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還不快點呀妳,柳佳氏,今天英貝子的福晉要聽妳撫琴,昭貝勒的庶福晉要教妳些規矩,高洛貝勒的測福晉要檢查妳作的詩,而大格格我要吃妳做的點心,動作不快點,妳想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呀?」

  被子裡的腦袋終於真正清醒過來了。

  不會吧?她們真的一大清早就撞到寢樓裡來了?

  還有,剛剛她摸到的……欸?!

  猛然掀被,滿兒既期待又怕失望地瞪大雙眼一瞧,恰好瞧見某人憤然地起身下床,怒氣沖沖地套上長褲。

  砰砰砰砰砰砰砰~~~~

  「喂喂!柳佳氏,起來呀!柳佳氏,還不快起來伺候大格格我和……」

  她敢打包票,門外那些格格福晉們肯定沒見過偉大的十六王爺,因為她們一見到開門的男人,便爭先恐後的發出驚人的尖叫,而且還相當戲劇化地撫著額頭狀似要昏倒了。

  「呀,男人!」

  「天哪,柳佳氏竟然背著王爺與人私通!」

  「太可恥了,真是太可恥了,我們必須馬上去奏稟皇上,這種女人怎能讓她嫁給十六王爺作福晉!」

  「卑賤出身的女人果然沒有廉恥之心,瞧瞧,她不但與人私通,拐的還是這種不懂事兒的少年郎,真是人下賤了!這種賤貨,不要說是福晉,想替十六王爺作奴作婢都不……」

  薄被子掩在胸前,滿兒坐在床上注視著那四個突然變成四尊泥雕像的女人,秉持著善良的心,她開始在心中為她們默哀。

  「把床帷放下來。」男人頭也不回地冷喝。

  「是,王爺。」她恭恭敬敬地應道,然後伸手放下了紗幔,透過半透明的紗幔,她可以清清楚楚瞧見那四個女人驀然膛大的眼睛,還有隨後流露出的驚駭畏懼之色。

  她繼續為她們默哀。

  「塔布!」男人怒吼。

  「奴才在,王爺。」

  幾乎是立刻,塔布等四人就出現在男人跟前了。一一掃視過塔布、烏爾泰、玉桂、佟桂那四張同樣寫滿幸災樂禍的臉,男人頓時明瞭他們是故意放這幾位格格福晉直闖到寢樓來的。

  「告訴本王,她們經常這樣來騷擾福晉麼?」

  「回王爺的話,不是經常,是天天,她們天天都來,每日不一樣的格格、福晉,一大早就來,而且除了小如意公公之外,每一個都指著福晉的鼻子叫柳佳氏,要福晉聽她們訓話,要福晉伺候她們喝茶吃點心;還有下午,宮裡的小如意公公,他總逼著福晉彈琴學作詩直到天晏才放人……」

  「對啊,對啊!」佟桂大聲附和,塔布的聲音尚能夠保持冷靜,她的語調卻很明顯的表示出她的不滿。「這樣下來,福晉根本沒有時間陪小阿哥與小格格,他們天天都哭著要額娘呢!」

  「沒錯!」玉桂狠狠地點了一下腦袋。「奴婢都跟福晉說她們這樣太過分了,但一福晉總說要忍耐要忍耐,否則王爺難做,可您沒瞧見,福晉都被她們折磨得瘦了好多呢!」對那些人,落井下石這種事非做不可!

  某人咬牙切齒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所有人耳內,搞不好待會兒就會掉落一地牙齒,那四個女人不約而同、驚恐萬分地用力閉上眼,不敢再看某人那張猙獰兇惡的臉。

  「玉桂、佟桂!」

  「奴婢在!」

  「找幾個有力氣的婢女,把這四個女人給我搬到柴房裡去關著,三天後塔布再去替她們解開穴道,在這之前,誰也不准去理會她們,不准給吃的、喝的,要拉要撒全都在裡頭解決,聽清楚了沒有?」

  「聽得一清二楚,王爺?」兩個興高采烈的聲音同聲一致地響應。

  「塔布、烏爾泰!」

  「奴才在!」

  「無論任何人來說情都不准放人,倘若一定要放,叫他們直接來找本王,懂了麼?」

  「懂了,王爺!」

  「還有,自今而後,不管我在不在府裡,再有任何人來騷擾福晉,不需要趕人,無論是誰,即使是親王、公主、皇子,就照這同樣方式招待,要是惹出禍來,天大的事都有我擔待,明白了?」

  「明明白白了,王爺!」這兩個聲音呼應得更熱烈。

  男人哼了哼隨即退後關上門,將一切留給他們處理,他自己則回到床前,掀開紗幔,再扶起滿兒的下巴仔細端詳她清減許多的嬌靨,片刻後,他一聲不吭,只憐惜地覆上唇瓣,溫柔萬分地與她纏綿繾綣……

  嘿嘿嘿!她就知道,有耐力忍到最後的人一定贏!

  這一回,只輕輕的兩響敲門聲,她便醒了。

  「稟福晉,奴婢將午膳擱在門口了。」

  那輕輕細細的聲音是如此小心謹慎,生怕碰破細瓷似的,滿兒不覺莞爾。再瞄一身邊的人,心中更是愛意叢生,自他眉宇問的疲憊,可以想見他是如何連夜趕路京,回到她身邊。

  悄然下床來到衣櫃前,她打算套件衣服去把午膳端進來,沒想到衣櫃門一打開,一大包東西就先掉下來砸到她身上,她低呼一聲,下意識地伸臂抱住,整個人亦隨之跌到地上去,那包東西也散開了。

  驚訝地眨著眼,她四顧散落滿地的首飾衣袍,富有異族色彩格調的珍珠、瑪惱、珊瑚,兩、三件花樣鮮艷又獨特的精緻刺繡坎肩兒,甚至還有一件黑紫恙皮旗袍,領口、袖口和下擺都綴著雪白的狐毛,這些……

  
《出嫁難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