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日子過得真快,轉眼間已步入冬天。
    天氣一天天變冷,那份冷意讓人避之唯恐不及,連喜歡在草地上奔跑的狗狗都躲在小洞裡,怎麼都不肯出來。
    「狗狗、狗狗……你真不出來玩呀?那算了。」
    陳微希披著件大外套,在狗狗的小窩外頭喊著,見它瑟縮著身子蜷曲在角落,只低低嗚了聲回應她,讓她不得不放棄。
    獨自走到宿舍後面的山坡坐著,她雙手托腮、發著呆,想著自己這陣子對巫奕風刻意的冷淡似乎起不了作用,反而激起他更叛逆的行為。
    下課後,他都會帶著貴族幫一群人來圍堵她,只要問她為何不等他、不開機、不去見他等等,她答不出來的話,就當著大伙的面喊她是他的女人,怎麼可以不乖乖聽話。
    她明白他這是賭氣,他氣她,卻又不願意傷害她,這才對著大家宣示他的主權,說一些讓她逃也逃不開的話。
    貴族幫果真不好惹,但是對陳微希而言,這全然是種甜蜜的負擔。
    她喜歡他這麼牽制她、喜歡他喊她是他的女人、喜歡他為她惱的神情,只是現在她必須親手阻止他……阻止他對她的一切關愛。
    「微希,這段日子你是怎麼了?」楊艾琳坐到她身邊,「好像心神不寧耶!」
    陳微希轉過臉望著她,輕逸一絲苦笑。
    「是不是因為貴族幫的關係?」對於巫奕風這陣子的轉變,她也曾聽說過,「我就說嘛!那幾個男生自以為了不起,老是喜歡在學校製造話題。」
    「不是的,他們不是這種人,奕風更不是。」陳微希聞言,趕緊替他們說話。
    「呵……」楊艾琳掩唇一笑,「瞧你這麼喜歡巫奕風,連我說一下都不行。」
    「我是喜歡他,但卻不能喜歡。」心底的苦她也只能說給楊艾琳聽了。
    「為什麼?」
    「因為巫家容不下私生女,他們要的是足以幫助巫家的媳婦,而他們也早已有了人選。」陳微希垂著小臉,「現在說這些似乎還太早,但是既然沒有未來,我也不想讓我倆繼續陷下去。」
    「所以你這一、兩個月來才故意疏遠他?天,我還以為你是領悟到貴族幫的不可靠呢!」楊艾琳仰天一歎。
    「現在我只能躲他,盡可能的躲,而無論他怎麼說我都不會生氣。」陳微希臉色平靜,也無怨言,只是多了份無奈。
    「只是,你怎麼知道巫家早已選定媳婦的人選?是誰告訴你的?」楊艾琳感覺這事定不單純。
    「不管是誰說的,事實就是如此。」她聳肩一笑。
    「巫奕風不知情,也不知你的苦,對不對?」楊艾琳真為她心疼。
    陳微希搖搖頭,「絕不能讓他知道,這是我的事,他為了我已經……已經做了很多很多了。」
    「那有沒有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楊艾琳握住她的手。
    「嗯……你幫我想想,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奕風主動離開我、放棄我?」陳微希擔心一直這麼下去,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會瓦解了。
    「你不後侮?」楊艾琳真不希望她勉強自己。
    「不後悔。」她閉上眼。
    「既然這樣,我倒有個辦法。」楊艾琳敲敲腦袋說。
    「什麼辦法?」
    「你認識我哥,我哥也認識你,倒不如你們假裝在交往吧!」楊艾琳認真對她提出建議。
    「交往?!」陳微希著實愣了下。
    「對,只要讓巫奕風知道你有男朋友,再不甘心都會自動退出的。」楊艾琳憑感覺說道。
    「可是這樣……會不會對你哥過意不去?」
    「我哥沒女朋友,除了應付功課外,他閒暇時間只喜歡看電影、打高爾夫,閒得很,他會願意陪你演這齣戲的。」楊艾琳愈說愈起勁,讓陳微希一時間不知該不該答應。
    「但我怎麼想都覺得會把事情愈鬧愈大。」
    「相信我也相信我哥吧!我們不是多嘴的人,那只是為了做給巫奕風看而已。」楊艾琳望著她笑笑,「仔細考慮,決定好再告訴我。」
    「謝謝。」她笑望著楊艾琳,「能認識你真好,我真的感到好幸福。」
    「會嗎?可要你離開巫奕風,你就不幸福了。」兩個女孩頭靠著頭看著遠山。
    「這不一樣,不要混為一談。」陳微希趕緊解釋。
    「意思是說我們兩個是友情,這也是很重要的對不對?」楊艾琳回頭笑望她一眼。
    「那當然了,不管多久,我們還是要保持這段友情喔!」陳微希淺淺勾起唇,如今失去愛情,她真的只剩下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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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抄完最後一段筆記,陳微希才發現班上的人都走光了,於是她拎起背袋也準備離開教室。
