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彪悍的拐子

    教學樓到圖書館之間有段距離,大概在五百米左右。奔到一半,東就不行了,半彎著腰扶著雙膝喘氣——那兩刀造成的傷,到現在還沒好。我回頭大喊:「東,你歇著,我們去就行了。」然後和雲繼續奔向圖書館。

    縣一的圖書館基本是擺設,每天去的學生寥寥無幾,包括我也從來沒有去過,只知道個大概方向。衝進圖書館的大門,迎頭是個借書的高台,裡面坐著個斯斯的女老師,右側則是一個大的閱覽室,可以看到裡面零零散散的坐著幾個學生。我左右瞄了瞄,沒看到拐的身影。高台裡的女老師問:「要借什麼書?把借書證拿來。」

    我沒理他,和雲在高台周圍轉了一圈,順手從窗台上各拿了一個花盆,便朝著閱覽室的方向走去。高台裡的女老師看見了,「哎哎」的叫著:「你們拿花盆於什麼?」便走出高台追了過來。我和雲一進去,就看見拐正抱著幾本書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兄弟。拐走路一拐一拐的,看著行動特別不便。但他在看見我倆以後,突然展現出超強的運動能力,先是將手裡的幾本書丟過來,然後轉頭就跑,雖然還是一拐一拐的,但是跑的特別快,跟電視裡面的輕功一樣。當然這是我誇張了,主要是因為他先前的慢和後來的快形成鮮明對比。拐畢竟是個拐,跑的能和正常人一樣快就不錯了。

    拐的兩個小弟也扭頭就跑,跟在拐的身後宛若兩大護法。我和雲迅速追上去,閱覽室裡面雖然寬敞,但也經不住拐這麼跑的。很快,拐就跑到了盡頭。他一轉身,我和雲正好趕到,一左一右兩個花盆砸在他腦袋上,「嘩啦」一聲花盆裂開,裡面的土也灑了拐一頭。我抓住拐的衣領,狠狠往下一拽,用膝蓋磕了他的胸口一下。拐哼了一聲,雙腿一彎就跪在地上。我心想,拐也就一般,誰說他打架彪悍了?

    與此同時,雲和拐的兩個小弟打起來了。雲抓著其一人,一拳又一拳的砸過去,另外一人則踹著雲的後背,差點沒把雲給踹倒。我趕緊去支援雲,剛跑了一步,腿還沒邁開呢,就覺得腳脖被人給抓住了。我低頭一看,滿頭灰土的拐,正齜牙咧嘴、氣喘吁吁的看著我。我心裡一驚,只覺得他的眼神很可怕,讓我回想起十多年前鄰居家那條總是咬我的瘋狗。我就走神了一下,拐就猛地把我拽倒了。倒下的一瞬間,我迅速恢復神智,然後握起拳頭,狠狠一拳砸向拐的臉。我已經坐好準備,拐肯定也會打我,估計這是一場持久戰,看誰先撐不住了。

    誰知拐挨了我一拳,卻根本沒有還手,而是喊道:「糞孩,老三,你倆使勁打,他們只有倆人」與此同時,閱覽室也亂了,僅有的十幾個看書的學生,此刻都圍過來看熱鬧。是的,沒人跑,都是看熱鬧,把我們圍成了一個圈還有嘴賤的喊:「快打啊,朝腦袋打」但是先前板叫的那個女老師不見了,估計是去通知學校了吧。趁著拐喊叫的功夫,我又狠狠砸了好幾拳,有砸在他眼睛上的,有砸在他嘴巴上的,反正每一拳都手下留情。不過我也知道了,拐先前扭頭就跑,是以為我們人多呢。現在知道我們就倆人,估計要全力一戰了。

    拐喊完以後,那倆學生果然更猛,一前一後的夾攻雲。看得出來,那倆也是老油條,打的還挺默契,這個打他一拳,那個踹他一腳,整的雲有點手忙腳亂。我看著於著急,卻又無可奈何,得先把拐收拾了啊。我打了好幾拳,拐跟沒事似的,還能從容的還手,一拳朝著我臉頰打過來,當時就覺得嘴巴裡鹹鹹的,看來口腔裡面已經出血了。不是我吹牛,就我打拐的這幾拳,如果是普通的學生,早就爬起不來了,不得不說拐確實很硬

    我發了狂,又是一拳一拳的砸過去。當然我也沒失去理智,還知道騰出一隻手來壓著拐的胳膊,不讓他有還手的動作。我居高臨下,佔了點便宜,轉眼又是好幾拳打出去,拐被我打的鼻和嘴巴一起冒血,兩隻眼睛也都成了一片烏青。就在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拐突然大叫一聲,身體和拍上沙灘的魚似的擺動起來。因為力氣太大,把我給震開了一點。

