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江予奪走到3號樓樓下的時候, 正蹲那兒抽煙的大斌站了起來:「三哥, 人都叫過來了, 在七樓等著了。」

「上去吧。」江予奪進了樓道。

自從瘦大叔死了之後他就沒來過, 盧茜也沒催他, 倒是七樓另外的租戶打過兩個電話過來, 表示馬上交租,希望他快點兒把那件屋子收拾了。

江予奪拖著沒叫人過來收拾倒不是害怕, 死了一個人沒什麼可怕的,活著的時候就是盧茜登記本上的一個名字,翻過一頁就沒了, 死了之後, 要是真有閻王, 無非也就是閻王登記本上的一個名字, 翻過一頁, 也一樣就沒了。

他就是不願意面對那樣的一種氛圍,一個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的人消失之後的空蕩蕩。

走到五樓的時候江予奪聞到了香的味道, 還有燒紙的焦味兒。

「他們在上頭幹嘛呢?」他皺了皺眉。

「做個法送送, 求個安心,這人好像也沒個家屬,」大斌小聲說, 「也讓旁邊的租戶看著踏實,省得再租出去的有人瞎他媽說。」

「嗯。」江予奪應了一聲。

七樓樓道裡的窗開著, 不過還是煙霧瀰漫的, 大斌叫來的幾個小兄弟在屋裡和門口都燒了紙, 屋裡還點了香。

「三哥。」看到江予奪上來,他們都停下了。

「完事兒了嗎?」江予奪問。

「就這些了,都弄完了,」一個小兄弟說,「一會兒就……進去收拾了。」

「他的東西都拿箱子裝上,」江予奪說,「2號樓旁邊那兒不是有個小破屋子麼,給那個撿垃圾的老太太拿過去,她要。」

「好。」小兄弟點點頭,想想又小聲說,「死人的東西她都要啊?」

「你也就是沒到那份上,」江予奪說,「趕緊的,收拾!」

一幫小兄弟在屋裡收拾,平時在家裡估計都不幹活,加上心裡多少有點兒膈應,反正什麼東西都往箱子裡一扔,收拾得叮鈴噹啷的,不知道的以為打劫了。

收拾到一半的時候,撿垃圾的老太太就來了,江予奪都不知道她怎麼上的七樓。

「一會兒讓人給你拿過去,」他說,「沒人跟你搶。」

「我看看。」老太太說著就擠進了屋裡,駝著個背扒著紙箱往裡看,看了幾眼,就伸手到箱子裡拿了個塑料杯出來扔到了地上,「這個我不要,用不上,也賣不了錢。」

「我操!」大斌把杯子又扔了回去,「你他媽還挑上了,你扔出來我們怎麼拿下去!」

「賣不上錢,」老太太重複著,又扯出了一個不知道是八音盒還是什麼玩意兒的,江予奪正想著瘦大叔還挺有情趣的,老太太已經一揚手把這個盒子摔在了地上,又上腳跺了兩下,盒子碎了一地,她用腳扒拉了幾下,「這裡頭也沒什麼能賣的啊……」

江予奪都不知道她哪兒來的這麼大勁,他要想跺碎這盒子都得兩腳了。

他皺著眉過去拽著老太太胳膊把她給拖了出來,指著她:「你要就在這兒看著,要就回家等著,要再動一下,這些東西一件都不會給你留著。」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非常不高興,罵罵咧咧地站到了一邊。

「要不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呢,」大斌很不爽,「你瞅她這樣,好心拿東西給她,拿到了再挑了扔都不願意!」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江予奪說,「你氣死了她也沒感覺,收拾吧,完事了再把地拿水沖沖。」

