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我五行缺你

決定在這裡等人後, 徐入金便趕緊邀林晝眠坐下。

又喚來傭人給他們三人泡了茶段端了些茶點出來。早上吳推三根本沒吃飽, 於是這會兒也沒和徐入金客氣, 一邊和他聊天一邊吃東西。

白羅羅沒敢動, 他總覺得林晝眠在不動聲色的觀察他——雖然林晝眠從頭到尾就沒睜開過眼睛。

吳推三問了一些徐入金的家庭情況, 比如家裡有幾個人, 從哪裡知道的林晝眠。徐入金回答的倒是十分誠懇, 他們正聊著天,徐入金請來的裝修隊匆匆忙忙的趕過來了。

徐入金見他們來了,趕緊火急火燎的讓他們把頂樑柱拆開。

那裝修隊老闆應該和林如今是熟人了, 見到他這模樣道:「怎麼了?怎麼又要拆?」

「哎喲,你可別問了。」徐入金遞給老闆一根煙,滿面苦澀, 他道:「我是不想拆啊, 但這個真是說不清楚,麻煩你趕緊給拆了吧。」

裝修隊老闆看了下屋內坐著的幾個人, 心裡也有了底, 點點頭:「成, 拆。」然後讓身後的工人們操起了工具, 乒乒乓乓的開始動工。

白羅羅看得出, 徐入金很緊張,工人們動作的時候, 他在旁邊一邊擦汗一邊抽煙。

古代的頂樑柱一般都是經過特殊處理的整木,但是老宅年久, 徐入金修繕的時候便將柱子換成了其他石材的。

工人們的動作很快, 不一會兒就敲掉了外面的外皮,露出裡面的鋼筋水泥和石材。

徐入金在旁邊問道:「裡面有什麼東西沒有?」

「能有什麼東西。」那包工頭叼著根煙,也沒把徐入金的話放在心上,然而他又往下敲了幾寸,卻看到一顆形狀奇怪的鐵片,他仔細看了看,道,「哎?這兒有顆釘子。」

「啊?」徐入金道,「釘子?」

包工頭點點頭,用手裡的扳手敲了敲,道:「挺奇怪的。」

徐入金仔細看去,發現那釘子的模樣果然比較奇怪,和普通的釘子比起來釘帽更加的粗壯,而且外面掛了個小小的圓環。

接著工人們又發現了幾顆這樣的釘子,細細數來,總共有七顆,形成一個長方形的形狀釘在柱子上面。

「大師,這是什麼東西啊。」徐入金就算再遲鈍,也該發現這東西不對勁了,他趕緊看向坐在沙發上沒什麼表情的林晝眠,道:「林大師,您可要幫幫我啊——」

林晝眠也沒動,只是淡淡道:「先把東西取下來吧。」

倒也是這麼個道理,徐入金趕緊叫包工頭把他家頂樑柱上的東西取了下來。費了好一番功夫,敲敲打打之下包工頭將七顆釘子全都拔了下來。

這釘子足足三寸多長,拔下來的時候徐入金臉色慘白,跟死了似得。他哆嗦著將那釘子遞到了林晝眠面前,額頭上的冷汗一個勁兒的往下流。

林晝眠伸手稍微摸了摸,便道:「棺材釘子。」

徐入金差點沒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林晝眠道:「釘子全釘進去了?」

徐入金啞著嗓子說對。

林晝眠道:「看來他是真的想讓你死啊。」一個本來應該非常嚴重的死字在林晝眠的嘴裡卻變得輕飄飄的,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但是住在這裡的徐入金就沒林晝眠那股子輕鬆勁了,他哭嚷著求林晝眠救命。

「棺材釘,三尺七。」林晝眠說,「但凡入棺,絕不能全部釘進去,因為這樣會將死者的生魂鎖在棺木之中。你家中七口人,頂樑柱裡七枚釘,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麼?」

