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的一天

白羅羅的眼前閃過了巨大評分的面板, 上面又是個漂亮的A。

系統說:「恭喜你。」

白羅羅說了聲謝謝。

系統聽出了白羅羅語氣裡的疲憊, 他趕緊道:「你出去之後, 一定要去做個情感析出, 這只是一個任務世界, 不要當真。」

白羅羅微微歎息, 沒有應話只是閉上眼睛, 等著從現實世界裡甦醒。

幾分鐘後,白羅羅在休眠倉裡醒來了。

休眠倉外的操作人員察覺了白羅羅的甦醒,於是緩緩的升起艙門, 白羅羅的眼前被白色日光燈散發出的刺目光芒覆蓋。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躺在休眠艙裡依舊閉著眼。

工作人員開始忙碌的檢查白羅羅的身體狀況,直到他們檢查完畢, 悄無聲息的退出房間, 白羅羅都不曾動彈一下。

每次從任務世界出來,他都會感到精神無比的疲憊, 而這次的疲憊感覺卻費外的明顯。就好像重生之後的輪迴, 腦子還存留著上一世那激烈的情感。

白羅羅在休眠倉裡躺了很久, 久到身體都快僵了, 他才從營養液裡爬起, 慢吞吞的去洗了個澡,慢吞吞的穿上了衣服。

大概是他的臉色太差, 以至於他在離開房間時,門口看守的工作人員都出言叮囑讓他這幾天一定要去做個情感析出。

白羅羅點頭稱好, 卻直接回了自己的宿舍。

在宿舍裡, 白羅羅給自己沖了杯熱奶茶捧在手裡喝,他腦子裡還在想之前那個世界的事情,他怕李如淵會不會注意不到錄像帶裡自己傳達給他的內容,他擔心徐母會不會過得不好,他還想著自己的鹵串店,就算從頭到尾,那都是徐入川的人生。

白羅羅把奶茶喝完了,躺在床上又睡了過去。

他大概是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被人的敲門聲吵醒。

白羅羅一臉茫然的起來,開門之後看到了一個張並不太熟悉的面孔——是那個被叫做楊野渡的同事。

楊野渡看見白羅羅滿目疲色,對他道:「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談談,有時間麼?」

白羅羅直覺楊野渡說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於是他點點頭,說:「有的!」

「嗯。」楊野渡給了白羅羅時間好和地址,同他約定在半個小時後社和局旁邊的一家咖啡廳。

白羅羅用這半個小時洗漱穿衣,準時出現在了咖啡廳裡。

楊野渡已經坐在那裡開始喝咖啡了,他和白羅羅的氣質完全不同,看起來十分的冷淡。就算模樣俊俏,也能從外表看出來他不是個容易相處的人。從這一點上看來,他倒是和秦百川有些相似。

「你好。」白羅羅在楊野渡的對面坐下。

楊野渡說:「喝點什麼?」

白羅羅搖頭說不用了。

楊野渡笑道:「還是喝點吧,你不是剛起床麼,什麼東西都沒吃容易低血糖吧。」於是他直接給白羅羅叫了棉花糖熱巧克力,還給白羅羅點了幾個麵包。

白羅羅只能承了楊野渡的好意。

楊野渡說:「你才做完任務吧?」

白羅羅點點頭。

楊野渡歎了口氣,他語出驚人:「有想過辭職麼?」

白羅羅沒想到他一來提的居然是這個話題,他有些詫異,道:「辭職?為什麼辭職?」

楊野渡蹙著眉看著白羅羅,他道:「好吧,現在我有點後悔了,我現在找你好像還太早。」白羅羅來社和局應該兩年都不到,做過的任務甚至沒有上十位數,看來他似乎是有些操之過急。

白羅羅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楊野渡沒有解釋他話中隱藏的含義,只是自顧自道:「我要辭職了,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以後考慮辭職,可以來找我。」他說完把一張名片放到白羅羅的面前。

白羅羅有點莫名道:「所以你今天找我來就是想問我是不是要辭職?」

楊野渡搖頭,他道:「不,我本來打算同你說些其他的事情,但是對於沒打算辭職的人,我不打算說得太多。」

白羅羅機智道:「你這個邏輯不對呀,你萬一和我說了,我就想辭職了呢。」

楊野渡聞言笑了,他說:「不,我的話只對有過辭職想法的人才有用。」

白羅羅只能無奈道:「好吧,那我暫時還沒有。」

楊野渡說:「你不累麼?」

白羅羅垂眸,歎氣:「人活著哪有不累的呢。」

「倒也是這麼個道理。」楊野渡從自己的角度看來,白羅羅只是一個被局長騙進來的傻白甜,但是和白羅羅聊了幾句,卻發現白羅羅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脆弱。

