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懷……懷孕……媽呀……她真的懷孕了!?
    冷月兒一臉不敢置信的走出看診室,陪她來驗孕的東方塵一見她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怎樣?結果如何?」
    「我……我……」她捉緊他的手臂,一句話吞吞吐吐了老半天,還說不完整。
    別怪她如此,她肚子裡有個小寶寶的消息實在太讓她震驚了,天曉得當她聽見醫生宣佈她懷孕了的時候,她差點昏過去。
    她怎麼可以懷孕呢!?她還沒嫁人耶!
    她從沒想過「未婚生子」、「先上車後補票」這類的形容詞,會有落到她頭上來的一天……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
    「你怎麼了?有沒有懷孕還不曉得嗎?」
    「不是,只是……
    「只是如何?」東方塵很有耐心的等她開口。
    她抿著紅唇,不曉得該如何啟齒。
    「檢查的結果到底是如何,你要說出來,這樣我也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事。」
    美眸閃閃著憂慮的光芒,「我懷孕了。」
    「真的!?」聞言,東方塵欣喜若狂,「懷孕是好事啊!怎麼愁眉苦臉的?笑一個呀!」
    「有什麼好笑的?我還沒結婚耶!沒結婚怎麼可以懷孕呢?這是不可以的!」
    「正常而言是不可以沒錯,但是,他是我的小孩,我希望你能生下他。」
    「我當然會生下他,我從不主張墮胎,除非寶寶有問題,逼不得已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那不就得了,你肚子裡有我的小寶寶了,那你就準備當個漂亮的新娘子吧!」
    「什麼!?」東方塵的話讓冷月兒有些反應不過來,「你要娶我!?」
    「不然呢?」東方塵不解地看著她,「你懷孕了,我當然得娶你不是嗎?難道你要讓我們的孩子冠上『私生子』這三個字嗎?」
    「當然不!」她不假思索,立刻否決掉他的話。
    「所以我們之間會有一個婚禮。」他逕自下了結論。
    「等……等一下,事情不是說結婚就能解決的,沒那麼容易的!」
    「是嗎?那你說,那有多困難?」他一點也不覺得困難,不就是結婚,然後她把孩子生下來,這一切就圓滿了嗎?有何困難?
    「我父母那關你就不見得過得了了!」
    重點是,她根本不曉得如何跟父母開口,說他們一向乖巧的女兒,這會兒肚子裡已經有個小貝比在,然後,她準備要嫁人了……
    她相信這些話說出來之後,她父母肯定會嚇死,然後再擺個臭臉給她看,更有可能的,是他們不會原諒她,因為她竟然還沒結婚,就和男人亂來,她最怕她父母擺臉色給她看了,嗚……她不敢面對她父母啦!
    「我相信要他們原諒我是有點困難,但,要說服他們讓我娶你,就非常簡單了。」
    「你又知道?」她極度狐疑地瞥向他。
    「當然,難道你以為他們會讓你一個雲英未嫁的姑娘,挺個大肚子在家裡進進出出,惹人非議?」
    她愣了一下,發現東方塵說的沒錯,這種臉,她父母可是丟不起的。
    他把她擁進懷裡,額頭抵住她的,含笑的輕道:
    「所以你放心地準備當個美麗的新娘子,然後,安安穩穩地把我們的孩子生下,其他的就全交給我,我會幫你處理得好好的,保證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OK?」
    「除了這樣,我好像不能做其他選擇了不是嗎?」她癟著嘴,一臉的無可奈何。
    「相信我,這絕對是對你最有利的選擇,你可不要傻傻的不選,反而選擇對你不利的路走,知不知道?」
    「我知道啦!我哪會這麼笨,好的路不走,偏要走壞的路,我很聰明的!」
    「好好好,你最聰明。」東方塵寵溺地說道。
    「這是當然的。」冷月兒昂高下巴,裝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惹得東方塵忍俊不住直發笑。
    和她在一起真的很開心,他知道他沒有選錯人,她絕對是值得廝守終身的好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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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稀奇,東方塵不曉得是怎麼做到的,她的父母竟然一點也沒責怪她,害她差點以為太陽是不是從此要從西邊出來了。
    「月兒,快把這碗安胎藥喝一喝。」冷母端著一碗湯藥上來,冷月兒看了,一張小臉頓時皺成一團。
    「怎麼又是這個?我能不能不要再喝這個啊?」她已經連續喝了好幾天這種鬼玩意兒了,現在光看到就反冒。
    「不行,還要再喝個十天才能停。」
    「十天!?」聽到這個數字,冷月兒差點昏倒,「娘啊,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這是為你肚子裡的小孩好,所以你非喝不可。」
    「我知道這是為我的小孩好,但是……十天不嫌太多嗎?我之前已經喝了……」她扳著手指數了一下,「我已經喝了五天了耶!
