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收拾東西?為什麼?」

  「我們要走了。」

  「走到哪兒?」

  「洋人要帶我們到他們的國家。」

  「欸?!」

  「沒時間欸了,」他將她轉了個方向,用力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還不快去收拾,他們明天中午就開船,時間到他們是不等人的!」

  「可是……可是不是有海禁……」

  「我都打點好了。」

  「咦?」

  「還咦,快去!」

  這回連允祿都親自動手下去整理了,他負責把她們整理好的行李再拆開來拿出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扔掉——至少丟掉了一大半還多。

  這樣七手八腳的忙了一整天外加一整夜,到了翌日清晨,大家終於橫七豎八地癱在好不容易整理好的行李上動彈不得了,可是大將軍卻仍是精神奕奕地繼續指揮眾將官們衝鋒陷陣。

  「塔布、烏爾泰,把行李搬到馬車上!」

  「是,爺。」

  「玉桂、佟桂,餵飽那兩個小鬼,免得他們半路鬼叫!」

  「是,爺。」

  「滿兒,妳……」他瞄一眼她的肚子。「休息。」

  「呃?」差別待遇?

  一個時辰後——

  「都好了?」

  「好了,爺。」眾嘍囉們齊聲響應。

  「好,走吧!」

  然而,他們怎麼也料想不到,就在這最後的時刻裡,他們尚未走出別苑,就在半途上,迎面碰上了兩個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會在這兒碰上的人。

  「皇上?十三爺?」塔布與烏爾泰異口同聲驚呼。

  而更今人意料不到的是,允祿在瞇了瞇眼後,竟然出手點住了那兩個傢伙的穴道,讓他們僅在那邊一動也不能動,只四顆眼珠子不敢置信地瞪圓了。

  「塔布,保護夫人!」冷眼盯住陸續落在前方的二十幾個血滴子,允祿低喝,旋即欺身上前,身形如龍翔蝶舞般地飄然飛旋一圈,那二十幾個血滴子也各自凍結在各種奇奇怪怪的姿態上了。

  「走!」

  「允祿,等等!」

  腳步一頓,允祿考慮了一會兒才徐緩地回過身去。

  難怪少了一位血滴子領班,原來他由另一頭潛入,及時點開了雍正與允祥的穴道,這會兒,他又想去解開部下們的穴道。

  「不准動,否則我就先檸下你的腦袋!」

  血滴子領班僵住了,雖然沒有人點住他的穴道。

  雍正上前一步。「允祿,你真的要為那個女人背叛朕?」

  兩眉一挑,允祿冷眼不語,允祥見狀忙對雍正低語了幾句,後者聞言不禁歎了口氣。

  「好好好,是朕先背叛了你,是朕先背叛了你,可是朕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允祿的唇畔依舊是冷笑。

  「你……」雍正有些惱怒。「允祥,告訴他,讓他知道朕是不是真有不得已的苦衷。」

  允祥三言兩語便將端敏大長公主的間題解釋清楚了,話說的卻是有氣無力,因為他明白這根本算不上是什麼苦衷,徹頭徹尾祇不過是個差勁的借口罷了。

  「你說說,」允祥一說完,雍正便理直氣壯地問允祿。「如果你是朕,你怎麼辦?」

  允祿冷哼。「殺了那個老女人!」

  他終於開了金口,說的卻是如此今人哭笑不得的回答。

  「你……你在胡扯些什麼,她是朕與爾等的皇姑呀!」雍正怒斥。

  「那又如何?倘若有必要,皇上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會放過,何況是皇姑,」他這話難聽,可也是事實。「她甚至不是皇考的親姊姊,而是抱養於宮中的簡親王二格格。」

  雍正無言以對地窒住了,好半晌後,他才又問:「你……你究竟要朕如何?」

  他這一問,允祿又恢復默然無聲了,雍正陰鬱地瞧瞧滿兒,再看回允祿。

  「這樣好不?朕與你各退半步,讓阿敏濟作側福晉……」

  話猶未說完,驀見允祿臉色一沉舉起手來,雍正慌忙退後並舉手亂搖。「好好好,朕都由著你,都由著你了,別點朕穴道,千萬別又點朕穴道呀!」他不是不會武,可是與允祿一比,簡直是大巫見小巫。

  在這一刻,他不但終於能體會到皇考對允祿到底是怎麼個無奈法,也終於瞭解該如何對待這個性子彆扭的弟弟了。

  手臂收回去了,但允祿陰鷙的神情並未恢復過來,雍正不禁苦笑。

  「不會了,只這一回,你居然敢點朕的穴道,朕就明白你的心意有多堅決了。行了,你放心吧!朕不想再逼走你了。」縱使他仍是不怎麼甘心就這麼放過滿兒,但情勢比人強,他還是不得不低頭了。

  冷漠的雙眸依然無語地盯住雍正,允祿似乎正在評估他的話可信度有幾分。

  「朕發誓,行了吧?」真是,他這不是自找的嗎?

  雍正自怨自艾地直歎息,允祿則繼續目光嚴苛地審視雍正,好半晌後。

  「臣弟回去。」

  雍正與允祥不約而同地鬆出一大口氣,而在允祿身後,也同時歎出一小口氣。

  允祿回身,見滿兒一臉失望與無奈,他探臂摟過她來,卻是無語。

  她仰起嬌靨凝住他片刻,而後收起失望的表情揚起一抹淺笑。

  由他了!

  他走到哪兒,她跟到哪兒就是了!

  
《出嫁難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