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顧霸天的覺醒。

·顧飛在朋友圈發了一排小紅心, 忘了分組, 三分鐘內回復大概超過一百條, 蔣丞加入了回復「給我的吧, 收下了」排隊活動

「去超市嗎?」趙柯在蔣丞床沿兒上拍了拍。

「哪個超市?」蔣丞關上手機記事本問了一句。

「豪華大超市, 」趙柯說, 「我要買個保溫杯。」

「嗯, 」蔣丞點點頭下了床,「你保溫杯不是好的嗎,又買?」

「買給張丹彤的。」趙柯說。

「這都四月了, 還買保溫杯?」蔣丞覺得有點兒茫然。

「你好歹也是戀愛中,」張齊齊歎了口氣,「不知道杯子杯子一輩子嗎?」

「那直接你買床被子多好, 」蔣丞說, 「音還一樣。」

「別逼我吐槽你。」趙柯看著他。

「走,」蔣丞拿了外套, 「我正好去買兩條毛巾。」

週末沒事的時候, 如果說要去超市, 一般他們都會去學校外面的豪華大超市, 享受一下買東西十分鐘排隊結賬一小時的慢節奏生活。

陪著趙柯給張丹彤挑保溫杯的時候, 蔣丞順手也拿了幾個看著。

「你要買一個嗎?」趙柯問。

「不知道,」蔣丞想了想, 「我都不知道他用什麼喝水……」

「一般人都用杯子喝水。」趙柯提醒他。

蔣丞看了他一眼。

「送禮物就是個心意,」趙柯說, 「他平時可能就是用個玻璃杯, 但是你送了,他就用你送的了,這有什麼可考慮的。」

「嗯,」蔣丞點點頭,「有道理。」

送個保溫壺讓顧飛用來喝水他估計都會同意。

最後蔣丞挑了兩個運動水壺,一個紅的,一個藍的,自古紅藍出CP嘛。

正好五一顧飛過來的話,他倆出去玩就可以用了。

顧飛最近非常忙,上課下課,看書,複習英語,拍照片,別的時間裡全都在配合許行之治療顧淼,他倆的聯繫差不多跟以前一樣,晚上睡覺之前打個電話,別的時間裡有空就發個消息。

蔣丞覺得這樣的節奏很好,像穩重而舒緩的鋼琴曲,而他倆就彷彿已經相伴多年……當然,這種狀態是在努力不去想「假期」這種東西時才能保持的。

一想到五一的假期,蔣丞就變成了活潑的小提琴。

在超市排隊等結賬的時候,他看到超市五一活動的宣傳單,頓時一陣激動,一巴掌拍在了趙柯胳膊上:「柯啊!就還半個月了!」

「嗯,」趙柯搓了搓胳膊,「我問你,前天齊齊說的組團去玩,你想好了沒啊?」

「我是沒問題,」蔣丞說,「我不是還想叫上潘智嘛,他還沒確定要不要帶個姑娘一塊兒去,今天晚上給我回話。」

「好,」趙柯說,「潘智……有很多姑娘備選嗎?」

「也沒有很多,他一次就處一個,時間長短就不一定了。」蔣丞說。

「我是不是應該跟他取取經?」趙柯說,「怎麼追姑娘討好姑娘的?」

「別,」蔣丞馬上說,「你就這樣挺好,別跟他學,他那就是玩呢,等著哪天被人收拾了你再看,肯定就不是這樣了,別跟他學那套花花大少。」

趙柯笑了笑。

這個組團去玩,張齊齊期待了半個學期了,一直在宿舍裡宣傳遊說,最後幾個人決定五一都不回家,帶著男朋友女朋友打算去旁邊的草原上玩兩天,雖然時間有點兒緊,但大家對這次出行積極性都很高。

蔣丞跟顧飛說了這事,顧飛也挺想去,於是提前半個月就開始跟顧淼溝通,給她看馬的照片,草原的照片,還有些別人拍的滑草視頻,顧淼的反應還不錯,很興奮,也很好奇。

雖然帶上顧淼,對於蔣丞和顧飛來說,可能會玩得沒那麼盡興,但蔣丞無所謂,如果顧淼這次能出來玩,對她的病會有很大的幫助。

「我覺得問題不是很大,」從超市出來的時候顧飛打了電話過來,「但是……」

「但是什麼?」蔣丞趕緊問。

「她應該會要帶著她的枕頭和小被子,」顧飛說,「沒有這倆,她肯定會鬧的,這倆她多少年都不讓換,外面蓋什麼無所謂,貼身的一定要那個被子。」

「那就讓她帶著吧,」蔣丞想了想,「就兩天,咱倆帶內褲就行了,箱子裡塞她的枕頭和被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丞哥,」顧飛說,「要是她鬧起來了……」