    要是再喝個十天,那等於是喝了半個月耶!安胎藥需要喝那麼久的嗎?」她嚴重懷疑。
    「叫你喝,你就喝,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哦……」拉長了音,顯示她答應的有多麼心不甘情不願。
    小貝比呀!你還沒出生,你娘親我就為你吃了那麼多苦,把你生下後,你要是不好好孝順我的話,我肯定把你揍扁!冷月兒在心裡暗自對小寶寶撂著狠話。
    她相信她的寶寶一定聽得懂她的話,更會照做才是,除非他真的想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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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我們結婚時,我肚子已經跑出來見人的話,那這件婚紗我就穿不下去了。」望著鏡中身材尚窈窕的自己,她有些惋惜地說道。
    東方塵特地請長孫燠燧幫她設計的新娘禮服,恍如第二層皮膚肥她姣好的身段全部展現來,她好喜歡。
    但是,一思及他們舉行結婚典禮時,她的肚子可能已經大了起來,那這件新娘禮服她就不能穿,她就感到十分的失望。
    「怎麼會?我聽說通常懷孕三個月之後,肚子才會明顯看得出來。」
    「嗯,我也是這麼聽說的。」
    「你現在也才懷孕兩個月而已,擔心什麼?」
    「怎麼不擔心?你又還沒告訴我,你到底選了哪個日子要完成我們的婚禮,萬一到時候我肚子已經跑出來的話,那怎麼辦?」
    還剩一個月,她的身材就要開始變形了耶!
    瞧他東方塵老大一副事不關己的悠哉樣子,他到底知不知道時間的緊迫性呀!真是的!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絕對不會。」
    「是嗎?你為什麼可以這麼肯定?」
    「這是秘密。」
    「秘密?」她有種被打敗的感覺,「請問一下,結婚當天,你是新郎對吧?」
    「廢話,我的結婚典禮,新郎不是我會是誰?」他白了她一眼,不滿她問這白癡問題。
    「好,我再問你,新娘是誰?」她當然知道她問的問題很白癡,但她就是故意要這麼問的c
    「你呀!不然還會有誰?」
    「OK,重點來了,我問你,新娘既然是我,為什麼我不能知道婚禮在哪一天進行?你不覺得這樣太不合情理了嗎?」
    「是有點不太合情理。」他也認同她的話。
    「沒錯!」她雙手擦著腰,等待他把他們的結婚日期說出來,可是等了半晌,東方塵一句話也沒說。
    她忍不住蹙著秀眉,用手指戳著他,「喂,你怎麼沒說話了?接下去呢?」
    「什麼接下去?」東方塵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接下去你不是應該跟我說,我們的大喜之日訂在哪一天嗎?我在等你說呀!」
    「我都告訴你是秘密了,又怎麼會跟你說呢?孩子的媽,你是不是懷孕後變笨了啊?」他輕拍著冷月兒氣鼓鼓的臉頰,揶揄地笑道。
    她這個樣子真的好可愛!
    「胡說!」她揮開他的手,「我哪有變笨,我只是以為我跟你說了那些話之後,你就會告訴我了。」沒想到她開導他失敗!可惡!
