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40 小白,親愛的,給點火!(上)

    “娘親,你抱得我好緊,我快喘不過氣來了。”雲小墨從她的懷裡推搡了幾下,不明白娘親為何如此失態。
    滾燙的淚珠順著雲溪的眼角淌下,她微微仰頭,讓即將落下的淚珠全部吞回了眼眶中,她一手依舊緊抱著兒子,一手狠狠地拍打在了兒子的小屁股上。
    “誰讓你來這裡的?不知道這裡很危險嗎?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將娘親的話當作耳邊風?”
    “說,到底是誰給你的膽子?”
    “啪啪啪——”
    那邊,黃金巨龍正在與惡蛟激烈地交戰,這邊雲溪卻在寒潭之中教訓起兒子來,她心中的焦灼和驚恐,讓她忘記了寒潭的溫度,只要一想到兒子方才從高處落下,可能會有的各種惡劣後果,她的心就不住地發顫揪緊。
    “娘親,我錯了,你別生氣!”雲小墨漸漸領悟過來,娘親這是在擔心他呢,他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娘親從來都不打他的,就算要打也只是嚇嚇他而已,從來沒有真正用力地打過他。可是今天,娘親卻是用了狠力,他能感覺得到。只不過,他身上有了龍爺爺送給他的寶物,就算娘親打得再重,也不過是隔靴搔癢,他一點兒都不覺得疼。
    “女魔頭,不許你打小墨墨!”小白一下子躥到了雲溪的肩頭,用爪子抓著她的頭髮,以示威脅。
    雲溪低眉,狠瞪了一眼小白,沖它厲吼道:“你給我滾一邊去,待會兒再收拾你!”
    “女魔頭,不許你欺負小墨墨!”
    “給我滾!再不滾,待會兒就把你烤了吃!”
    氣憤當中,雲溪壓根就沒有察覺到某只小獸居然能說話了,一心還撲在兒子的身上,使勁地拍打他的小屁屁。
    她沒有注意到這怪異的現象,同在寒潭中的赫連紫風和慕景暉卻是注意到了,慕景暉的臉上是毫無掩飾的驚愕,而赫連紫風則要淡定得多,幽幽的眸子流轉著幽光,若有所思。
    “雲、雲小姐,還是先上岸吧!”許久,慕景暉收起了驚愕的神色,忍不住提醒道。
    雲溪這才回了神,也感覺到了寒潭的水帶給她的陣陣冰冷寒意,幾人正打算著往岸上游,黑色的陰影突然間從他們的頭頂上方狠甩而下,那粗大的物體,正是惡蛟的尾巴。
    “娘親——”
    “女魔頭——”
    雲小墨雙手緊緊地摟住了雲溪的脖子,小白也整個兒鑽入了雲溪的脖頸間,死死地藏住。
    雲溪眼看著那道黑色的陰影砸下,時間緊迫,容不得她多想,她毅然背轉了身,將兒子護在了胸前,用自己的後背去承接即將落下的重擊。
    砰!
    強大的衝力,迫使雲溪整個人向前俯衝,撲進了寒潭。她的手依舊牢牢地抱著兒子,一刻也不曾鬆開。背後的力道的確強橫無比,然而她卻清晰地感覺到在強大衝力來臨的那一刻,有一個力量阻緩了它,撞擊她背脊的也並非惡蛟堅硬如鋼鞭的尾巴,而是一個柔軟的血肉之軀。
    “小墨!”
    她沒有時間去想究竟是誰替她擋下了重擊,她現在關心的只有她懷中的兒子,他是否安然無恙,是否抵擋得住寒潭冰冷刺骨的溫度。
    水面的上方,一下下的重擊不斷,拍打在水面,掀起的巨浪,連帶著水面下也承接了巨大的壓力,將雲溪母子倆重重地壓下了潭底。
    “咕嚕嚕、咕嚕嚕——”小白一邊緊抓著雲溪的頭髮,一邊嘴裡咕嚕嚕地直冒泡,“好冷啊,咕嚕嚕——”
    越是沉到潭底,潭底的水溫反而越升越高,雲溪驚詫地睜眼,依稀間看到了一道金色的光從潭底釋放出來。潭底設置有一個大陣,正是用來困住惡蛟的,在大陣的陣眼處,有一道永不熄滅的金色火焰在灼灼燃燒著,正是這道金色的火焰在不斷地支撐著大陣的威力,火焰不熄,陣法不破。
    在整個大陣的重要環節當中,除了金色的火焰,還有一把鎖住陣法的龍吟劍,只可惜,卻被無知的赫連紫鈺給拔出了,破壞了陣法的關鍵所在,使得惡蛟得以脫離了陣法,飛出寒潭為患。
    胸前的雲小墨揪了揪她的頭髮,憋著氣轉頭,小手指向了水中的金色光焰的來源處,像是要表達什麼。雲溪低頭看到兒子安然無恙,一顆緊繃著的心也跟著鬆弛了許多,這才有了多餘的精力去細細地研究水底中的光源究竟是何物。
    劃著水,雲溪又朝著潭底游近幾分,暖暖的溫度圍繞在母子的身周圍,金色的光線也越來越濃烈。
    金色的火焰,生生不息……莫非這就是龍族的聖物龍之焰?
