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如果這些都是誤會,」小桃玉吶吶地道。「我是說,是另有原因,一旦解釋清楚了,妳還是不願意跟他回去嗎?」

  先自很誇張地歎了一大口氣給她看,滿兒才無可奈何地說:「我說啊!如果半年裡頭他有五個半月都不在妳身邊,剩下的那半個月就算在妳身邊,可他腦子裡想的還是某某人交代的事,妳的感受如何?」

  「哇,這太過分了吧?」

  「最可惡的是,那個人生不出女兒,要他把女兒讓出去,他居然連考慮一下都不曾就答應了,不管我如何抗議都無效,這樣妳又作何感想?」

  「他……」小桃玉抓抓腦袋。「不喜歡女兒?」

  「哈,他連兒子都不喜歡!」滿兒忿忿地道。「也不想想那是我生的,他就不能愛屋及烏地稍微容忍一點點嗎?明擺著樣兒說他不喜歡「我生的孩子」,他不知道那樣有多令人傷心嗎?」

  「那個人到底是誰,妳相公為什麼那樣聽他的話?」

  「……他哥哥。」

  「哥哥?他真那麼聽他哥哥的話,不管要他做啥都行?」

  「沒錯,就算他哥哥要他殺了我,我相信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聞言,小桃玉不禁嚇了一大跳。「喂!這太誇張了吧?」

  滿兒一本正經地搖搖頭。「不會,他就是這樣,所以我才不想回去了,祇要有他哥哥夾在中間,我永遠都不會有好日子過,搞不好還得守一輩子活寡,讓人嘲笑一輩子。換了是妳,妳肯嗎?」

  「換了是我?」小桃玉眨了眨眼,忽地冒出一臉頑皮的笑容。「換了是我,我才不會直接跟他說我不跟他回去咧!我會要求他為我做一件他做不到的事兒,如果他做得到,我才跟他回去,可既然是他做不到的事,那我就可以理直氣壯的不跟他回去囉!」

  「他做不到的事?」滿兒想了想,突然失笑。「我知道了,要他做一個比花艷秋更紅的名伶!」

  小桃玉呆了呆。「就這樣?」

  「什麼就這樣?要他男扮女裝耶!還要他唱戲給客人聽,擺出女人的嬌嬈姿態讓所有的人欣賞……啊,對!一定要表演給他所有的兄弟姊妹們看,給他那一大堆侄兒外甥們看,給內城裡所有的王公大臣們看,給……總之,給愈多的人看愈好,這樣就沒有人敢說我這個「庶民」配不上他那個「戲子」了!不過……」

  滿兒似乎愈想愈好笑,嘴角開始抽搐,「告訴妳,就算……就算是為他哥哥,他也不太可能做這種事!雖然……」說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雖然他很適合……很適合打扮成……成女人……老天,真的很……很適合耶!」

  「真的嗎?他長得很好看嗎?」

  「何止好看,他呀……」

  聽到這兒,廚房外的跨院牆邊,一條頎長的人影悄悄越牆而去,廚房裡的兩個女孩兒卻仍舊一無所覺地繼續說笑。

  是夜,禁城內的養心殿西暖閣案頭上多了一封密函,那拉氏嫡妃的寢宮內則少了一位抱養的宗室小格格……

  卯正,原是皇帝老太爺在養心殿西暖閣進早膳閱膳牌的時刻,然而這回,自西暖閣內傳出的卻不是傳膳的聲音,而是皇帝老太爺的怒吼。

  「該死!為什麼沒有人跟朕說?」

  這一聲咆哮至少震破了七、八個古董大花瓶,十幾盞琉璃燈。

  「這還用問麼?因為沒有人知道啊!」雍正最親近也最信任的兄弟怡親王允祥放下密函,一臉的驚訝。

  「誰也不知道皇考何時給了他那樣一道旨,如此一來,皇上就不能任意替他指婚了。嗯!幸好皇上顧慮到可能會引起他的反彈,故而決定先讓他與阿敏濟相處一段時間之後再下旨,否則,屆時他拿出皇考的聖旨來拒絕,皇上可就難看了!」

  雍正憤然地拍了一下桌案。「那現在怎辦?他不能不娶阿敏濟呀!」

  允祥略一思索。「其實臣弟一開始就建議皇上,最好是和十六弟當面商量商量,說明白了讓他瞭解皇上的為難之處,這樣……」

  「這樣他就會答應了麼?」雍正滿眼懷疑。

  「這……」允祥躊躇好半天,苦笑。「依十六弟那副拗脾氣,有九成九仍是不會答應。不過此刻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得盡快把十六弟找回來,否則他若是在外頭耗個三、五年才回來……」

  還沒聽完,雍正便臉色微變地急道:「對,現在得先把他給找回來,否則老九、老十那邊……總之,其它事兒先不管了,你,先去把他給朕找回來!」

  「臣弟遵旨!」

  待允祥一離開後,雍正的臉色更陰鷙了。

  不能指婚?

  倘若那個女人就這樣找不回來了,那還好辦。

  可若真的被允祿找回來了……

  
《出嫁難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