    「我要是這麼好騙,我就不叫東方塵了。」
    「最好是啦!哼!」
    「反正你隨時把自己準備好,這樣一來,哪怕明天就要進禮堂,你也能從容應對,對不對?」
    「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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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來你得過那麼多冠軍。」這是東方塵第一次進入冷月兒的房間。
    之前都是在客廳和她家人聊天,沒想到一進來,首先映入眼簾。
    的,會是一個放滿賽車冠軍獎盃的櫃子。
    「還好,和你比起來,我應該是小巫見大巫吧?你有沒有算過你到底擁有多少座冠軍獎盃?」
    「一個也沒有。」
    「拜託!你怎麼那麼小氣呀!說一下會掉你的肉嗎?你贏過無數場賽車,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你還想誆我?你以為我有那麼笨嗎?」她對他皺皺鼻子,壓根不相信他的話。
    「我沒有騙你,我那些用生命去換來的獎盃,全被我父親丟了。」他父親只希望他的兒子是一個很聽話、很乖巧的孩子,偏偏他並非如此。
    他父親愈管他,他就愈叛逆,然後他父親就愈氣,愈氣之後就愈管他……這樣惡性循環下來,就是父子兩人撕破了臉,彼此見面都不會給對方好臉色看,也因此,他父親才會很生氣的把他每一座獎盃全給丟了。
    「全丟了!?」冷月兒一臉不可思議,「那些全是很有紀念價值的東西,別人求都求不到的耶!你爸爸居然……」太不識貨了!
    她真為東方塵抱不平。
    「我父親說,那種東西自己去買就好了,花不了多少錢,沒什麼希罕。」
    「我真的聽不去了!他真的是一個很頑固又不通情理的人,我最受不了這種人了!」
    瞧她氣呼呼,彷彿想和他父親槓上的模樣,東方塵忍不住低笑出聲。
    他把她拉進懷裡,緊緊的擁著,「你放心,他現在忙著帶我媽到處玩,我和他們一年幾乎見不到一次面,而且我們結婚後,也不會和他們住在一起,所以你不用這麼大的反應。」
    「是哦!那還好,要不然,我真怕我會跟他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屆時一個家就會被我們鬧得雞大不寧了。」倚老賣老,不懂體恤晚輩心理及想法的人,她非常受不了,雖然她脾氣不是很差,但是遇上青番的老人家,她還是會忍不住動氣。
    「你放心,就算你真和他們起爭執,我絕對會幫你們把事情處理得很好,不會讓你們任何一方難做人。」
    「你?」她懷疑到了極點,「你自己就和你爸爸鬧的不可開交了,怎麼可能還幫得了我呀!你想太多了吧!」
    「那是我年輕氣盛,現在的我已經不會這樣處理事情了。」
    現在的他和過去的他已截然不同,過去的他做事或許還太衝動,但現在他可以很冷靜的分析事情,再作出最有利的決定,所以,他相信現在的他,應該可以處理好未來與他父親可能會有的任何爭執。
    「你確定!?」
    「百分之百確定,總而言之,你放心,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她挑高著眉毛,依舊表示質疑。
    他愛憐的撫著她的粉頰,她豐富多變的表情,他總是看不厭。
    「我會好好疼你的。」
    「不再花心?」
    「有了你,我沒理由再花心。」
    「真的不會再見一個喜歡一個?」雖然他們都快結婚了,但,她實在沒什麼踏實感,總覺得幸福好像降臨得太容易了,她真怕老天會突然把她已經習慣擁有的幸福收回,到時候,她真的不曉得該怎麼活下去。
    「如果你信任男人的誓言,我可以發誓給你聽。」
    「不用了,就算你今天發了誓,但哪天不想履行了,我也奈何不了,不是嗎?所以不用了。」任何事用說的都很容易,最重要的是要不要做,若是只會說不會做,那要他一千句、一萬句誓言有什麼用?不就是一堆廢話罷了?
    他明白她的心思,「我會好好做的,總有一天,你會不再質疑我的這份心意。」她微微一笑,她也希望那一天能早日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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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塵和父親通完越洋電話後,有股想砸東西的衝動。
    沒想到事情真如美田黛子所言,她離開他,全是受迫於他父親的威脅!