「嗯。」大斌點頭。

江予奪從兜裡拿出個大紅包遞給大斌:「一會兒給他們,再去吃點兒,我悶得慌,先走了。」

「交給我吧,」大斌接過紅包,「你忙你的去。」

走出樓道之後,江予奪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覺得舒服了不少。

盧茜打了個電話過來,讓他去花店幫著買點兒綠植,要辟邪生財的,說是放在牌捨裡。

「你那兒成天一幫老煙槍,煙熏火燎的,」江予奪說,「什麼玩意兒能扛得住啊,再說這個季節哪兒還有綠植?」

「誰說沒有,都大棚裡養著,」盧茜說,「就那種室內植物肯定有,多買點兒,買個十盆八盆的,還能淨化空氣。」

「我去看看吧。」江予奪說。

「還有啊,我媽過兩天要過來,說要回老房子看看,」盧茜說,「你隨便找個地方對付兩天吧。」

「嗯,」江予奪笑了笑,「她不是說不樂意回去嗎,總跟張老太太吵架。」

「寂寞了唄,」盧茜說,「吵了一輩子,突然沒得吵了閒得慌。」

「那我先把屋子收拾一下。」江予奪說。

「甭收拾了,她住不了兩天,別費這個勁,」盧茜說,「人保姆不願意在老房子多待,肯定得給她拽回去。」

「好。」江予奪應著。

盧茜的媽媽是個怪脾氣老太太,回到這邊兒不肯跟女兒一塊兒住,必須住老房子,然後從早到晚跟三歲半小孩兒他奶奶吵架,吵兩天就氣得不行要走,過幾個月又住回來吵。

以前老太太回來,江予奪就直接上新房那邊住著,或者去出租房那邊找間沒人租的屋住兩天,但現在新房租給程恪了,出租房也都滿了,只有瘦大叔那個屋是空著的……只能去賓館了。

唯一有點兒麻煩的是喵。

他那幫小兄弟倒肯定都願意幫他養,但就他們一個個連自己都伺候不了的樣子,喵放過去還不如塞回垃圾桶,除了陳慶,喵放在哪裡他都不放心。

但陳慶跟父母住,他媽不讓養帶毛的東西說掉毛,陳慶養條魚都不被批准,大概還嫌棄掉鱗?

真麻煩。

江予奪點了根煙,先去買綠植吧。

花店過去兩條街就有不少,一條婚紗攝影和花店各佔一半的路。

不過他從來沒去過花店,不知道裡邊兒都有些什麼,而且看上去店都不大,盧茜要求的十盆八盆感覺店裡放都放不下。

今天太陽還不錯,風也不大,但是氣溫還是低,路上的行人很少,像程恪那種怕冷的,沒事兒都不會出門。

對於江予奪來說,這種街上沒人的狀態挺好的,安全,他不需要一個個觀察留意,會輕鬆很多。

花店裡的確還有不少花,隔著玻璃也看不清有沒有符合盧茜要求的,江予奪走了半條街,隨便挑了一家看上去容量大的花店,推門進去了。

「歡迎光臨。」裡面有個男的說了一句。

江予奪沒看到人,出於習慣,他又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往那邊走了兩步,看到了角落裡有個人正蹲那兒給一大把花扎蝴蝶結。

他這才又看了看店裡,很多花,他都叫不上名字,反正都一桶一桶的,屋裡飄著濃濃的香氣。

「老闆,你這兒有大的綠植嗎?」江予奪問。

「多大的?」老闆起身走了過來,「放哪兒的?」

「放……」江予奪看清這人的時候愣了愣,「屋裡的。」

「有,大小都有。」老闆說。

「哦,」江予奪看著眼前這個聽聲音是個男的但看上去又是個短髮姑娘還塗了眼影的人,「要大點兒的……我看你這兒也沒有啊。」

「你確定要的話就直接給你送過去,店裡沒有,」老闆說,「從棚里拉過去。」

「啊。」江予奪點了點頭,「就……你給推薦點兒好養的吧。」

「好的,」老闆拿出手機,低頭點著,「我給你看看圖片,你可以挑一挑。」

江予奪現在能確定這是個男的,他看到喉節了。

其實平時也能看到化妝的男人,還見過穿裙子的男人,但都沒這麼近距離面對面過,更沒說過話,這會兒他就有點兒彆扭,特別是在認識了程恪之後,他對這樣的人已經不會像以前那樣掃一眼就過了。

漂亮的小可愛。

他這會兒滿腦子裡都是這句話,簡直無法逃脫。

漂亮的漂亮的漂亮的小可愛小可愛小可愛……

這個應該算是吧?