徐入金顫聲道:「求林大師解惑……」

林晝眠道:「意味著,你家不能再添一口人,只要多一個,就會走一個。」

徐入金聽到林晝眠的解釋差點沒厥過去,他想起了自己在醫院的老婆——林晝眠說的的確沒錯,自從他老婆再次懷孕之後,身體就莫民奇妙的變差了,醫生也找不到原因,就是說體虛。可是什麼藥都用了,就是好不起來。

白羅羅趁著林晝眠和徐入金說話,在旁邊喫茶點吃的津津有味。徐入金家裡有錢,零食也好吃,就連吳推三都一邊目不轉睛的聽林晝眠說話,一邊往嘴裡塞吃的。

徐入金顫聲道:「那、那大師,這可怎麼辦啊——」

林晝眠道:「你家有大米麼?」

徐入金道;「有有有。」

林晝眠道:「去廚房弄點米來,碾碎之後塞入釘子打出來的孔洞裡,再封好,就沒事了。」

徐入金道:「那這釘子呢?」

林晝眠道:「扔了唄。」

徐入金大概是被嚇傻了,抖著嗓子問道:「扔哪兒啊……」

林晝眠有點無奈,道:「當然是扔在垃圾桶裡。」

「好好好。」徐入金聞言,拿著釘子就狂奔了出去,掀起一陣塵土。

屋子裡霎時間安靜了幾分。

林晝眠沉默片刻,忽的輕輕的問了句:「好吃麼?」

正在胡吃海塞的白羅羅和吳推三:「……」

「嗯?」林晝眠道,「推三?」

吳推三把手裡的茶點放下,表情有點不自然,他說,「啊,還、還行……」

林晝眠說:「周致知?」

白羅羅嘴上是一圈酥餅的殘渣,因為剛才被林晝眠那一聲好吃麼給嚇到了,開始小小的打嗝兒,他看了眼灰頭土臉的吳推三,慢吞吞的道:「好、嗝兒……好吃……」

林晝眠道:「有多好吃?」

白羅羅:「……」他想哭怎麼辦。

本來白羅羅以為林晝眠會繼續為難他,哪知道林晝眠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聽著白羅羅苦逼兮兮的打著嗝兒,居然來了句:「那我也嘗嘗。」

吳推三露出見鬼一般的表情——他可是知道他這個師父是最不喜歡在外面吃東西的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每次出來辦事回去都要瘦一圈。

於是白羅羅眼睜睜的看著林晝眠捏起了一塊小酥餅,慢慢放進口中咀嚼。

白羅羅和吳推三都看著,直到林晝眠吐出一句不錯,兩人才鬆了口氣。

出去扔東西的徐入金去的快回來的也快,不過在這大熱天狂奔一趟,他的衣服全部濕透跟從水裡撈出來似得,回來之後對著林晝眠討好道:「林大師,今天我必須要謝謝您,您真是綁了我大忙了。」一想到自家頂樑柱裡釘著七根棺材釘,他現在還是後背冒冷汗。

「人呢?」林晝眠道。

徐入金稍微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林晝眠說的是賣他玉的人,他點點頭,道:「大師,我這就問問他。」

他撥了個電話號碼,說了幾句後,扭頭對著林晝眠說那人馬上就要到了,讓大師再稍等一會兒。

林晝眠點點頭,又吃了一塊茶點。

吳推三眼睛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

那賣玉的人的確是很快就來了,一進門徐入金就迎了上去,道:「老吳啊,你總算是來了。」

老吳道:「怎麼了老徐?臉上這麼多汗?」

徐入金苦笑著搖頭,簡單的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那被叫做老吳的聽完之後哈哈大笑,說:「我沒騙你吧,這林大師真的是厲害,要不是他為了買玉,恐怕你還請不到他呢。」

徐入金趕緊道謝。

「不過話說回來。」老吳道,「你之前請的那個風水師是怎麼回事?是他在你柱子裡入的釘子?」

之前徐入金太緊張還沒想起這茬,老吳一提他就起了一肚子的氣,道,「我他媽的哪裡知道啊,他在我家搗鼓那麼久,搗鼓來搗鼓去,沒搗鼓出個結果,我家頂樑柱裡還他媽的多了七根釘子!他這是故意害人麼!」