「沒事兒,」蔣丞說,「你就看她比去年這個時候有多大進步了,我覺得就真鬧了,也不會像以前那麼誇張。」

「嗯。」顧飛應了一聲。

「你自己都想去,她一個小孩子,肯定也想去的,」蔣丞說,「多好玩啊。」

「我是真挺想去,」顧飛笑了笑,「我都……沒去過那麼遠。」

這話讓蔣丞頓時就覺得想摟著顧飛好好揉一揉:「你帶相機吧?拍點兒照片,這兒還有一大幫人等著攝影師給他們拍照片呢。」

「嗯,沒問題。」顧飛笑著說。

潘智最後決定不帶人,自己一個人參加活動。

「跟我吊著玩曖昧呢,陪不起了,我又不是追不著別的姑娘了,」潘智說,「沒準兒這次出去就能碰上。」

「那你跟趙柯睡一個屋吧?」蔣丞問。

「行,」潘智頓了頓,「你跟顧飛還有顧淼一個屋嗎?」

「只能這樣啊,去這麼遠,顧淼肯定得跟著顧飛,不比在家裡。」蔣丞說。

「那你倆豈不是很……」潘智低聲說,「前後算上憋了得有大半年了吧?你倆下一步是不是要開始吃素唸經了?」

「操,」蔣丞樂了,餘光看了趙柯一眼,趙柯正在欣賞剛買的保溫杯,「你能不能正經點兒?」

「這樣吧,」潘智想了想,「我帶著她玩,給你倆創造機會,自己抓緊時間辦事兒就行。」

「閉嘴好嗎?」蔣丞無奈地說。

潘智的話說得也沒什麼大錯,他跟顧飛別說幹點兒什麼,從年前那會兒就連身體接觸都沒太有,就顧飛上次來看他待的那一晚上,算是干了點兒什麼。

到現在又一個多月了,要不是有時候連聽到顧飛聲音他都會有反應,他真覺得自己是不是憋大發了失去功能了。

「去草原玩,要坐車,坐很久,」顧飛跟顧淼面對面地坐著,語速很慢地跟她說著,「睡在別的床上,你可以帶著枕頭和小被子,聽懂了嗎?」

顧淼跟他眼神對上沒有幾秒鐘就轉開了,落到了旁邊路過的貓身上,不能帶貓她倒是已經理解了,也同意。

「二淼,」顧飛把她的臉扳回來對著自己,「哥哥說的話,聽見了沒有?」

顧淼點了點頭。

「哥哥說了什麼?」顧飛問。

顧淼看著他。

顧飛把之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再問:「聽清了沒有?」

顧淼這回視線沒有移開,點頭的時候看得出她是聽到了顧飛的話。

「哥哥說了什麼?」顧飛繼續問。

「玩,車。」顧淼小聲說著,然後又站起來跑進了自己屋裡,抱起了枕頭看著顧飛。

「嗯,帶著枕頭和小被子。」顧飛說。

顧淼看起來狀態是不錯的,對於出門也沒有什麼牴觸,但為了保險起見,顧飛還是提前訂的是軟臥,車廂裡相對來說人少一些,不會讓顧淼緊張。

出發之前又給許行之打了好幾個電話,詳細地問了如果顧淼出現情況時的各種應對方法,反反覆覆地問得許行之都笑了。

「不用那麼緊張,記著我的話,你的緊張情緒會影響她的,你放鬆點兒,讓她覺得這些都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才會放鬆,」許行之說,「月初我過去的時候她狀態挺不錯,她進步算是很快的,情緒也挺穩定,目前這樣的狀態能保持住,就算是很好了。」

「嗯,」顧飛看了看日曆,「到時我過去了,出來吃個飯吧。」

「我時間沒問題,看你們的安排,先玩了再說吧,」許行之說,「你們有半年沒有好好聚過了。」

「……是啊。」顧飛笑了笑。

他一直沒太注意時間,現在想想,半年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以前會覺得日子很長,一路重複著的灰色,讓他已經習慣不去注意具體的時間,現在回頭看看,也就是一晃眼。