我靠程恪就喜歡這樣的?

那這口味實在有點兒讓人不能理解。

帶把兒的姑娘……

「程哥坐會兒吧,」小楊說,「我給你拿壺果茶過來。」

「不用了,」程恪說,「我就看看。」

「坐會兒,我馬上過來。」小楊快步走到休閒區的桌子旁邊,把椅子拉了出來,又飛快地往茶水間跑了過去。

程恪只好過去坐下了。

小楊拿了果茶飛速跑了回來,坐在了他對面。

「其實程哥你不記得我也不奇怪,」小楊說,「以前咱倆就說過幾句話。」

還說過話?

程恪更迷茫了,按說就這個長相,不說話他也能記挺長時間的。

「唉,」小楊歎了口氣,「兩三年前吧,咱倆在一個健身房練了好幾個月啊。」

「是嗎?」程恪又看了他兩眼,「那邊兒私教我都認識啊。」

「我不是私教,我那會兒胖,」小楊笑了笑,「就是健身,還跟你請教過呢。」

「……哦,」程恪出於禮貌給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反應,但別說是兩三年前了,就沖小楊當初是個胖子,他就不可能有什麼印象,「那你挺不錯,現在都做私教了?」

「那會兒就很有興趣,後來把證也考了,就辭職專門做健身教練了,」小楊說,「程哥,你現在要是住這邊兒的話,我們這兒算是最好的了。」

「嗯。」程恪應了一聲。

小楊又給他介紹了半天,說了什麼程恪也沒太細聽,反正差不多都那些內容,他能一直坐在這兒聽著沒打斷的唯一原因就是小楊長得不錯,身材也挺順,結實修長的那種。

跟他以前的私教差不多。

不過……沒有江予奪身材好。

想到江予奪,他就開始有點兒走神,腦子裡來回晃著昨天晚上的夢。

一般這種春|夢,早上醒過來以後都會了無痕,來來回回也就那點兒內容,但是江予奪參演的這一場,他到現在了都還能記得。

大概是冬天快過去了吧。

又或者是他之前把江予奪正反面都看過了,腦補太具體。

「程哥?」小楊在對面叫了他一聲,「那就這樣安排?」

程恪清了清嗓子,看了小楊一眼,當面走神實在不太禮貌,他也沒好意思問怎麼安排,總之就看到小楊面前的一個表格上已經寫了不少內容。

「啊。」他隨便應了一聲,估計他這個神兒走的時間挺長,看小楊這意思,已經是辦卡之後的安排了。

……辦就辦吧,他跟著小楊去把錢給交了。

「程哥加個好友吧,」小楊說,「方便聯繫。」

「嗯。」程恪拿出手機。

「那就從這週三開始吧,後天。」小楊說。

「好。」程恪點點頭。

小楊一直把他送出健身房大門,又送到了街上,才轉身回去了。

程恪舒了口氣,這一通莫名其妙的,出門兒溜躂一會兒就辦了個卡,還買了私教課,到現在他連這個健身房叫什麼都沒記住。

這片商業區不光是逛街的人不多,吃飯的人也少,程恪隨便進了個西餐廳,連人影都沒見著一個。

他點了個牛排,拿出了手機,百無聊賴地戳了幾下,最後還是點開了朋友圈。

今天的朋友圈依舊是右護法的主場,江予奪全球後援會兼優秀員工兼謠言轉發小能手。

程恪點開了陳慶之前發的一個小視頻。

這應該是江予奪去幫小兄弟找人的時候錄的,時間很短,就轉了一圈,鏡頭對著江予奪的時候就停了。

這什麼技術,主次都不分。

然後還有張照片。