    突然,她看見巫奕風擋在門口,堵住她的去路。
    她望了他一眼,轉身改由前門離開,才拐過走廊就見巫奕風衝了過來,抓住她的手腕。
    「做什麼?」她鼓起勇氣,拾起臉與他對視。
    「為什麼又躲我?」巫奕風瞇起眸,聲音發沉地說:「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因為我厭倦了。」陳微希強迫自己用力看著他,絕對不再移開眼。
    「厭倦?」巫奕風雙手緊握成拳。
    「對,我厭倦你們貴族幫,你們高高在上的,不是我可以高攀。」她逸出一抹笑,「不過這陣子真的很感謝你,等我找到住的地方,我就會搬離。」
    「等等,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會這麼想!」巫奕風的太陽穴隱隱鼓動,「我確定你是愛我的。」
    「我承認我愛過你,不過那是曾經。」她蓄意漾出嘲諷的微笑,「以後我們還是各過各的日子吧!」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他氣得抬起她的下巴,眼中寒意逼人。
    「奕風,聽我說,你可以有更好的未來,有了我只是會妨礙你而已。你有你的生活,我們並不適合。」她不希望他恨她,只想與他講道理。
    「你所顧慮的就是這個?」他瞇起眸。
    「不是,我是為自己的……變心找理由。」說到「變心」二字,陳微希竟不敢面對他。
    「變心!難道你有了其他男人?」巫奕風的臉色驀然一變,那眸影宛似子夜星辰,這麼的寒沁勾心。
    「我……」
    陳微希揪著心,差點哭出來之際,楊威明適時走了過來,「微希,對不起,我來晚了。」
    她倏然轉身,錯愕的看著突然現身的楊威明,見他對她偷偷眨眨眼,才想起前兩天楊艾琳對她提的事。
    「你……你來了呀!」看樣子只好順著竿爬了。
    「對,因為我參加了法文辯論社,和其他同學討論主題到剛剛才結束,讓你久等了。」他看向巫奕風,「咦?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找她的。」巫奕風板起臉,一臉憤怒地望著陳微希。
    「找她?」楊威明大膽地走向她,主動攬住她的肩,「你們貴族幫有什麼事需要找我女朋友談?」
    「你女朋友?」巫奕風氣得想衝向他給他一拳,可陳微希橫身一擋,阻止他直想揮出去的拳頭!
    「巫奕風,虧你還是貴族幫的學生,你這樣讓我覺得你很幼稚。」陳微希忍著心痛,不得不對他疾言厲色。
    巫奕風難以置信地瞇起雙眸,狠狠望著她,久久才從喉中逸出冷笑,「對,我是幼稚,但還不至於像某人一樣喜新厭舊。」
    丟下這句話,他便氣惱的離開,那孤傲的背影直刺激著陳微希,她不禁雙眼泛熱。
    「很難過?我的出現讓你嚇一跳吧!」楊威明從她的表情裡看出她的苦澀,「沒徵求你的同意就這麼做,真的很對不起。」
    她搖搖頭,「你不必對我說抱歉,是你替我解圍的。沒想到艾琳動作真快,已經將這件事告訴你,倒是我……對你很不好意思。」
    「別這麼說,我想我們之間算有緣分,上次在公車站認識你後和我妹提起你,沒想到你們之間的感情會這麼好。」想起這段緣分,說是巧合也是天意。
    「艾琳真的很好,這陣子也多虧她陪著我。」想起楊艾琳,陳微希感動的笑了。
    「你也不錯呀!」他看看表,「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煩了,倒是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見。」她蹙起一對秀眉。
    「什麼事?你儘管說。」
    「我不想再住在巫奕風的房子裡,可是我現在的監護人是他姑姑,想再搬回學校宿舍似乎有點麻煩。」她對他提出目前最傷腦筋的事。
    「那就別搬了。」他直率地說。
    「別搬?」陳微希搖搖頭,「這不太好吧!如果要疏遠他,不離開是不行的。」
    「就算你搬走,心也會留在那裡,不如就付給他房租,安安心心的待下。」
    「是……是這樣嗎?」陳微希想了想又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楊威明突然想起妹妹曾說過陳微希的叔叔不在台灣,突然多出一筆開銷可能會造成她的負擔,於是立刻加了句,「你放心,至於你的房租我可以——」
    「這些你不用替我擔心,我叔叔雖不在台灣,可每個月都會寄生活費給我,是我不習慣亂花錢,才讓人覺得寒酸。」她解釋著。