    雲溪心中一陣驚喜,她伸手,觸向了龍之焰。
    呼呼——
    火焰感覺到了外界的入侵,開始搖曳抗議,灼灼的熱度,燒得雲溪不得不縮回了手掌。龍之焰果然如慕老所言,不是任何人都能掌控它,倘若強行取之,恐怕最後會反噬自身。龍之焰,唯有龍族才能控制它!
    雲溪搖頭歎息,莫非除了龍族之外,就沒有人可以控制它?
    “龍之焰,是龍之焰!”小白突然從雲溪的脖頸間跳了下去,直奔金色的火焰。
    雲溪微微一驚,正想要阻止它,卻見它已經無限地靠近了火焰,神色很是雀躍,絲毫沒有被火灼燒到的跡象。
    “咦?”她微微張嘴,差點忘記了此刻就在潭水之中,咕嚕咕嚕喝進了幾口臭水。
    雲小墨在她的身前又扯了扯她的衣襟,小手舞動著,不知在比劃著什麼,雲溪只知道兒子的心情很雀躍,像是幹了一件很得意之事,在向她討賞炫耀。
    小白在火焰的周圍繞了幾圈,突然朝著火焰的中心撲將過去,張口將火焰一口吞入了口中。
    霎時間,金色的光芒全部消失,寒潭的底部一片黝暗,伸手不見五指。
    身周圍潭水的溫度也跟著急劇降了下去。
    雲溪呆愣在了當場,小白它居然一口吞沒了龍之焰,這還了得?
    脖頸間多了一個力道,有兩隻小爪子重新揪住了她的頭髮,雲溪嘴角抖動了下,它吞沒了龍之焰,居然真的安然無恙?而且,這小傢伙把她當成了可以棲息的大樹不成?吞完了火焰,也不忘重新回到她這棵大樹上來,雲溪很是無語。
    不過,所幸它安然無恙,她心底也跟著鬆了口氣。小白在她的心底早就和小墨一般,被她視作親人一樣的存在,只不過彼此相處的方式迥異罷了。
    不再多想,雲溪抱著兒子,朝寒潭的水面上劃去。
    昏暗的潭水中,有一隻有力的手攬在了她的腰際,扯著她和兒子往水面上浮升。
    呼——
    待露出水面,母子兩個齊齊喘了口氣。
    水面上方,一龍一蛟依舊在激戰中,慕景暉、獨孤謀和夜寒星三人休憩在了一旁,各自的身上都帶著傷,一邊療傷,一邊觀看龍蛟大戰。
    在一龍一蛟的邊上,玄翼伺機而動,時不時地偷襲,讓惡蛟氣得牙癢癢,奈何黃金巨龍又死咬著它不放。它沒有辦法空出手來對付偷襲的玄翼,玄翼這行為倒是和它的主人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獸寵。
    “娘親,我們去幫幫龍爺爺吧!”
    “女魔頭,幫幫龍爺爺!”
    雲小墨和小白看到激戰在半空中的一龍一蛟,不由地為黃金巨龍擔心起來。
    雲溪抬頭望向半空中的戰況,眉頭輕擰了下,神色逐漸轉為凝重。一龍一蛟的實力相當,恐怕一時之間都很難分出勝負來,它們的實力遠非她這等弱小的人物所能比擬的,就連傲視群雄的赫連紫風也只能勉強與惡蛟對戰幾個回合,更別提她了。想要真正取勝,看來還需要好好地想個計策不可。
    “潭水寒氣重,先上岸!”耳邊是低沉的沙沙嗓音,提醒著雲溪身邊還有一個人的存在,她回首對上赫連紫風深沉無波的面孔,還來不及細想,就被他托著飛上了岸邊。
    “謝謝。”雲溪低低地說了聲,視線還未來得及對上他的臉,他已然轉身,身形微微晃動了下。
    雲溪有些吃癟,她好不容易對人說聲謝,他卻不領情。罷了,反正之前她也救過他一命,算是兩清了。
    愣神間,雲小墨摟著她的脖子道:“娘親,快想辦法幫幫龍爺爺吧!”