江予奪跟一幫人吃燒烤……江予奪跟他一塊兒吃完燒烤之後居然又去跟陳慶他們吃了一頓。

挺能吃啊。

程恪愣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回了兜裡。

看著陳慶的朋友圈,他突然有些悵然,江予奪把他當朋友,但相比之下,這些每天跟他混在一起的人,才更像是朋友,起碼看上去,或者是相處的時候。

他這個朋友,現在想見江予奪,居然都找不出個理由來。

或者說,他想見見江予奪,還需要個理由。

似乎他和江予奪的關係,始終也不能像陳慶他們跟江予奪那樣,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句話,甚至直接去他家裡就行。

這個店整個午飯時間,都只有他一個客人,服務員大概實在太無聊,全程都一塊兒臉衝著他這邊兒發呆。

吃完這份說實話味道還不錯的牛排,程恪又拿出了手機。

在自己後悔之前飛快地點開了大寸的名字,給他發了條消息。

-晚上吃個飯吧

過了好幾分鐘,程恪都把手機放回兜裡結完了賬準備走人了,大寸的消息才回了過來。

-有事

程恪看著這兩個字,半天才回過神。

你大爺!

有你娘個蛋的事!

一個數垃圾桶的混混還擺出一副百忙之中抽空給你回倆字兒的樣子簡直讓人無語!

程恪非常不爽地走出了店門,到路口打了個車回了家。

雖然這可能是江予奪跟朋友說話的正常語氣,但對於心裡多少有點兒鬼的人來說,這樣的回復非常傷自尊。

很沒面子。

就算心裡沒鬼,程恪長這麼大,也是頭一回收到這樣的回復。

江予奪靠在門後坐在地上,看著從右手虎口的刀痕裡不斷湧出來的血,把手機扔到了沙發上。

門外有人在說話,是三歲半的小朋友和他奶奶。

「我看到啦,江叔叔的手出血了。」三歲半說。

「進屋!」他奶奶壓著聲音,「以後看到他你就跑回家,他成天跟人打架,流血有什麼奇怪的,讓你別理他別理他,說不聽!」

「我沒理他,」三歲半的聲音變遠了,估計是進了屋,「我就是看見啦。」

一聲門響之後,聲音聽不到了。

江予奪坐了一會兒才站了起來,走到窗邊,從窗簾縫裡往外看著。

剛才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跑回來的時候,那人一直在身後,跟得很緊,他隱約都能聽見那人喘氣的聲音。

一直到樓道口,看到三歲半了,身後的腳步和喘氣的聲音才變遠離開。

江予奪轉身進了浴室,打開洗臉池上的水龍頭,把右手伸到水流下衝著,虎口不斷滲出來的血混著水,把水池染成了淡紅色。

沖了一會兒,他收回手,甩了甩,又從兜裡把刀拿了出來,放到水流下衝了沖,然後回了客廳。

給傷口消毒的時候,喵一直坐在茶几上看著他。

「一會兒餵你,急個屁,」江予奪說,「明天送你去旅行,不過就是不知道你程大爺願不願意養你兩天。」

喵往他這邊走了兩步,跳到了沙發上,順著他腰側爬上了他的肩膀,對著他耳朵叫了一聲。

「不過我感覺他應該挺喜歡貓的,」江予奪飛快地把繃帶纏到手上,咬著一頭打了個結,這麼多年,他處理這樣的傷口,差不多已經可以不用眼睛看了,「收留你兩天估計沒問題,主要是擱別人那兒我也不放心。」