林晝眠聽著二人對話,卻淡淡開口道:「之前的風水師,是不是也拆了你家頂樑柱?」

「對啊。」徐入金點頭。

林晝眠道:「拆開的位置呢?」

徐入金指了指靠近房梁的部分,他道:「那風水師說頂樑柱的石材不對,不能用黑紋大理石……但是又告訴我說不用換,做個法就好。」

林晝眠道:「推三,你覺得這事情如何?」

吳推三想了想,道:「先生,我覺得應該不是這風水師做的手腳,他如果要做手腳太容易了,根本不用再頂樑柱這麼明顯的地方大費周章……不過既然他是風水師,為什麼看不出白虎哭畔邊?」

林晝眠不鹹不淡的說了句:「你不也沒看出來麼。」

吳推三:「……」

「學藝不精,害人不淺。」林晝眠這句話有所指,他道,「半桶水的風水師,還不如騙子。」

這人大概是看出了徐入金家裡的頂樑柱有問題,但是又找錯了問題,誤以為是陰性石材造成的。所以給徐入金做了法事,卻沒想到頂樑柱裡藏著七枚棺材釘。

這棺材釘釘在頂樑柱裡面,是絕戶計,施法之人有損陰。,一般風水師是絕對不會這麼做,除非徐入金和人有大怨,讓風水師付出慘痛的代價也要這麼整他。

林晝眠道:「你仔細想想,修繕屋子時,有什麼和你有仇的人能勁道你家,對著房梁動手腳。」

他說了這麼多,已是仁至義盡,便繼續道,「吳先生可是來了?」

老吳全名吳全貴,就是林晝眠看中的那塊玉的賣家,他說:「來了來了,玉在這裡,您先過目。」

說著他的表情停頓了一下,似乎後悔不該對盲人說出過目兩個字。也難怪,林晝眠的表現,怎麼看都不像個有缺陷的人。

不過林晝眠並不在意這個,他接過了吳全貴手裡的盒子,開始用手細細摩挲盒子裡的玉石。

林晝眠看中的玉石果然不一般,這玉大約普通玉珮大小,內裡透出艷麗的紅色,白羅羅看的久了,竟是好像產生了一種錯覺,看到這玉好像在發光。

「好玉。」林晝眠一上手,就讚了這玉一聲。

「林先生果然有眼光。」吳全貴笑道,「這玉是我一個朋友搞出來的,稀奇玩意兒,我本來想留著自己賞玩,但聽說林先生您在尋血玉,所以才……」

林晝眠點點頭,露出滿意之色,道:「報個價吧。」

吳全貴道:「嗨,說錢就俗了,林先生,這玉就當我送與你,交個朋友如何?您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相當看中風水,以後若是我家出了什麼事,只求您能指點一二。」

他這事做的太聰明了,林晝眠這個級別的風水師一般人根本挨不上邊,吳全貴不缺錢,一塊玉換一個大師級別風水師的人情,簡直就是賺大了。

林晝眠哪會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他的確很需要這塊玉,所以便點點頭,說:「好。」