也對,精神脆弱的小花兒怎麼可能堅持到現在,恐怕早就在第一個世界崩潰了。

「那祝你順利吧。」楊野渡說,「回見。」

他說完就走,沒有再給白羅羅任何說話的機會。

白羅羅看著他的背影,把手裡的巧克力喝光後才起身離開。

熱巧克力棉花糖補充了他身體的熱量,讓他總算有種回到了現實的感覺。他回了社和局,腦子裡還在想剛才和楊野渡聊天的內容,所以到底為什麼楊野渡會辭職呢,社和局又真的如他宣傳的那樣,是讓他們去每個世界傳播愛?亦或者這其實只是欺騙員工的說辭?

白羅羅條件反射的想要找系統商量,卻猛地察覺自己是在現實世界裡,根本沒有系統陪著他。

「白羅羅,你做完任務啦?」有人從他身後叫了他的名字,白羅羅扭頭看到了李淺。

李淺道:「這次你任務完成的挺快啊……」

白羅羅說:「快嗎?」

李淺道:「這不是才十幾天麼……」他說完之後覺得白羅羅臉色不對,遲疑道,「你沒去做情感析出?」

白羅羅說:「嗯,還沒去。」

李淺說:「怎麼不去?」

白羅羅找了個借口,說:「剛醒,還沒來得及。」

李淺說:「那你還是盡快去吧,我看你很沒有精神啊。」平時白羅羅和人打招呼,都是笑著的,但今天臉上卻掛著濃濃的疲憊,好像非常的累。

白羅羅說:「好……」

顯然,他臉上的遲疑之色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想法,李淺面露驚訝,他一語中道:「羅羅,你不會是喜歡上了任務世界的人吧?」

白羅羅舔了舔嘴唇沒吭聲,顯然是默認了。

李淺道:「我靠,你還真喜歡上了?可是那些世界都是虛擬的——虛擬的你知道麼?就好像是在玩一個擬真的VR遊戲,全是假的!」他眉頭皺的死緊,道,「你不要把遊戲當了真啊。」

白羅羅苦笑,那麼真實的遊戲,又那麼費心費力的去玩,怎麼可能不當真。

李淺說:「我明天陪你去做情感析出吧。」

白羅羅道:「明天……麼……」

李淺說:「後天也行,反正你這兩天一定要去做了。」他語重心長,「羅羅,別讓任務世界影響你的現實生活,那些都是現實不存在的人和事情,你就是在做一場夢……」

大概是夢這個字眼說服了白羅羅,他終於點頭同意了李淺,後天去做情感析出。

李淺說:「別想那麼多了,一起去吃個午飯吧,我請客。」

白羅羅樂了,道:「食堂還需要你請?」

李淺道:「食堂也要刷卡嘛。」

白羅羅笑著說好。

在食堂裡,李淺給白羅羅點了個大雞腿,說吃吧吃吧,吃飽了就不胡思亂想了。

白羅羅啃著雞腿,整張臉都鼓鼓的。

李淺看出他的興致不高,於是和他說了些現實裡的新聞,說最近的社會版新聞簡直賊有意思,說一個女的出軌,結果丈夫回來捉姦,姦夫為了逃跑從三樓跳下去,砸死了一隻狗。然後那隻狗是世界上僅存的某種類的純血狗,價格千萬還根本買不到……

白羅羅聽著笑了,說:「那他豈不要賠慘?」

李淺說:「賠啥啊賠,狗主人當時手裡還拿著qiang呢,一qiang就把他給崩了……」

白羅羅說:「這麼凶殘?」

李淺說:「那可不是,最後狗主人判了十幾年,那個出軌女也被判了幾年。」

白羅羅說:「關出軌女什麼事兒啊。」

李淺說:「她叫人家往樓下跳的,當然要負責了。」

白羅羅點點頭,說:「那以後出軌的人要小心。」

李淺說:「對,養狗的也要小心。」

兩人說完都笑了起來,白羅羅眉宇之間總算帶上了些許暖意。

李淺說:「你在任務世界到底遇到了什麼人了?」

白羅羅說:「……很好的人。」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了李如淵的溫柔的模樣,於是自己的笑容也變得勉強起來。

李淺見狀說:「羅羅,你不要溺進去啊。」

白羅羅遲疑道:「李淺,所以任務世界,是真實存在的世界麼?」按照社和局傳播愛的說法,那這些世界都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如此一來,他有沒有可能回去呢?

