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


  「陸虎臣,剩下的交給你了……啊!娘子,累妳久等了,咱們走吧!」

  「走?走到哪兒去?瞧瞧你這一身傷,你還想到哪兒去?」

  「呃……咳咳,這個是……咳咳,不小心……」

  「幹嘛,你還有內傷?」

  「欸?不是,不是,為夫哪有內傷,為夫是……是……咳咳,啊!不對,我沒有咳,沒有咳……」

  望著那對夫妻漸行漸遠去,陸虎臣有點茫然。

  剛剛究竟是什麼狀況?

  「恭迎王爺回府!」

  「嗯!待會兒本王要進宮一趟,若是皇上派人來問,你便這麼回。」

  塔布甫始一愣,再見垂頭喪氣地跟在允祿身後進府裡來的福晉,已是瞭然於胸,他不禁竊笑不已。

  「恭迎福晉回府。」

  「嗚嗚,塔布,我錯了!」

  塔布祇能回以同情的目光。

  「阿瑪,阿瑪,幫弘普摘水果!」

  「……阿瑪會找個師傅來教你唸書。」

  「呃?」

  「阿瑪,陪梅兒玩娃娃!」

  「阿瑪不玩布娃娃,妳額娘在後頭,叫她陪妳玩兒。」

  「嗄?」

  呆望著阿瑪冷漠的臉、冷漠的回答,兄妹倆都傻住了,一見額娘,忙問:「額娘,額娘,阿瑪不生病了麼?」

  「嗚嗚,對不起,孩子們,額娘錯了!」

  嗚嗚,一切都是她的錯!

  她實在不應該那麼早說出那句話的!

  她應該再等個三年、五年……不,五年、十年之後再說出那句話……不,不,也許十年、二十年……或者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後再……

  雍正三年十二月,年羹堯賜死,其子年富立斬,余子充軍。

  雍正四年一月,雍正集廷臣宣詔罪狀皇八弟允異與皇九弟允傭;二月,削奪允異王爵,革除宗室籍,交宗人府圈禁於高牆之內;五月,皇十四弟允題及其子白起被禁錮於景山壽皇殿側;六月,允唐革除宗室籍,禁錮於保定;八月,允唐卒於保定;九月,允異卒於禁所……

  「允祿~~~~」滿兒好像叫小狗小貓似的扯著喉嚨一路從西跨院叫向後殿。

  「允祿、允祿、允祿、允祿……」

  「啊!福晉,奴婢瞧見王爺正要出府去呢!」

  「欸?他不是才剛回來嗎?」

  「拿個東西又要出去了。」

  一聽,滿兒立刻快馬加鞭飛奔向前殿,幸好在殿前大院半途截到了人,一把硬扯住某人的馬掛。

  「給我等一下!」

  允祿回過頭來,依然稚嫩如音的容顏——看上去絕不超過二十歲,還有冷漠不變的表情,以及冷漠的「問候」,「做什麼?」

  「做什麼?」滿兒不可思議地重複道:「老爺,你知道你有多久沒有回府裡頭睡了嗎?」

  允祿慢條斯理地把頭轉正看向前方。「不知道。」

  「不知道?」滿兒咬牙切齒地猛吹氣。「那我告訴你,四個月了,你整整四個多月沒有回府裡睡了,老爺!」

  「我恨忙。」

  「忙你個頭!」狠狠地踢他一腳,滿兒還是死抓住他不放。「我是你老婆,難不成要跟你說句話還得寫信給你?」

  「妳要說什麼?」

  「哎呀!你居然敢問我要說什麼?難道你不知道五月那時候皇上晉封十五哥為貝勒爺了?」

  「那又如何?」

  「所以他們一家子要搬出宮來啦!」

  「……」

  滿兒很誇張地歎了口氣。

  
《出嫁難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