時間或長或短,其實都是跟著心走的吧。

這次出門,是顧淼第一次離開這個城市,生命裡的頭一次真正的旅行。

雖然還有些迷茫,不是太明白旅行是什麼意思,出發前三天她都很興奮,顧飛知道她興奮的原因,丞哥,馬,滑草。

顧飛沒有帶著小孩兒出門兩三天的經驗,收拾行李的時候感覺頭很大。

「她洗漱用品,喝水的杯子,感冒藥消炎藥都帶點兒備著,」這種時候顧飛第一次感覺到了老媽作為一個媽媽的作用,她一直在旁邊提醒著,「帽子和厚外套要帶,那邊風大。」

「嗯。」顧飛按她說的一樣樣收拾著。

「劉立給她買的新衣服也帶著吧,拍照片好看。」老媽說。

「嗯。」顧飛應著。

「你看這個夾子好看嗎?」老媽拿過來一個小盒子打開了,裡面是個很漂亮的銀色蝴蝶結。

「挺好看,」顧飛看了老媽一眼,「給二淼的?」

「嗯,」老媽說,「其實是我買來自己用的,但是好像太幼稚了,就想給二淼。」

「你跟她說,」顧飛說,「她應該喜歡的。」

「我怕她不喜歡,」老媽小聲說,「從小跟著你混得跟個小子似的,會喜歡小夾子嗎?」

「試試。」顧飛說。

老媽拿著夾子去給顧淼看,顧淼挺有興趣,這幾天她對什麼都會表現出興趣,大概是因為情緒一直處於興奮狀態裡。

老媽的夾子她挺喜歡的,老媽把夾子夾在她頭髮上的時候她也沒有不高興,就是過了幾分鐘之後再看到的時候,夾子已經被她自己換了地方,夾在了腦門兒的頭髮上。

「你這個審美……隨的誰啊?」顧飛看著她。

蔣丞和潘智一塊兒站在出站口等著接站,顧飛那趟車已經在出站,這會兒旁邊的人很多,蔣丞都感覺是不是該舉個牌子了。

「真不開個房住?」潘智問。

「不開了,」蔣丞說,「他坐軟臥過來的,已經把開房的錢用沒了,再說了,開了房也帶著顧淼,你覺得還能幹點兒什麼嗎?」

「你要真想幹的話,」潘智想了想,「我可以帶顧淼出去玩滑板,然後你倆在我那兒……我床還大……」

「潘潘,」蔣丞把胳膊搭到他肩上,用拇指戳著他的臉對著自己,「我,沒,那,麼,饑,渴。」

「你沒那麼飢渴,」潘智點了點頭,在蔣丞鬆開他的時候他又接了一句,「那顧飛要是有那麼飢渴呢?」

「打一架嗎?」蔣丞看著他。

潘智沒出聲,從兜裡抽了張紙巾出來,舉在頭上揮動著。

顧飛從人群裡出現的時候,已經走到他們跟前兒了:「挺聰明,還知道揮點兒標誌物。」

「……我這揮的是白旗。」潘智說。

「哦,」顧飛看了他一眼,轉頭又看著蔣丞,半天都沒出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叫了一聲,「丞哥。」

蔣丞非常想先擁抱一下顧飛,但顧飛身邊還站著個正緊張地往四周看的顧淼,他必須先跟顧淼打招呼。

在顧飛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之後他彎下腰:「二淼。」

顧淼轉過頭。

他打了個響指,豎起拇指。

顧淼又往四周看了一圈才也打了個響指豎起了拇指。

不過大概是因為緊張,她臉上沒有笑容。

「先出去吧,」顧飛說,「人太多了。」

「我背她出去?能走得快點兒,」蔣丞問,「能背嗎?」

「可以背……不過她現在挺沉的,」顧飛說,「她從開春到現在胖了好多。」

蔣丞沒說話,彎腰把顧淼背了起來。

「哎喲,」站起來之後他才愣了愣,「現在這麼沉了?」

「走,」潘智把顧飛肩膀上的一個包接了過去,「趕緊的。」

「二淼,二淼,」蔣丞偏過頭在顧淼耳邊叫著她,「你現在胖了好多,丞哥差點兒背不動你了,胖妞。」

顧淼摟著他脖子。

「胖妞,」蔣丞說,「你這樣不行啊,不長個兒光長肉……」

「哈!」顧淼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是挺清楚的。

「哈!」蔣丞跟著她也喊了一聲。

拿著行李背著顧淼,幾個人一通忙亂地往外衝,為了避開人群,他們又往外走出了一段,才打了個車。

潘智坐到了副駕,顧淼還是坐在後座,蔣丞和顧飛的中間,靠著顧飛沒幾分鐘就睡著了。

一直到這會兒,蔣丞才靜了下來,心裡對顧飛的想念和激動開始一點點甦醒過來。

他轉過頭,輕聲問顧飛:「她一路都沒怎麼睡吧?」

「也睡了,」顧飛笑了笑,手悄悄地伸了過來,摸到了蔣丞後腰上,「她就是有點兒興奮過頭了。」

蔣丞沒說話。

顧飛的手直接摸進了他衣服裡,手心貼在他背上,暖得有些發燙。

這種溫度迅速地往四周燒了過去,蔣丞往後靠了靠,偏著頭一直看著顧飛。

車裡幾個人,這會兒如果想說點兒什麼,無論說得多小聲都會被聽到,偏偏他這會兒除了不方便讓人聽到的話之外,再也沒什麼別的想說了。

想我了嗎?