李淺聞言,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之後,才歎氣道:「羅羅,其實他們那麼說,只是想讓你們認真對待,任務世界不可能是真實的世界,我們的科技還沒有發展到可以去平行世界穿梭的地步。」

這倒也是。

白羅羅道:「那我進去有什麼意義?」

李淺說:「當然有意義了……不過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你要這樣想,要是你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那社和局會當冤大頭給你發那麼高的工資?」

如果用金錢來衡量一個人的貢獻值,那毫無疑問白羅羅在他的工作中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李淺說:「對吧對吧,那麼高的獎金,要是沒用,他們可能給你麼?你不要想那麼多……」

白羅羅點點頭說好。

第二天,白羅羅沒事情,想起之前自己答應秦百川出來之後聯繫他,於是給秦百川發了個信息,哪知道秦百川直到晚上也沒回。

白羅羅遲疑的又打了個電話過去,雖然撥通了號碼,卻被告知對方已關機。白羅羅心想秦百川應該是在忙什麼事情吧,於是也沒有再急著繼續聯繫他。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腦海裡浮現的卻是李如淵的面容,溫柔的他,微笑的他,生氣的他,滿腦子都是他。可是這樣的李如淵,真的只存在於幻想之中麼?白羅羅不願再多想,將頭壓到被褥裡,昏昏沉沉的整夜未眠。

第二天,陽光大好。

李淺早早的來找到了白羅羅,如約定那般陪著白羅羅去做情感析出。

白羅羅給李淺開了門,面上卻露出遲疑之色,他道:「李淺……」

李淺說:「吃早飯了嗎?一起去?」

白羅羅點點頭。

兩人在餐廳吃了早飯,李淺和白羅羅說了許多他不在時社和局發生的趣事,想要緩解白羅羅抗拒的情緒。

吃完早飯後,李淺開始帶著白羅羅往做情感析出的地方走。

到了半路,白羅羅道:「李淺……」

李淺扭頭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了?」

白羅羅道:「我……有點不確定。」

李淺道:「不確定什麼?不確定要不要去做情感析出?」他皺起眉頭,道,「可是羅羅,情感析出又不是讓你徹底忘記任務世界,只是讓你對任務世界的感情淡一些,該記得的都還記得,你難道想讓自己的現實世界也被虛擬世界影響?」

白羅羅沉默了。

李淺說:「唉……隨便你吧,不過我也能稍微理解你的想法,畢竟有時候看個電影都能被裡面的劇情感動……」

白羅羅還是沒說話。

李淺說:「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做呢?」

白羅羅看了李淺一眼,最後還是下定決心點了點頭,說:「走吧。」

李淺總算鬆了口氣。

兩人到了情感析出的地方,又看到了做情感析出的余姐。

余姐已經認識白羅羅,看到他們兩人前來,還笑道:「喲,這次帶著朋友一起來了麼?」

白羅羅說:「嗯。」他不願意多說話,和余姐打了招呼之後就躺在了床上。

余姐道:「看來心情是不大好呀。」她倒是也沒有問白羅羅為什麼心情不好,只是動作熟練的給他裝上了設備。

李淺在旁邊和白羅羅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白羅羅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並不想多說什麼。

好在情感析出很快就開始了,白羅羅眼前暗了下去。

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那激烈的情感已經褪去了。他曾經的喜歡,曾經的心動,都變得模糊不清,就好像是知道自己的確是喜歡過那麼個人,只是卻已然不會再被觸動。

白羅羅這次沒急著走,而是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余姐出去了,把剩下的空間留給了白羅羅和李淺。

李淺說:「感覺好些了麼?」

白羅羅點點頭。

李淺鬆了口氣,他道:「情感析出還是有用的……該做就要做,不要猶豫,不然等到影響到現實的時候就已經太晚了。」他說的語重心長,聽起來似乎很有經驗。

白羅羅對他道了謝。

李淺說:「晚上出去喝一杯?」

白羅羅正欲答應,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發現是秦百川的電話號碼。

「喂。」白羅羅接了起來。

秦百川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了過來,他說:「羅羅?」

白羅羅嗯了生。

秦百川說:「你在社和局麼?」

白羅羅說:「對……我在社和局。」

秦百川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他平復了片刻,才冷靜道:「在做什麼呢?」

白羅羅說:「剛做完……」他差點說漏嘴,好在最後拐了個彎,說,「剛做完報告。」

秦百川說:「沒事兒,就是想約你出來玩。」

白羅羅說:「好啊,我隨時有時間。」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最後約好明天下午一起喝茶,白羅羅才掛斷電話。

