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猛然間想起陳之默最近的那些行為, 《最八卦》說他疑似罹患癌症, 空穴來風必有因,說不定《最八卦》這一次的爆料是真的?

而且陳之默還要把一家醫院讓渡給他?還有那些什麼好好照顧自己像是遺言一樣的話……恐怕根本不只是他在演戲,而是他的身體真的出了什麼問題。

陳沐言坐在沙發上, 他覺得呼吸很難受, 他不斷撥打著陳之默的號碼, 就是無法接通。

天知道他多想現在就知道答案!

他上樓,試圖打開陳之默的房間門, 就在這個時候, 玄關的門開了, 陳之默回來了, 當他發現客廳亮著燈,便逕自走了進來,「小言?是你嗎?」

「是我。」陳沐言走下來,「我以為你已經去非洲了……還想看看你在不在房裡。」

陳之默莞爾一笑,「其實我是明天的飛機起飛,所以我要開始收拾行李了。」

來到茶几邊, 陳沐言指著那張X光片問:「那個……你是生病了嗎?」

「哦!不是!」陳之默拾起光片, 陳沐言注意到他的手上拎著一個白色的紙袋, 那是醫院裡專門裝處方藥用的, 「是我新戲裡的道具而已, 我剛從三醫院一個朋友那裡拿來的。」

如果沒有看見他手中的紙袋, 也許陳沐言會就此鬆一口氣, 「啊, 是嗎?」

陳之默轉身上樓,「你不記得我的新戲裡我演一個癌症病人嗎?這張光片是要帶給劇務的。」

「這樣啊。」陳沐言點了點頭,心裡卻暗自想這種道具一般都是劇務負責的,怎麼可能放在一個演員家裡。

「你有什麼事嗎?」陳之默問。

「啊,我回來拿成績單。」

陳之默點了點頭,兩人之間一陣尷尬的安靜。陳之默拿著光片和紙袋就上樓了,腳步雖然從容,但是陳沐言有種感覺,對方並不想讓他看見這兩樣東西。

陳沐言進了自己的房間,在抽屜裡找到了成績單還有其他一些重要的文件,將它們收進包裡。

這個時候,門鈴響了,陳之默下樓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周姐。

那一瞬,某種衝動湧進陳沐言的大腦,趁著陳之默正在和周姐說話,陳沐言悄悄擰開了他的房門,走了進去,在書桌上找到了那個紙袋。

將裡面的藥瓶拿出來看,陳沐言的手抖的厲害,其中一瓶是抑制癌細胞擴散的藥,另一瓶則是用於癌症初期提高機體抵抗能力的蛋白質。

此時陳之默似乎泡好茶正要從廚房出來,陳沐言趕緊放下藥離開了那個房間。

他的心臟跳得飛快。

種種跡象糅合在一起:陳之默去醫院、茶几上的X光片、這幾瓶藥、還有近期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以及他想要將醫院留給自己的意向,這都指向一個原因,那就是陳之默不只是在扮演癌症病人,他很有可能真的得了癌症。

陳沐言坐在自己房中,牙關發顫。

怎麼會這樣?陳之默他才三十歲啊!作為一個實力派的影星他處於事業的巔峰時期……

按住自己的腦袋,有一種落淚的衝動。

陳沐言有多麼希望這又是陳之默為了入戲而做的準備,就像從前一樣。如果只是要送他一家醫院或者只是八卦雜誌上的新聞,陳沐言什麼都不會想。但是當他看見那些藥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無法自我安慰說它們也是演戲用的道具。

如果這傢伙真的病了,竟然還跑去非洲的什麼鬼地方拍戲?

周姐和陳之默聊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陳沐言走下來,「那我走了。」

陳之默正在將茶杯收進廚房裡,只是點了點頭。

本想說些什麼的陳沐言將所有的話嚥了下去,走出了玄關。

來到車庫,他坐進車裡正要發動引擎,那種鬱悶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他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反正命是他的!」

這傢伙還嘲笑他陳沐言為了幼稚的自尊心不肯接受那家醫院,那麼陳之默又好到哪裡去了?自己生病的事情還不是一個字都不說?看他到非洲去能熬多久!