    這一切都怪他當初被憤怒沖昏了頭,沒去細思所有的可能性,才導致今天這個局面。
    他大力地在椅背上一躺,頭隱隱作痛起來。
    他要怎麼安撫美田黛子的情緒?同時,他也要顧慮到月兒,她對他已經非常沒安全感了,要是美田黛子的事沒處理好,她肯定會更加不信任他……
    「你怎麼了?」皇剛恭輊剛從外頭回來,就看見東方塵一個人郁卒的窩在沙發上,他很少看見在他臉上,會出現「事情很棘手」五個大字,所以很好奇的湊了過去。
    「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想想怎麼處理美田黛子吧!」
    東方塵於是把事情始末全告訴了皇剛恭輊。
    聽完他的遭遇,皇剛恭輊下巴差點掉落,「這種事我以為只有電視劇才會出現。」
    「很遺憾的,在我身上也確確實實發生了。」所以他才頭大。
    「願上帝祝福你。」
    皇剛恭輊丟下話就想走人,但東方塵很快就把他拉了回來。
    「你想溜去哪?不幫我想辦法,就想落跑?」
    「我哪有落跑?」皇剛恭輊一臉冤枉,「這種問題是小Case,我相信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可以很完美的解決,不需要我來插一腳,你說對吧?」
    「不對,」東方塵表情嚴肅,「要是我處理得了,我還需要找你商量嗎?」
    「哦!是這樣啊!」皇剛恭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吧!既然你認為你解決不了,那我就大方的指點你一下。」
    「指點?」東方塵白了皇剛恭輊一眼,「你最好保證你說出來的話,能夠指點得了我。」
    「當然可以!這其實真的是小問題,可是或許你是當局者迷,所以才想不到方法解決,在我旁人看來,非常的簡單。」
    「你說看看有多簡單。」
    「好吧!我先問你,現在在你心中,冷月兒和美田黛子,哪個人比較重要?」
    「月兒。」東方塵不假思索地說出心中的答案。
    「那美田黛子呢?」
    「她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當初我對她就只剩下恨,並無愛意,如今誤會解開了,我對她的恨意也消除了,所以認真來講,現在我對她是一點感覺也沒有。」
    「既然你在乎的是冷月兒,又對美田黛子沒感覺,那你還要處理什麼?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就算你們當初很相愛又如何?你現在難道認為,不理會美田黛子就是辜負了她嗎?」
    「不是的,我不是認為我辜負了她,只是我父親對她做了這種事,感覺是我們東方家虧欠了她,所以我想彌補她什麼。但我又不想因為這個原因,讓她誤以為我和她還有未來可言,更不想讓月兒誤會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我還是得提醒你,現在你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顧冷月兒,至於美田黛子,你只要把你的想法完全說給她聽。
    於理,你們東方家對不起她,或許你能給她一筆錢安頓她,或是幫她找份不錯的工作之類的。
    於情,你們的事早已過去,當年她如果把你父親壓迫她嫁人的事告訴你,或許現在你們兩人的情況會有所不同,所以,今天這個局面不能全怪你,她也要負一些責任。
    總之,過去的事就得讓它過去,就算美田黛子不能接受,那也是她的事。」
    愛情的國度裡,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可言,愛只是一種感覺,一旦消失了,要如何去埋怨呢?
    美田黛子要是夠聰明,就該瞭解這個道理,趁著她還年輕時,趕快再找個會好好愛她的男人,不要再執著於東方塵,因為這樣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只是浪費時間、浪費精神而已。
    東方塵聽完皇剛恭輊的一席話,終日困擾住他的思緒,頓時開朗起來。
    皇剛恭輊說的沒錯,他現在要照顧的是月兒,至於美田黛子,他能做的有限,至於她願不願意接受,就與他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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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絕對不能接受這個結局!美田黛子和東方塵通完電話後,全身彷彿沉浸在火團之中,她氣得把房間裡的東西全拿起來摔,卻怎麼也消不掉胸中那口悶氣。
    東方塵告訴她,他和冷月兒近期就要結婚了,叫她一定要對他死心。
    她怎麼可能會死心?她這麼愛他,為了他,她努力的學習中文,用盡心機離婚,從日本飛來台灣過生活,她為了他做了那麼多事,豈能容許到頭來,什麼都沒得到!美田黛子愈想愈氣,也愈想愈偏激。
    她無法忍受將永遠失去他的事實……不!她不要放棄他,她要玉石俱焚!

《賽車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