李淺笑道:「朋友?」

白羅羅點頭。

李淺說:「看起來關係不錯呀,話說羅羅,你怎麼不談個戀愛?」

一說到戀愛,白羅羅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李如淵,要是昨天,他肯定會心臟微微抽痛。但是現在他的內心一片平靜,李如淵這個名字已經不能引起他的共鳴。

他說:「嗯,沒遇到合適的。」

李淺說:「這樣麼,那我看有沒有合適的,有的話就介紹給你。」

白羅羅笑道:「算了吧,我媽給我介紹的我都應付不完,你就別來給我湊熱鬧了。」

李淺覺得也是這麼個道理,畢竟緣分這東西,是強求不得的。

做了情感析出之後,白羅羅整個人的精神狀態明顯好了不少,至少臉上又有了從前那種溫和的笑容。

李淺見狀鬆了口氣,他在社和局干了好幾年了,知道白羅羅的那種精神狀態意味著什麼。如果不做情感析出,白羅羅的現實生活絕對會受到影響,至於影響會有多大,那就未知了。

而且一旦出現了多個世界情感疊加的情況,那白羅羅很有可能陷在裡面拔不出來,最嚴重的就是跳樓自殺——李淺並不是沒有見過這種例子。

晚上,兩人坐在燒烤店裡。

李淺叫了啤酒,和白羅羅一邊吃一邊聊。

在下午做了情感析出後,白羅羅晚上徹底恢復到了平時的狀態,又能有說有笑了。

李淺喝的有點多,沒忍住問白羅羅在那個世界到底遇到了什麼。

白羅羅擺弄著酒杯,已經可以用淡然的語氣談論,他說:「就是一個挺好的人……很好,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已經感受不到那種悸動了。

李淺說:「人啊,有很多優點,也有致命的缺點,就是太容易太容易被感動。」

白羅羅說:「嗯。」

李淺說:「其實有時候我也理解你,哪裡那麼容易分清楚現實和虛幻呢,有時候看個電影我他媽的還要哭半天,你進入那麼真實的世界,要是不受影響就奇怪了。」

白羅羅隨意點了點頭。

李淺道:「不過就算這樣,該做的情感析出還是要做啊,有些感情是留不得的……」

白羅羅說:「不說這個了,喝酒。」

李淺見白羅羅不想再多談,心中微歎,朝著白羅羅舉起酒杯。

酒足飯飽,兩人分別回了住所。

白羅羅沒有去自己的宿舍,而是回了自己租的房子,他打開房門,看到裡面是一片死寂沉沉的黑暗。

白羅羅走進屋子開了燈,然後坐在沙發上沒動。喝了酒後的腦子有些遲鈍,讓他無法進行思考。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白羅羅終是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臉,輕輕的道了一句:「李如淵……對不起。」

這一晚白羅羅也沒怎麼睡好,亂七八糟的夢境在他的腦海裡閃現,睡眠質量極差。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清醒,宿醉的腦袋有些疼,如果可以他真想躺著不動就這麼癱一天,但是奈何下午和秦百川約好了,最後白羅羅還是要死不活的爬了起來。