吳全貴聞言大樂。

林晝眠將玉拿起來,放進了自己懷中,道:「既然事情已經結束,那林某就先告辭。」

「林大師,您給我個面子一起吃頓晚飯吧。」徐入金苦笑,道:「況且您幫了我這麼個大忙,我還沒有給您報酬呢。」

「不必了。」林晝眠道,「要謝就謝吳先生吧。」

沒有吳全貴的玉,林晝眠甚至都不會出現在A城。

徐入金聞言苦笑,想說什麼,又住了口。

林晝眠態度冷淡,徐入金也不好再說什麼,但還是堅持開車把他們三人送到了酒店,並且表示明天去機場的時候他一定要來送行。

林晝眠點點頭,算是應下了徐入金的好意。

三人進了酒店,林晝眠也沒吃飯,直接回房休息去了。

白羅羅和吳推三則在飯桌上聊天,白羅羅說:「先生要那個玉做什麼啊?」

「不知道,有用處吧。」吳推三說,「先生一向喜歡美玉,遇到了心儀的都會收下,況且那是少見的陰性血玉,有價無市啊。」

白羅羅說:「陰性血玉?」

吳推三嚼著飯,有點厭煩的模樣,他嘀咕了一句這飯怎麼還沒有你做的好吃,然後才給白羅羅解釋。說那血玉一般都是墓裡弄出來的,品相好的少的很,能真的形成沁血紋的更是稀奇。這玉陰氣極重,但卻是很好的法器。

白羅羅越聽越玄乎,迷迷瞪瞪的說:「哦,怪不得那玉上那麼多黑氣。」

吳推三一愣,隨即想起什麼,他道:「我說,你真的能看見黑氣和瑞氣?」

白羅羅有點心虛,因為那畢竟是系統給他開的金手指,總覺得說是自己的東西有些受之有愧,他道:「啊,勉強能看見。」

吳推三罵了句髒話,他說:「你真是……」

白羅羅說:「真是什麼?」

吳推三搖搖頭,不吭聲了。

林晝眠進屋之後,一直沒出來,到了晚飯時間,吳推三催促白羅羅去叫先生出來吃飯。

白羅羅說:「你怎麼不去啊?」

吳推三說:「你還問我怎麼不去?我這是給你表現的機會呢,你不好好把握,你現在可是在戴罪立功……不和先生打好關係怎麼行。」

他這話說的是相當有道理,但白羅羅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不過在吳推三的催促下,白羅羅也沒有多想就去敲了林晝眠的門。當然,白羅羅敲門的時候表現的格外小心翼翼,輕得不得了。

敲了三下,屋子裡沒動靜,白羅羅遲疑片刻,有敲了三下。

結果他這次剛敲完,門就開了,林晝眠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對著他。

白羅羅被林晝眠嚇了一跳,其實他一米八一的身高已經不算矮了,但林晝眠卻還是比他高了半個頭,雖然他沒有睜眼睛,但那氣勢卻讓白羅羅連頭都不敢抬,他囁嚅片刻,道:「林、林先生,吃飯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和林晝眠主動說話。

「推三沒告訴你別來打擾我?」林晝眠的語氣有點冷淡。

白羅羅心想吳推三你這個王八蛋……

林晝眠道:「罷了,我正好找你有些事。

白羅羅小心翼翼的說:「什麼事兒啊。」

林晝眠道:「你進來。」按照一般情況,他在此時是應該要給白羅羅臉色看的,但聽著眼前人可憐兮兮的語氣,不知怎麼的就腦補出了一副更加可憐的表情,雖然看不太清楚五官,但濕漉漉的眼神卻格外的清晰。

林晝眠意外的軟了態度。

白羅羅一點都不想進去,他現在真的是有點怕和林晝眠獨處,他對系統絕望道:「系統,他要對我做什麼啊。」

系統說:「我哪兒知道,你冷靜一點,大不了三個月後又是一條好漢。」

自從來個這個世界,系統就說了很多類似這樣的話了,看來他也是拿林晝眠沒什麼法子。系統還在給白羅羅打氣說:「你別怕,我書看得差不多了,隨便他考!咱們厲害著呢。」

白羅羅想握著系統的手哭,然後告訴他不是咱們是系統厲害著呢。

「坐。」林晝眠把白羅羅領進屋子居然叫他坐下了。

白羅羅乖乖的做好,兩手放在膝蓋上。

林晝眠道:「你摸摸這塊玉。」他說著,將白天得到的那塊血玉遞給了白羅羅。

白羅羅也不明白林晝眠是什麼意思,小心翼翼的接過來,結果這玉剛入手他就冷的打了個哆嗦,差點沒接住掉地上了。這哪裡是快玉啊,分明就是一塊冰,浸骨頭的涼,白羅羅莫名的想起了林晝眠的體溫……