    小白也從她濕漉漉的頭髮間鑽了出來,使勁點頭道:“嗯嗯,女魔頭,幫幫龍爺爺! 天才兒子腹黑娘親 1”
    女魔頭?
    雲溪冷眸微瞇了下,凌厲的目光射向了小白,須臾,她的眼前忽地一亮,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慢著,剛剛那個聲音……
    雲溪兩根手指將小白揪起,拎到了跟前,震驚地看著它:“你剛剛叫我什麼?”
    小白短短的脖子猛然縮起,兩隻小爪子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大呼糟糕,它居然又口誤了,當著女魔頭的面喊她女魔頭,簡直就是在母老虎的嘴裡拔牙嘛,太危危危……危險了!
    “不要把我烤了,我再也不叫女魔頭了……”
    呃,它居然真的會說話了?!
    雲溪的手指不經意間就倏地鬆開,小白就從她的兩指間順勢滑落。
    “嗚嗚,女魔頭,你想謀殺我嗎?”
    “小墨墨,小白怕怕!”某只小白無恥地竄入了雲小墨的懷中,可愛地撒嬌。
    深吸了一口氣,雲溪終於從方纔的震撼當中回了神,也很快接受了這個事實。
    小白真的會說話了,而且這小不點居然敢叫她女魔頭?
    哼哼,這筆賬暫時記下了,回頭再收拾你個小東西!
    小白從雲小墨的懷裡偷偷地露出了一顆小小的頭顱,乍見到雲溪臉上陰冷的笑容,它暗叫不妙,連忙又將頭顱死死地埋入了雲小墨的懷裡。
    雲溪此刻已經轉移了目標,將注意力轉向了激戰中的一龍一蛟。砰的一聲劇烈的碰撞之後,一龍一蛟彼此朝著反方向彈飛,重重地撞擊在了寒潭兩邊的巨岩上。
    地面劇烈地震動,整個地底世界好似也被兩個龐然大物的同時撞擊所影響,瀕臨崩塌的邊緣。
    “龍爺爺——”雲小墨和小白都看到黃金巨龍受了傷,不由地擔心地驚喊。
    他們這一喊,將惡蛟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一雙幽綠的眼睛盯著雲小墨和他懷裡的小白,凶光畢露。
    惡蛟在經歷了千萬年的霜寒之後,也擁有了思維,學會了狡詐之術。儘管它的實力在黃金巨龍之上,奈何千年來被囚於寒潭之中,使得它的實力也在漫長的折磨中慢慢減弱,它知道硬碰硬是鬥不過黃金巨龍的,那麼就只好找它在意之人下手!
    雲溪一旦接觸到了惡蛟帶著冷冽凶光的綠眸子,她整個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伸手一扯,將兒子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雲溪眼神一凜,用著同樣的凶光朝著惡蛟狠瞪了回去,敢殺害她的兒子,哪怕你是妖魔鬼怪,還是神佛金剛,她統統殺無赦!
    惡蛟好似被她的眼神刺激到,頭顱高高地昂起,蓄勢待發。
    “惡蛟,你休要再傷人性命!”黃金巨龍也跟著昂起了頭顱,金色的眸子緊盯著惡蛟,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雲溪眼神微閃了下,這惡蛟似乎也能聽懂人話。她突然冷笑了聲,對著惡蛟瞪去了更加冷冽的凶光,用著挑釁的口吻道:“蛟就是蛟,永遠無法跟高貴的龍族相比,你只配永生永世被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寒潭之中,墮入輪迴!別說你戰勝不了一條龍,恐怕你連我這樣第一個普通的人類都未必對付得了,你若是真有能耐,那就一口將我吞下去!若是沒有能耐,不如趁早撞牆!”
    瘋了,瘋了!
    她在幹什麼?
    慕景暉和夜寒星兩人對視了一眼,齊齊向雲溪投去了驚異的目光,她這是在幹什麼,居然主動去挑釁惡蛟,難道她不要命了嗎?