他洗了個澡還沒換衣服,門就被人敲響。

「誰啊。」白羅羅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朝著門口走。

「我。」秦百川的聲音居然隔著門板傳了過來。

白羅羅趕緊給他開了門,有點驚訝說:「你來啦。」

秦百川看見了白羅羅,沒說話點點頭。

「進來吧。」屋內開著充足的暖氣,白羅羅剛洗完澡上身還裸著,他剛一轉身,就被秦百川狠狠的從身後抱住。

白羅羅被秦百川嚇了一大跳,他遲疑道:「百川?」

秦百川的力道簡直像是恨不得直接把白羅羅揉進他的身體裡,他沒說話,把頭埋入白羅羅的頸項。

白羅羅察覺了秦百川的異樣,道:「……你怎麼了?」

「白羅羅。」秦百川說,「我想你。」他一字一頓,說的格外認真。

白羅羅有些不好意思,道:「哦,哦,這樣麼,我這不是出差去了麼,不是故意不聯繫你的。」他覺得他和秦百川之間的氣氛有點奇怪,但一時間,又不敢提出來。

秦百川剛從外面進來,身上還有風雪的氣息,他知道自己身體冷,所以很快就放開了白羅羅,道:「嗯,我知道。」

白羅羅被放開之後,轉過頭看著秦百川,關心道:「心情不好嗎?」

秦百川笑了笑,他說:「沒,我挺好的。」不但挺好,而且非常的高興。

白羅羅卻覺得秦百川的笑容有些異樣,但他並未多想,先去把上衣套上了。

秦百川在白羅羅穿衣服的時候,目光一直跟著白羅羅,要是白羅羅此時扭頭,一定會被秦百川眼神裡的渴望和貪婪嚇到。

但等白羅羅穿好衣服候,秦百川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又恢復了處變不驚的模樣。

秦百川說:「這次出差累是不是很累?」

白羅羅道:「這個你都能看出來?」

秦百川笑道:「其實還挺明顯的,你平時一般很少露出那種疲憊的表情。」

白羅羅本來已經自己已經調節好了,沒想到還是被秦百川一眼看穿,他歎息道:「的確是有點累,不過……也沒什麼,估計過兩天就能好。」

秦百川點點頭,道:「吃午飯了麼,你弄完了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白羅羅說:「好啊。」

於是白羅羅換了身厚衣服和秦百川一起出了門。

秦百川開著車,駛向一家餐廳。

菜點好了,白羅羅胃口不是很好,倒是秦百川笑著說:「這裡做的菜還沒有你做的好吃……什麼時候再請我吃飯?」

白羅羅說:「隨時都可以呀。」大概是情感析出的壞處,白羅羅對現實的感覺也有點淡,這種感覺白羅羅很有經驗了,知道過今天幾天就會恢復。

秦百川說:「好。」

飯桌上,兩人聊了些話題,秦百川還是那麼善解人意,說的內容大多都是白羅羅感興趣的。

白羅羅吃完之後感覺心情好了許多,心想還是要和人多聊天,這樣才能盡快融入現實。

「所以這次放多久?」秦百川問白羅羅。

白羅羅說:「假期還沒下來呢,要等幾天。」評估交上去之後,假期和補貼都會下來,但白羅羅這次卻沒有什麼興奮的感覺,他只是覺得累。

秦百川說:「嗯,所以L國的花海要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那邊住幾個月?」

聽到花海二字,白羅羅的後背直接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不過是自己的錯覺,因為L國的花海是在他們國際的冬季綻放,而李如淵的世界裡,那花海是在溫和的冬天。

白羅羅說:「我考慮一下……」其實在秦百川提出這個邀請的剎那,白羅羅就心動了,但他還是決定遲點給秦百川答覆。

「好啊。」秦百川好像知道白羅羅會答應似得,表現的格外胸有成竹。

吃完飯,秦百川問白羅羅要不要去打會兒籃球。

白羅羅也是很久沒有運動,於是同意了秦百川的提議。

白羅羅本來以為秦百川會帶他找個室內的體育館,哪知道秦百川直接把白羅羅拉到他家去了。

在家裡,秦百川給白羅羅找齊了一身球衣球鞋,白羅羅說:「你東西挺齊啊。」

秦百川笑道:「大學的時候喜歡玩這個,只是現在沒怎麼碰了。」

白羅羅說:「哦,我大學的時候也喜歡打籃球。」

換好裝備之後,白羅羅先運了會兒球,發現自己果然是好久不玩有點手生。秦百川倒是不太介意,只是說玩玩而已,不必太過認真。

於是打了兩局,白羅羅明顯感覺得到秦百川在給他放水。

秦百川的身高體格本就是打籃球的料子,身體素質強悍還很靈活,白羅羅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白羅羅無奈道:「你真的是很久沒打了?」

秦百川說:「對啊。」

白羅羅道:「你這素質都能去打職業……哎,我真要好好鍛煉了。」他是學過散打的,所以也練過,但是在秦百川面前是一點都不夠看。

秦百川說:「有人邀請過,但是我興趣不大。」他起身灌籃,動作輕鬆流暢,完全不像他口中說的那種沒有鍛煉的人。

白羅羅渾身都是汗水,運動之後,他心中的不舒服感覺傾瀉了許多,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他打了個哈欠,躺在了球場的地板上。

