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燈半昏黃時

    沈慶之南朝宋的戰神。

    楚玉在這些天來也聽聞過一些關於這位沈慶之的傳聞。

    他是南朝的守護神因為有了他才有了山陰公主的父親成為皇帝有了劉子業的帝位他非常善戰幾乎每戰皆勝雖然已經年過八十但是氣概不減當年。

    這些都是楚玉聽來的閒話如今她才算是真正見識到沈慶之的豪雄氣概。那一眼看過來她幾乎整個人都無法抵抗的被鎮住那是久厲沙場兵戈磨礪出來的氣勢沒有相似經歷的人很難與他匹敵。

    至少楚玉在前世今生都沒見過這樣的人。

    最先從楚玉府上出去的反覆小人沈光左和近日收納的沈深之他們都是沈慶之的遠親可惜是八桿子打不著的親緣關係否則她還可以就此利用一番拉攏拉攏什麼的。

    沈慶之和青年軍官帶領的小隊走到街尾背影終於看不見了楚玉才收回目光又想起方才青年軍官所言的宵禁:「方纔聽聞近日宵禁是怎麼回事?」

    宵禁的意思便是晚上的某一段時間內禁止外出通常與戒嚴並用這是在特殊時期或狀況下執行的警戒方案。

    越捷飛微微欠了欠身道:「前些日子公主遇刺我已告知官府令他們嚴加查探夜間便戒嚴了近日城中又有人無故被殺因而有官兵四處巡邏。」

    楚玉這才知道這宵禁的原因是出在自己身上想想後也沒表示異議畢竟夜晚戒嚴對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影響並不大晚上黑燈瞎火的大家都老實躺床上造孩子呢沒人有那閒心四處亂跑。

    楚玉自己這些天都是在傍晚之前就回府直到今天才知道正在宵禁。

    「這宵禁還要禁多久?」楚玉回想起王意之慢慢悠悠懶懶散散的走路姿態忍不住根據記憶模仿了一下不過走了幾步後覺腳上沒穿他那種木屐很是缺乏腳感於是又恢復了正常的姿勢。

    越捷飛奇怪的看了看楚玉的腳道:「屬下也不大清楚現在這已經是官府的事了根據以往的慣例大約還要再等半個月吧。」

    「哦陪我繼續走吧我很久沒有這麼行走了。」

    兩人回到公主府時夜色深沉如墨除了巡夜的守衛大部分人都已經睡下周圍沉寂著。楚玉慢慢的往自己的居室走走到了東西上閣的交界處卻瞧見了一個人影。

    桓遠還是那一身峨冠博帶的打扮一個人站在西上閣的門口身姿彷彿有些落寞他手上提著一盞燈籠昏黃的光從薄紙之中透出來照在他俊美的臉容上一半映著淺淺的光另一半埋在陰影之中。

    他眉宇之間含著憂思神情似在迷惘然而更多的卻被夜色掩埋楚玉也看不清楚。

    楚玉一直走到了桓遠身側見他依然沒有反應才恍然他是在呆忍不住笑著拍拍他:「怎麼還不睡呢?」

    她不拍則已一拍之下桓遠剎那間的反應卻是激烈無比他猛地側過身子揮手打掉楚玉的手退了一步後才看清楚來人是楚玉神情轉為錯愕。

    楚玉若無其事的甩了甩手腕手背火辣辣的生疼估計已經紅了。她盡量的不在面上表現出來只望著桓遠笑道:「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這個時候雖然換算到現代只是晚上十點對於很多夜貓子來說還算很早然而在古代卻已經過了標準睡覺時間畢竟古人的夜間活動沒有那麼多。

    她本是隨口一問可是問出來後卻見桓遠神情迷惘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眸淡淡道:「今日處理事務有些累了便四處走走正巧遇見公主公主怎地這麼晚才回來?」

    楚玉笑笑一語帶過說是在新認識的朋友那裡忘了時辰但沒有說是什麼朋友。

    一日沒有休息又徒步走回公主府楚玉身體裡的疲憊逐漸的返了上來她打了個哈欠隨意的又拍下桓遠的手臂:「你也早些休息吧太晚入睡對身子不好。」桓遠的身高比她高不少拍起肩膀來很不順手楚玉便改拍手臂。

    初夏的夜晚不冷站著不會著涼可是活生生一個大活人在這裡還是很招蚊子的。

    身著男裝的少女慢悠悠的踱入東上閣中桓遠卻站在原地神思飄搖不定一如他手上提著的時明時暗的燈籠。

    夜風輕暖夜色卻帶著些微的冷意。

    在原地了一會愣桓遠才轉過身朝西上閣內走去。他心中很是奇怪:他為何要那麼一直站著?

    七竅玲瓏彷彿被堵塞如何都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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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醒來時楚玉給自己放假一天並讓幼藍給容止帶話說自己把香囊弄丟了讓他再給準備幾個。

    打走幼藍令人不要再來打擾楚玉舒服的在床上打個滾又縮進了被子裡準備睡香甜的回籠覺。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屋外的天光已經大亮大約是已經快到中午時分楚玉才懶洋洋的再爬起來洗漱穿衣等待午飯。

    與午飯一起送來的是一份禮物放在精美的錦盒之中並附有一封短信字跡龍飛鳳舞逸氣縱橫:「薄禮奉上子楚兄笑納。」

    落款是王意之。

    楚玉好奇的拆開來卻見錦盒之中端正的擺放著一雙黑紫色的木屐色澤光滑圓潤。

    昨日交談時楚玉偶爾問起王意之的紫檀木拖鞋是哪家匠人做的過後也便忘了卻不料王意之還記得。

    楚玉脫下鞋襪將雙腳伸入木屐之中鞋底的弧度十分合腳冰涼潤澤的觸感從腳底緩慢沁入。
《鳳囚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