    赫連紫風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冷凝的眸光沒有一絲波瀾,他提劍,腳步朝著她的方向挪動極小的一步。從他這個位置,可以隨時應對各種狀況,做出迅捷的反應,進可攻,退可守。
    獨孤謀握劍的手也跟著緊了緊,具有穿透力的目光透過斗笠的幕布,直直地逼向了惡蛟幽綠的眸子。
    “嗷——”雲溪的話語激怒了惡蛟,它搖晃著頭顱,一張血盆大口在半空中舞動了幾圈。
    突然之間,它的頭顱俯衝而下,盤旋蜿蜒的身子也跟著疾速地蠕動,瞬間就來到了雲溪的近處,一張大口朝著雲溪所站立的位置風馳電掣般張口吞下。
    “娘親!”
    “女魔頭!”
    雲小墨和小白兩個驚恐地閉上了眼,慕景暉、夜寒星和獨孤謀三人也都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忘記了反應,每個人的心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她完了!
    所有人當中,最為淡定的莫過於赫連紫風,他始終站立在原地,沒有挪動一分,他的目光沉靜,週身的氣息像是落了地的塵埃,沒有紋絲的波動,唯一洩露他此刻心境的,是他握劍的手,在不住地收緊。
    此刻的雲溪,也是鎮定萬分,她迎視著惡蛟猛然突襲而下的大口,沒有絲毫的退卻。她斂著清華的臉頰驀地揚起,瞬間無數的光亮全部彙集到了她如雪蓮般皎潔的容顏上。疾風吹刮著她的臉,她的墨發瞬間張揚地肆意飄起,那一身灼灼奪目的清華,將她身後的一切全部掩沒到了塵埃裡。
    天地間,好似只剩下了她和惡蛟之間的相互決絕!
    “嗷——”巨大的血口帶著陣陣的腥臭,如排山倒海一般覆下。
    也是這一剎那的時間,雲溪終於動了。
    說時遲那時快,她的雙手抖動,從袖中同時擲出了兩件東西,朝著那張血盆大口中飛射。擦著空氣,深藍色的火焰和幽綠的火焰同時燃起,劃著優美的弧線,直直地落入了惡蛟的咽喉中。
    “快走!”紫色的身影再一次阻擋在了她的身前,秋水般冷冽的劍光恰似一道閃電劃出了最為璀璨的寒光。
    人如劍,劍如人,驚人的氣勢,直逼鬼神!
    “嗷——嗷嗷——”
    驚天動地的嘶吼聲,震耳欲聾。
    幽骨翠焰和火雲海焰的兩枚火種同時進入了惡蛟的口腔,它想吐都來不及,就已經燃著火焰順著它的咽喉,鑽入了它龐大的體內。
    劇烈的痛楚,讓惡蛟減緩了它的攻勢,眼前又是一道雷電般的劍光隨後而至,它急急地縮回了頭顱。
    “撲通”一聲巨響,它埋首跳入了寒潭之中,想要藉著寒潭的寒氣來撲滅那兩道順勢燃入它腹中的兩團火焰。
    整個寒潭巨浪滔天,沉厚的浪花之中是惡蛟痛苦掙扎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人包括玄翼、小白和黃金巨龍都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
    “火雲海焰?!”
    “還有幽骨翠焰?!”
    慕景暉和夜寒星兩人同時認出了她所拋出之物,齊齊打了個寒噤。幽骨翠焰和火雲海焰什麼時候同時到了她的手中?也是在這一剎那,對於藍家和司徒家接連發生的疑案,豁然開朗。
    好狠啊!那可是兩枚十大異火排行榜榜上有名的火種,若非人為控制熄滅它,它將生生不息,永遠在惡蛟的腹中燃燒著,相信用不了多久,惡蛟就不復存在了,留下的不過是一條被烤熟了的巨蛟!
    “嗷——惡蛟,你作惡多端,該有此報!”黃金巨龍趁著時機,拖著傷重的龍體,再次撲向了寒潭,與惡蛟做最後的生死搏鬥。
    岸邊,雲溪待扔出了兩枚火種之後,之前的鎮定和冷靜全部消失了,她渾身抖動著,開始有些後怕。腦海中一遍遍地掠過惡蛟張著的血盆大口,只差那麼些許的時間和距離,她就可能已經成為了它腹中之食。
    “娘親,小墨好害怕!”雲小墨幾步快跑,抱住了她的雙腿,心有餘悸。他不是懼怕惡蛟的兇惡,而是懼怕娘親會被惡蛟給吃了。想到方纔的一幕,雲小墨就驚恐地埋首在了雲溪的兩腿間,深深地喘息。
    雲溪甩了甩頭,低頭看向了兒子,心頭莫名升起的驚懼也慢慢消失了。
《天才兒子腹黑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