此刻,陳之默打開自己的房門,拎過那個白色的紙袋,看見張開的袋口不由得微微一笑。把藥瓶的蓋子打開,裡面是一粒一粒的巧克力豆。

「傻瓜,也不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陳之默微微一笑。

第二天回去醫院,陳沐言還是難以克制地去找了肺腫瘤方面的專家。告訴對方自己看見的那個X光片以及藥物的名稱,對方也很肯定地告訴他這個患者確實處於肺癌的初期,如果好好控制的話,應該可以活上三到五年甚至更久。

「那如果他現在放棄治療跑到非洲什麼地方去了呢?」

「哦,你也是個醫生,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會惡化。並不是每一個得了肺癌的患者都會像電視裡那樣拚命地咳嗽,然後像割破動脈血管一樣噴血,但是一旦他們開始咳血了,那就意味著接近game over。」

聽了這些,陳沐言全身冰涼。

中午和丁珊珊一起午餐的時候,對方都看出他似乎在擔心什麼,但是偏偏他又什麼都不說。

憋了一個星期之後,陳沐言試著撥打陳之默的手機,如他所料地沒有人接聽。

但是兩天之後,《最八卦》再次爆料,標題有些驚悚,影帝陳之默病危?

幾乎每個路過報亭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兩眼,因為這份雜誌被放在了非常顯眼的地方。

當然,它也震驚到了陳沐言,還好在這家雜誌的工作經驗讓他注意到了那個問號,否則總有一天他會因為《最八卦》而罹患神經衰弱。

但是陳之默真的回來了嗎?是什麼讓《最八卦》做出這樣誇張的報道?

手指比大腦的行動要快,當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撥通了陳之默的電話。

「天啊!」趁著只響了兩聲的時候,陳沐言就趕緊將電話掛斷了。

電話通了,那就意味著陳之默真的是在國內!

陳沐言剛呼出一口氣,陳之默就將電話撥回來了,按下接聽按鈕的時候,手機在陳沐言手中掉了個個兒,差點兒沒有握住。

「喂,那個我只是……」

「是不是又看了哪個無聊的八卦消息?」陳之默微微一笑,「我確實是回國了,因為非洲的場景只有一周多就拍攝完了,我沒有病危。」

陳沐言呵呵傻笑了兩下:「那個,我只是撥錯電話而已……我現在正在開車。」

「這樣啊,那我就掛了。」

電話那端傳來一聲「陳先生,你的藥劑已經準備好了……」

當陳之默的電話掛斷,陳沐言突然明白他應該是在醫院裡。

他是不是終於願意接受治療了?

等等,一齣戲不可能一周就拍完,而且拍戲的過程是相當疲憊的,他根本不可能靜養。

而此時,陳之默正坐在王大友的辦公室裡看著一場以醫院為背景的電影。

「之默,」王大友揚了揚下巴示意那部電影,「你有沒有覺得這樣騙你弟弟太過分了一點?」

「我有騙他嗎?」陳之默勾起嘴角,「剛才我好像一個字都沒有說過我在醫院裡。」

「隨便你,只希望不會有一天你也這麼來算計我。」

而陳沐言在之後的兩天幾乎無法安眠。

當他頂著黑眼圈去醫院的時候,丁珊珊非常鄭重地認為有什麼事情困擾著他的睡眠,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解決這件事情。

陳沐言真的無奈了,解決?他要怎麼解決?

憑借他高超的醫術治癒陳之默的那個腫瘤還是將他抓進醫院裡?

他還能做什麼?

下班之後,陳沐言換下自己的外掛,當他在停車上發動引擎的時候,做了一個有些衝動的決定。他將車開回了白金漢公寓。

當他打開門的時候,客廳的燈是開著的。

「默哥?」陳沐言走進去,才發現陳之默外套都沒有脫就躺在沙發上,看樣子因為疲憊而睡著了。他的臉色略微的蒼白,兩頰不如以往飽滿,陳沐言打賭他比過年那會兒輕了四、五公斤不止。

他的表情太過於寧靜,這讓陳沐言的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懼。他緩緩伸出手指探向陳之默的鼻間,緩慢而有規律的呼吸讓他放下心來。

「默哥,默哥,你醒醒。」

陳之默的眼皮輕顫,睜開時意識到自己身邊有人,顯得很驚訝。當他發現那是陳沐言的時候,呼出一口氣坐了起來,「你進門怎麼沒發出一點聲音?」

「我確定我關門的時候聲音不小,既然要睡為什麼不回自己房裡?」

「應該是我問你為什麼回來了?又有什麼東西忘記拿?」陳之默坐了起來。

「我想問你……我可以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嗎?」

這句話說完,陳沐言與陳之默都愣住了。

陳沐言在心裡大罵自己是個白癡,以前信誓旦旦離開這裡而且一副永遠不會回來的樣子,如果陳之默問他為什麼回來,難道要他說因為我知道你得了癌症所以回來看著你嗎?

而且自己突然回來,要是陳之默誤會自己要接受他了怎麼辦?

哦!天啊!這些該怎麼解釋!

《入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