林晝眠道:「什麼感覺?」

白羅羅嚥了嚥口水,道:「冰,特別的冰。」

林晝眠道:「形容一下,有多冷?」

白羅羅想了想,咬牙道:「就像是冬天裡握著冰塊,浸骨頭的那種。」

林晝眠點點頭,把白羅羅手上的玉拿了回來,又問了白羅羅幾個問題,什麼生辰八字,老家在哪兒,家裡有幾個人。

白羅羅都乖乖回答了。

林晝眠聽了他的答案,若有所思的說了句:「怪了。」

白羅羅聽的後背發涼,說實話,林晝眠的一句怪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情。

林晝眠卻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忽的問道:「為什麼會當騙子?」

白羅羅訕訕的笑著,說出了周致知當騙子的原因。無非就是從山溝溝裡來城市上大學的學生被燈紅酒綠迷了眼,心思靈通,又正巧碰到了機遇,就走上了邪門歪道。

林晝眠頗有深意道:「做這行,恨忌諱騙這個字,一旦名聲差了,就再也撿不起來了。」

白羅羅點頭稱是。

林晝眠又和白羅羅聊了些別的,正說到白羅羅大學時的事情,卻聽到門外有人咚咚咚敲門。這敲門聲非常大,一聽就很急躁。

白羅羅看了林晝眠一眼,林晝眠似乎感覺到了白羅羅的目光,示意他去開門。

白羅羅剛一打開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只見吳推三被幾個彪形大漢直接綁了起來,臉上還有傷,他怒道:「你們幾個找死——」

其中一個大漢道:「請問林先生在嗎?」

白羅羅站在門口呆了片刻,道:「你們有什麼事?」

「我們家老闆想請你過去一趟。」那人不客氣道,「現在就走。」他們說話做事,全然沒有要徵求林晝眠意見的樣子。

林晝眠慢慢的走到了白羅羅的伸手,將手按在他肩膀上示意他別慌,他道:「你們老闆是誰。」

那彪形大漢說了個名字。

林晝眠聞言嘴角勾了勾,似笑非笑,他道:「哦,那你們老闆,知道請我是什麼價?」

彪形大漢一聽,從身後取出個皮箱,然後拉開拉鏈款露出裡面碼放的整整齊齊的票子,晃的人眼睛花。

然而白羅羅是個不受腐蝕的公務員,而林晝眠是個瞎子,所以兩個人的表情都沒變一下。

那彪形大漢說:「這麼多夠了麼?」

林晝眠的語氣冷了下來:「你覺得夠了,那便夠了吧。」

「那就有勞林先生了。」這些人雖然叫著林先生,但言語表情之間沒有一點尊敬,反而全是輕慢之色。

林晝眠卻像是不在意似得,說他要去收拾帶你東西。

那彪西大漢同意了,只不過不准林晝眠關門。

林晝眠轉身進了屋子,將盒子裡的血玉拿起放進了自己胸口的袋子裡。

吳推三一直在外面低聲的罵髒話,從來就沒有人敢這麼對他,捆住他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威脅林晝眠,簡直是嫌自己活的太長。

最後上車的時候,林晝眠被單獨放在了一輛車裡,而白羅羅和吳推三則在另外一輛車。

「先生不會有事吧?」白羅羅有點擔心。

「能有什麼事兒。」吳推三咬牙切齒,「請先生過去的那個人才該小心——真他媽的廁所裡打燈籠,找死。」

白羅羅說:「啊,先生這麼厲害?」

「那可不是。」吳推三也不介意自己身邊還坐著人,就這麼大喇喇道,「不光厲害,脾氣還大,得罪過先生的人要麼死了,要麼比死還慘——還記得你剛來的時候先生叫你看的那只黃鼠狼麼?」