秦百川一個人打了十幾分鐘,停下來走到白羅羅身邊的時候,卻發現白羅羅居然睡著了。

他微微側著臉,睡顏十分平和,像是終於緩解了精神上的疲憊。

秦百川半跪在白羅羅的臉側,用手輕輕的觸碰著白羅羅的面頰。他的動作輕柔,並不想將白羅羅從睡夢中喚醒。

白羅羅的臉上還帶著汗水的痕跡,嘴唇微微張開,隱約能看見裡面猩紅的舌尖。

秦百川到底是沒忍住,他低下頭,輕輕的吻住了白羅羅的唇。味道還是如同他記憶中的那般美味,柔軟,微熱,就像白羅羅美麗熾熱的靈魂。

點到即止,秦百川沒有太過深入,而是選擇放過白羅羅。

他起身去了旁邊,把室內的溫度調高了些,又拿了毯子,搭在了白羅羅的腹部。然後坐在白羅羅的身側,也躺下了。

白羅羅這一覺睡的極好,什麼夢也沒有做。他睜開眼睛,居然看到秦百川睡在他的身側。白羅羅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

秦百川沒有真的睡著,聽著白羅羅的動靜就睜開眼睛,雙目相視,白羅羅的臉刷一下就紅了。

「醒了?」秦百川的聲音有點沙啞,聽起來倒是格外的性感。

白羅羅說:「嗯……你怎麼也睡了。」

秦百川說:「沒事情做嘛,陪著你一起睡也挺好的。」他說著坐了起來。

白羅羅更不好意思了,人家叫他來打籃球,結果籃球沒打多久,自己先睡了個午覺。

秦百川顯然不在意這個,問道:「睡醒了?沒睡醒去臥室……」

「睡醒啦。」白羅羅趕緊邊說邊從地上爬起來。

秦百川瞅了他一眼,道:「真醒了?」

「醒了醒了。」白羅羅重重點頭。

「那去洗個澡?」秦百川說,「渾身都是汗穿衣服也不舒服吧。」

這倒也是,白羅羅沒有拒絕秦百川的好意,去浴室沖洗了一下。

秦百川也去洗了個澡,兩人洗完後坐在客廳裡聊天,白羅羅好奇的說:「家裡沒有其他人麼?」

「沒有。」秦百川說,「我不喜歡家裡有人,做清潔的兩天來一次,其他時候都一般是我一個人在。」

「那你妹妹呢?」白羅羅問道。

「秦敏?」秦百川說,「她性子野的很,成天不著家,況且我們住處不在一起,很難遇上。」

白羅羅點了點頭。

秦百川笑道:「還有什麼想問?」

白羅羅老實的說:「沒了。」

秦百川說:「那我可以問你點問題麼?」

白羅羅說:「嗯,可以啊。」

秦百川說:「你不是一直在相親麼,有沒有遇到合適的?」

白羅羅說:「沒呢……」他有點苦惱,怎麼每個人都在提他相親的事情,他媽也就算了,李淺也要給他介紹,現在連著秦百川也問出來了。

秦百川說:「那你想不想談戀愛?」

白羅羅說:「我……」

他還沒說完,秦百川就補了一句:「我們關係那麼好,你就說實話。」

白羅羅只好道:「有點想……」

「那白羅羅。」秦百川眉宇間笑意盈盈,道,「你看我怎麼樣?」

白羅羅被嚇了一跳,他第一個反應是秦百川在開玩笑,道:「你、你?」

「對啊。」秦百川道,「我也想談戀愛了,而且感覺我們兩個之間非常的合拍……所以,試試如何?」

白羅羅嚥了嚥口水,秦百川說話的時候一直深情款款的看著他,那雙亮如星辰的眸子裡全是滿滿的柔情,搞的白羅羅竟是不知該如何拒絕。

秦百川說:「你也不用太緊張,我們只是試試,如果最後你不樂意,我也不會強迫你的。」

白羅羅遲疑道:「可是……」

秦百川說:「可是什麼?」

白羅羅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可是什麼,他本來想說自己是喜歡女孩子的,但是一想到李如淵,這個借口好像真的是借口了。

「給我時間考慮一下可以麼?」白羅羅說,「我,仔細想想。」

秦百川凝視著白羅羅的眼睛,彷彿想從他的眼神裡尋找答案,他也沒有繼續逼迫白羅羅,而是緩緩點頭,道了聲,好。

白羅羅總算鬆了口氣。

《為了和諧而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