物都可以?」熊漆連忙確認。

「對,只要死掉的都行。」木匠說,「雞鴨狗鵝,只要你們能找得到,三天之內丟在井裡,蓋上土,這棺材就能做出來了。」

聽到只要是死掉的東西都行,熊漆鬆了口氣,但他這口氣還沒松完,旁邊站著的阮白潔就來了句:「我們在這村子這麼多天了,就沒看見這村裡有什麼活物,去哪裡找什麼雞鴨狗鵝。」

「可是我們不是吃了雞蛋麼?」林秋石想起了家裡的那個菜籃子,「既然有雞蛋,就應該有雞啊。」

「你是沒仔細看那籃子吧。」阮白潔道,「我們屋子裡根本沒有外人進來,也沒有村民,那籃子裡的東西都是自己變多的。」

林秋石:「……所以那雞蛋到底是什麼生的。」

阮白潔:「管是什麼生的,反正味道不錯。」

林秋石:「……」他覺得胃不太舒服。

在阮白潔的提醒下,大家似乎都想起了這村子裡的確沒有什麼活物,此時正值寒冬,山野裡更不可能有東西,熊漆也是個聰明的,一下子就抓住了某個關鍵點,他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開始發白:「老人家,您到底是什麼意思?」

木匠說:「我只是個做棺材的,能說的能做只有這麼多,我也不會故意害你們。」

他這話說出來,終於有人忍不住了,那人一拍桌子,怒吼:「什麼叫不會故意害我們,你讓我們一個個的進廟裡去祭拜,現在只要是單獨進去的都死了——」

木匠冷冷道:「棺材是用來做什麼的?」

眾人愣住。

「不就是用來裝死人的麼,沒有死人,做什麼棺材。」木匠笑了起來,那張滿是皺褶的臉上,看起來詭異極了,「況且你們為什麼不聽我的話呢……」

阮白潔:「聽你什麼話?」

木匠指了指他們:「還剩這麼多人,她可還沒吃飽。」

「吃飽……?」林秋石聽到吃這個詞,一下子就想起了三樓上面被嚼成了碎塊的屍體,還有昨天眾人提到的那些細節,被那個恐怖鬼怪砍死的人好像都被拖回了廟宇之中,現在他終於知道了那些屍體最後的下落。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熊漆忍不住發問,「那個女人……」

木匠擺了擺手,不肯繼續說。

阮白潔眼神開始飄,最後停留在了某個空蕩蕩的角落,嘟囔了一句:「怎麼把棍兒收起來了啊。」

《死亡萬花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