「記得。」白羅羅只看到了一片馬賽克。

「那黃鼠狼可是成了精的精怪。」吳推三說,「誰都拿它沒法子,偏偏先生斷了他的尾,剝了他的皮,讓他再也做不了惡。」

白羅羅說:「黃鼠狼做什麼了?」

吳推三看了白羅羅一眼,笑嘻嘻道:「做了和一樣的事……騙了一群女孩兒,不過他更過分一點,把女孩全吃了。」

白羅羅:「……」

吳推三感歎的說:「當時你趕上先生最生氣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被直接叉下去弄死呢。」

白羅羅在心中不由的再次感謝了博覽群書,酷愛開金手指,關心系統的良心AI,系統先生。

兩人旁若無人的聊著天,兩個小時後才到了目的地。

其間吳推三給白羅羅講了好幾個林晝眠參與過的案子,白羅羅對這些不敏感,聽了也就聽了,倒是旁邊來綁人的人表情有點不自知,讓他們下車的時候態度居然客氣了不少。

吳推三找了個沒人看見的機會沖白羅羅擠眉弄眼,白羅羅這才發現他是故意的。

林晝眠也下了車,走在兩人前面。

就算是被人強行帶來,他還是一副表情冷淡的模樣,看樣子真是如同吳推三說的那般一點也不著急。

這群人帶著他們三人進了一個高檔別墅小區,然後停在了一間別墅前面。

「老闆,人帶回來了。」其中一個領頭的在外面喊道。

嘎吱一聲,門開了,屋子裡燈火輝煌,白羅羅進去一看,發現這屋子客廳裡坐了四男兩女,那兩個女人穿著紗裙,正在另外男人身上嬌笑,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場合。

「來了?」其中一個年輕人道,「胡仙師,你看,我這不是幫你把人請來了麼,要怎麼報仇都看你的心情。」

這話說的雲裡霧裡,白羅羅隱約猜到點什麼。

被年輕人叫做胡仙師的那人是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留著長鬍子,看起來仙風道骨的模樣,他說:「哎呀,譚少爺啊,這可使不得。」

「有什麼使不得的。」被胡仙師叫做譚少爺的年輕人嗤笑一聲,道,「老子最煩的就是騙子,還敢欺負到老子的朋友頭上,就是徐入金那智障不知道怎麼被人忽悠了,居然信了他。」

胡仙師長歎一聲,說:「我們這行,不求名利,譚少爺有了這份心便好,還是讓他走吧……」

「仙師,你要讓他繼續行騙嗎?」譚少爺道,「他可是對徐入金說你是才是騙子,不然徐入金為什麼打電話來罵了你一頓。」

話說到這裡,大家差不多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眼前這胡仙師應該就是給徐入金看風水的那個風水師了。

徐入金請他看了風水,卻沒找到真正的源頭,最後還是林晝眠出手才化解了凶煞。出了重金的徐入金當然不高興了,他一想到這事情就後怕不已,在把林晝眠他們送走之後馬上給胡仙師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裡把他直接罵了一頓。

當時胡仙師正巧在和這譚姓年輕人說話,徐入金的聲音被譚少聽見,直接起了一肚子的火。

在譚少眼裡,胡仙師幫了他,就算他的朋友了,有人這麼誣蔑他的朋友,可是萬萬不成。

可惜林晝眠在風水界從來都很低調,只有資深風水師才知道他的大名,這兩人並不知道林晝眠的身份背景,便有了現在這麼一出。

還真當是龍游淺水遭蝦戲,只因蝦不知真龍身。

「你就是說胡仙師是騙子的那個?」譚少道,「是不是?」

林晝眠道:「我沒說過他是騙子。」

譚少說:「你他媽的自己說的話還不敢承認了?」

林晝眠語氣冰涼,他說:「只不過他比騙子還要禍害人。」

譚少一怒摔了酒杯,道:「你說什麼?」

「想當年山西胡家也是風水大家,只是時代變遷門下弟子資質越來越差,沒想到今日竟是出了你這樣的弟子。」林晝眠語氣依舊很冷,只是這冷凝中,多了點遺憾的感歎,「不知風水,不懂陰陽,手中捏著逆水羅盤,卻根本不知如何使用,真是可惜。」