傷口處理好,他起身去拿了貓糧,給喵倒了半碗,又舀了兩勺罐頭:「吃吧,胖死你。」

程恪挺長時間沒有健身了,今天猛地重新摸到器械,都感覺有點兒不適應。

小楊倒是很有耐心,耐心得都有點兒囉嗦:「這個坐姿推胸,要注意……頭部上背部和臀部貼緊靠背……」

「嗯。」程恪已經按標準姿勢坐好了。

正想要推一下試試重量是不是合適,小楊的手突然摸到了他肚子上:「收腹挺胸……」

程恪本來已經準備好,被他這冷不丁的一把,提好的氣兒全呼了出去。

「深呼吸,」小楊說著手又往上放到了他胸口上,「胸部發力,推的時候手臂不要完全伸直……」

程恪定了定神,慢慢地推了幾下,感覺重量還可以,正想繼續的時候,放在旁邊的手機響了。

「你先接電話吧。」小楊走開了。

程恪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江予奪的電話。

他習慣性想要劃開的時候,手指又停住了,兩秒鐘之後他按下了靜音,然後盯著手機屏幕,一直到電話掛斷。

他剛要把手機放回去,手機又響了一聲,有消息進來。

大寸發過來的。

-你在家嗎?

程恪愉快地回了一條。

-有事

江予奪的電話一秒鐘之後又打了過來。

因為間隔太短,程恪沒反應過來,手指往下的時候正好點到了接聽,他只好「喂」了一聲。

「你晚點兒有空嗎?」江予奪的聲音傳過來。

第一次聽江予奪說話的時候,程恪就覺得他聲音挺好聽的,這會兒聽著格外舒服。

但他還是堅持回答:「有事兒。」

「有什麼事兒啊,」江予奪說,「現在才五點,你一直事兒到晚上嗎?」

「我一直事兒到明天晚上。」程恪說。

「……你是不是在報復我啊?」江予奪問。

程恪嘖了一聲沒說話。

「不是,」江予奪也嘖了一聲,「你幼稚不幼稚啊?」

「我三歲半,」程恪說,「怎麼著吧。」

「你在哪兒呢?」江予奪問,「外面嗎?還有音樂。」

「健身房。」程恪說。

「健身?」江予奪愣了愣,「你還過得挺精緻……那我過去找你吧。」

「嗯?」程恪這會兒才感覺江予奪應該是真有事兒找他,「什麼事兒啊?」

「就……」江予奪猶豫了一下,「我過去再說吧,一會兒請你吃飯。」

「行吧,」程恪說,「那你過來,我就在超市這邊那個商業區的什麼什麼街……二樓的什麼什麼健身房……」

「這什麼什麼是他媽什麼什麼啊?」江予奪歎了口氣,「行吧你給我發個定位我自己找。」

程恪把位置發給江予奪之後,小楊走了過來:「有朋友要過來嗎?」

「嗯。」程恪趕在他伸手摸肚子摸胸之前用標準姿勢坐好了。

「那要不要提前結束?」小楊問,「還有半小時。」

「不用,」程恪說,「他過來也差不多了。」

「好的,」小楊笑笑,「那繼續。」

這裡離江予奪家有點兒距離,江予奪去哪兒都愛走路,過來差不多得二十分鐘。

但也就過了十分鐘,程恪正推了一半,一抬眼就看到江予奪從他正前方走了過來。

健身房裡暖氣很足,江予奪一邊走一邊脫掉了外套。

這個脫外套的姿勢很帥氣。

「程哥,」小楊在旁邊扶住了握把,「注意力集中。」

程恪收回目光,推完了之後才鬆了手。

「你朋友來了啊?」小楊看著江予奪。

「嗯。」程恪站了起來。

小楊沖江予奪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程恪:「那程哥,今天就到這兒吧,時間也差不多了。」

「好。」程恪說。

小楊走開之後,江予奪小聲問:「這人誰啊?」

「我私教。」程恪說。

「啊,」江予奪又看了一眼小楊,「啊。」

程恪看著他:「你啊個屁啊?」

江予奪清了清嗓子:「沒。」

《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