我想你了。

他背過手,抓住了顧飛的手。

顧飛很快也握緊了他的手。

沒有辦法多說什麼,就只能這樣。

手緊緊地握在一起,輕輕地相互捏著,這種時候,彷彿只有這種真真切切地帶著力量的觸碰才會讓人平靜下來。

因為明天一早就出發,今天晚上顧飛和顧淼就都住在潘智自己租的那套一居室裡。

出租車停在了樓下,潘智一下車就指著旁邊一條小路說:「二淼,看到沒,這條路可平了,前面還有幾個坡,想不想去玩滑板。」

顧飛看了潘智一眼。

顧淼站在路邊,抱著滑板看著潘智,沒什麼反應。

「滑板,」潘智繼續說,「咱倆去玩滑板?」

蔣丞和顧飛把行李拿下來,付完車費,車都開走了,潘智還在努力地遊說著顧淼:「玩滑板去?」

「二淼,去還是不去,」顧飛說,「告訴潘智哥哥。」

顧淼抱著滑板看著潘智好半天,最後搖了搖頭。

「我……」潘智偏開頭,「靠?我這麼沒魅力?」

「她應該是有點兒累了,」蔣丞笑著說,「先休息吧。」

潘智是個好鐵子,想爺爺之想,急爺爺之急,爺爺沒想的,沒急的,他也一根筋地操心著。

進屋之後讓顧淼在床上躺好睡著了之後,他就拿了錢包往外走:「我旁邊超市買點兒菜,晚上不出去了,就在這兒涮鍋吧。」

「好。」蔣丞看著他。

「你倆……休息一會兒吧。」潘智說。

「啊。」蔣丞應了一聲,本來沒覺得「幹點兒什麼」是件多麼急迫必須的事兒,但潘智這動靜讓他頓時腦子裡如同有1G的種子同時發了芽。

潘智出了門之後,他轉過身看著顧飛,突然就不知道是該先訴訴衷腸還是該先幹點兒什麼了。

「丞哥,」顧飛先開了口,張開了胳膊,「抱抱。」

已經很久了,沒聽到顧飛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這一瞬間蔣丞心底湧起來的滋味兒簡直能撐出一桌滿漢全席。

他走到顧飛跟前兒,張開胳膊用力地摟住了顧飛。

閉上眼睛的同時,熟悉的顧飛的氣息包裹住了他,他收緊胳膊,再收緊,但隔著衣服,無論怎麼用力,都感覺不夠清晰。

他鬆開顧飛,脫掉了自己的外套,再扯掉了顧飛的外套。

只是一件外套,在任何時間地方脫掉,都是很正常的動作,但在眼下這樣的氛圍裡,卻突然變得充滿曖昧。

「你……」蔣丞想說點兒什麼,總覺得應該先說點兒什麼。

這次見面跟上次顧飛過來,也就隔了一個多月,卻有了完全不同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實在憋得太久,上次那種微妙的縫隙似乎已經消失,現在他找不到該說什麼的原因居然是……

他滿腦子裡除了顧飛的身體,再也找不出別的東西了。

勇於直面內心應該算是蔣丞的優點之一,在反應過來此時此刻腦子裡只有「狠狠幹」這一件事之後,他一抬胳膊脫掉了上衣。

顧飛大概也在先干還是先聊天兒之間猶豫著,看到他這個動作的時候愣了愣,先是回頭往臥室看了一眼,然後回過了頭。

「去洗澡。」蔣丞說。

「嗯,」顧飛頓了頓,伸手到他的包裡掏了掏,又轉頭看著蔣丞,「要……做嗎?」

「要。」蔣丞聽到自己有些發啞的聲音,這次沒別的原因了,純粹就是興奮。

顧飛手的手從包裡拿了出來,蔣丞一眼就看出了他拿的是支潤滑劑。

「你……真不要臉啊。」他感歎了一句。

顧飛沒說話,抬手把自己上衣也脫了,過去摟住了蔣丞,沒等蔣丞再出聲,就吻在了他唇上。

上次接吻時那種和風細語溫柔綿長的感覺蔣丞還能清楚地記得,這次的吻就完全沒有了那種美妙。

兩個人的唇齒舌尖裡滿滿的都是慾望,已經被時間生生切開半年之久的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如同暴雨傾盆。

    「顧飛。」蔣丞低頭在他肩膀狠狠咬了一口。

「嗯?」顧飛應了一聲,被他這一口咬得抽了一口氣。

蔣丞扳著他的肩把他狠狠按到了牆邊,湊到他耳邊:「干你。」

《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