譚少聽的雲裡霧裡,胡仙人表情卻有點變了,他道:「敢、敢問您是……」

林晝眠冷冷道:「你不知道我,也該知道蒙城林家吧。」

胡仙師表情扭曲了一下,他顫聲道:「您難道是林家人,當今林家家主林紅城是您的……」

林晝眠道:「他?他比我還要小些輩分。」

胡仙師本來右手拿著羅盤,現在手抖的羅盤都要拿不穩了,他勉強笑道:「這都是誤會啊,誤會一場。」

「什麼誤會?」譚少聽的一頭霧水,他不懂風水行當裡面林家到底代表了什麼,道,「胡仙師,您什麼意思,意思是你認識他?」

「認識倒是不認識。」胡仙師道,「不過這位先生……應該不是騙子。」

譚少說:「不是騙子?那豈不是他說騙子是你那就是真話?」他說話時,滿臉戾氣,伸手擼起了自己的右手,露出手臂上猙獰的老虎紋身。

胡仙師道:「不、不是……」

林晝眠冷冷道:「意思就是,我們都不是騙子。」

那譚少聞言蹭了一下站了起來,幾步走到了林晝眠面前,瞪著林晝眠,最搞笑的是他比林晝眠還矮上一些。雖然眼神凶狠,但林晝眠那冷如冰雪般的表情也不遑多讓,況且他瞪的再厲害有什麼用呢——林晝眠可是啥都看不見。

要是換了別人,可能會被譚少的表情嚇到,可林晝眠紋絲不動,倒是譚少自己瞪了會兒有點虛了,他說:「都不是騙子?怎麼可能,今天還必須給我分出個真假美猴王來。」他轉身回到桌子前,拿起酒瓶子砸碎了一半,然後低吼道,「不然全他媽的給我交代在這兒。」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下來,剩下幾人的表情全都僵住,雖然他們都知道這肯定是譚少喝多了,但問題是誰也不敢去勸啊。

胡仙師的鬍子抖啊抖啊,卻見林晝眠突然動了。

白羅羅本來以為他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和系統嗑瓜子看戲就能解決問題,哪知道林晝眠突然抓住了白羅羅的手將他硬生生的往前拉。

白羅羅一個反應是:「他又要劃我的手掌心?」

系統說:「可能比這個還嚴重。」

因為林晝眠拉著白羅羅就朝著一身戾氣的譚少走了過去,譚少道:「你們他媽的要干什——」

他話只說了半截,剩下的全噎在了嘴裡。

只見林晝眠抓著白羅羅的手,然後用白羅羅的食指在譚少的眉心重重劃了一下,尖銳的指甲在皮膚上劃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白羅羅全程懵逼臉,等他反應過來,想著臥槽譚少不會抓起瓶子就往他們身上砸吧。

林晝眠的動作其實不快,但譚少就是沒能躲開,他的額心出現了一抹淺淺的紅色,很快就消失不見。大家都屏息凝神,等著脾氣從來就不好的譚少發飆,然而譚少的下個動作,卻讓在場的人幾乎都呆住了。

只見他伸手抓了抓後腦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說:「哎呀,原來是誤會啊,誤會解開就好了嘛,大家喝酒,喝酒啊,滿上。」

白羅羅和吳推三都在心中默默的罵出一句臥槽。

胡仙師的氣息也停滯了幾秒,然後做出一個讓大家驚呆的動作,他居然直接跪下,衝著林晝眠涕淚橫流道:「師父啊,你收下徒弟吧。」

白羅羅:「……」臥槽,這什麼發展。

吳推三:「……」臥槽,居然被這個老學渣搶先了。

《為了和諧而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