    就在此時,拐整個人撲過來。我以為他要打我的臉,趕緊護了一下頭,誰知脖上一陣劇痛。我睜眼一看,拐這個傻逼,竟然張口咬了我的脖。我「嗷」的一聲慘叫,這和骨氣沒有關係,因為實在是太疼了,我根本就控制不住。我也沒細想他為啥咬我、為啥不按常理出牌、為啥和別人打架不一樣。我管不了那麼多了,更加狠命的砸著拐,一拳一拳的砸過去。拐卻死活不鬆口,好像要咬下一塊肉來。我「嗷嗷」的叫著,完全控制不住,同時也在捶打著拐,兩個拳頭一起上,左右開弓的打。可是打不走他,怎麼打也打不走

    我喊:「雲,雲,快來幫我」

    我根本忘了雲還被兩人纏著,他尚且自顧不暇哪還有空幫我?

    我打著打著,突然發現自己的力氣正在源源不斷的流失,甚至眼前也有點黑了,彷彿意識也要失去。我不知道拐咬的哪裡,為什麼會有這種效果。但是我知道不妙,知道再這麼下去的話,慘敗的肯定就是我們了。我抓著拐的頭髮,想把他推開,不過好像是徒勞的,拐緊緊的咬著我。我感覺自己快要呼吸不上來的時候,發現眼前突然過來一個人,抬腿就朝著拐的頭狠狠踢去。一腳、兩腳、三腳,拐終於被踢開了。

    我一摸脖,發現流了不少的血,還有塊肉都快掉下來了。再抬頭一看,發現是雲,同樣是一臉血,但還在踹著拐。拐已經昏死過去、一動不動了。再看旁邊,叫做糞孩和老三的兩個學生倒在那裡。我豎起拇指,說了句:「牛逼,不光是草鞋,還是紅棍。」

    閱覽室又衝進來一群人,原來是東帶著老肥他們來了。東跑過來,問我倆怎麼樣了。雲說:「我還行,但是吳濤好像不太行,需要趕緊送他去醫院。」東就招呼人,抬著我出了圖書館。圖書館外面擠擠嚷嚷,竟然來了好多的學生。我就納悶了,才五分鐘不到,咋就來了這麼多人。再一聽,警笛聲大作,沒想到救護車也來了。我非常震驚,以前打過比這還嚴重的群架,也沒見救護車來過啊。但是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因為我已經昏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意識非常淡薄,而且渾身沒有知覺。入眼處,是柔和的白燈,以及數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手拿各種工具在我四周忙活。也就醒了一下,後來又昏過去了,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了一句:「這咬的夠狠,差點把動脈咬斷,這是奔著殺人去的啊。」

    再醒來的時候,就是在病房裡了。估計是半夜,因為窗外黑黝黝的,四周也特別安靜,雲趴在床邊睡覺。床頭掛著吊瓶,一滴滴順著我的手背流進去。感覺喉嚨很於,就輕輕叫了一聲。雲醒了,驚喜地說:「哎,醒了?」我點點頭:「口渴啊,整點水喝。」雲說:「醫生說你還不能喝水。」然後他用棉棒,蘸水給我擦了擦嘴唇。感覺好點了,我說:「說要把拐於進醫院,咋最後成了我進醫院了。」

    雲說:「知足吧,你差點死了。」

    我想起手術室裡那幾個醫生護士的對話,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脖,上面已經纏了一圈緊實的繃帶。我罵道:「拐有病吧?打個架而已,至於這麼狠嗎

    「估計他也是亂咬的,沒想到差點把你動脈咬斷吧。」

    和雲聊了會兒,才知道拐傷的更嚴重,十天半月是別想出院了,算是達成這次的目的了吧。這樣一來,天屯鎮能點的上名的,就只有大鼻和莊浩了。大鼻是天屯鎮學生裡勢力最強的,單單是他就有二三十個小弟,下一步只要把他敲了,莊浩就不在話下了。

    還有,雲告訴我,宋揚他們也來看過我了,得知我沒有危險,還放下一些錢。我說:「這種小事,以後就不用和他們說了。」其實我是怕丟臉,身為他們的兄弟,連學校這點事也擺不平。

    雲說:「我還沒和小唯說呢。要是說了,她肯定也來。」

    「千萬別。她是好學生,可別因為這個曠課,那咱們的罪過可就大了。」

    聊了會兒天,正好吊瓶流完了,雲叫來護士給我換上。那護士挺年輕的,一和雲說話就臉紅。雲說:「我兄弟能喝水嗎?」護士說:「能喝點淡鹽水了。」雲說:「能幫我弄一些嗎?」護士說:「行。」就紅著臉出去了,自始至終都不敢正眼看雲。

    我說:「雲,你行行好吧,別糟蹋小姑娘了。」
《不良之無法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