    「我從不覺得你寒酸!」老天,怎麼會被她這麼誤解,若讓艾琳知情,肯定會罵死他。
    「我知道,不過是解釋而已。」她彎起唇,但一想起巫奕風剛剛離開的憤懣模樣,她便笑不出來了。
    「怕巫奕風還在注意我們,還是讓我送你回去吧!」楊威明又道。
    「好吧!那就麻煩你了。」陳微希便和楊威明並肩一塊離開。
    果真,巫奕風一直躲在角落觀察,當瞧見他們相偕離開後,他整個人無力的靠在牆上,閉上眼沉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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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是「MBA貴族幫」的另一次大考,向來成績都保持第一的巫奕風這次卻慘遭滑鐵盧,非但吊車尾,成績還遠遠落後其他四位。
    「巫奕風,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下課後,孫維廷找上他,「不要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鄧凱說你想找人打架,如果真要打的話,我可以奉陪。」
    巫奕風睨了他一眼,直接往前走,連句話都不肯說。
    「等等!」鄧凱也出現在他面前,「說真的,我很不適應這麼沉默的你。」
    「你不是想聽我拉大提琴嗎?」王叡也從樹後冒出來,「今晚來我的音樂室,我可以拉給你聽,你想聽什麼我就拉什麼。」
    「不然我們開車去兜風吧!我們可以陪你。」孟穎食指轉著跑車鑰匙。
    巫奕風用力抹抹臉,望著他們,「不用了,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只想回去睡一覺。」
    「聖誕節快到了,你能不能開心點啊?」孫維廷又擋住他。
    「聖誕節!這麼快?」巫奕風逸出抹苦笑,「放心,那天我一定陪你們瘋。」
    說著,他便拉攏厚重的外套,直接奔向停車場。
    在路上,巫奕風漫無目的的開車,直到晚上十一點他還不想回去。最後,他無法抑制對陳微希的思念,開到她的住處外,仰首看著她房裡還亮著燈光,確定她待在家裡。
    想上去敲門,卻又遲疑;打算離開,又禁不住內心的渴望,終究還是下車步進大樓內。
    「巫先生,好久不見。」守衛趕緊站起來。
    他只對守衛點點頭,就直接進入電梯,登上陳微希所住的樓層。
    按了電鈴不久,門便打開,一如他所預料,她看見他的表情既驚愕又惶然。
    「我能進去嗎?」巫奕風瞇眼看著她。
    「呃……」陳微希低頭看看表,時間都很晚了。
    「不可以嗎?」望著她猶豫的神情,巫奕風的眉心又擠出一道道皺痕。
    「不,我正好有事找你,請進。」她打開門,讓他步進屋裡。
    巫奕風看著角落放著的聖誕樹,他故作鎮定地問:「那棵樹是你和他一起佈置的?」
    「嗯?」她沒想到他會這麼想,只好順他的想法說:「對。」
    「看樣子你過得挺快樂的,聖誕節也打算和他一起過嗎?」
    望了他一眼,她深吸口氣,「我去幫你拿罐飲料。」
    她立刻衝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咖啡,放在他面前,「喝一點,其他東西這裡也沒有。」
    他拿起咖啡打開喝了口,「最近過得好嗎?」
    「還不錯。」她淺淺一笑,「啊!對了,有樣東西要給你,可一直找不到機會,你等我一下。」說著,她便走進房間。
    一時間,巫奕風以為她要拿上次勾的圍巾送他,因為他的生日就在耶誕節前兩天。
    可等她出來時,卻見她手裡拿著一隻信封袋,「這是要給你的。」
    「這是什麼?」他眉心一蹙。
    「嗯……是房租。」她支吾了會兒才說出口。
    「房租!」巫奕風霍然站起,瞪著那只信封,「這是什麼意思?我哪時候跟你要過房租了?」
    「就算你沒跟我要,我還是得給你,不能佔你的便宜。」她不知該怎麼說,怎麼覺得愈說愈怪呢?
    「陳微希,你給我聽好,我今天是懷著好心情來看你,不要讓我生氣的回去。」他碰都不碰那信封。
    「你不要生氣,我是說真的,雖然你什麼都沒說,但我一直白住在這裡總是不好,這裡面的錢不多,希望你不會嫌棄。」陳微希心急地解釋。
    「夠了。」她不說還好,愈說他愈生氣。
    「你不要一味的拒絕,能不能好好的聽我說句話?」她癟嘴望著他,「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為什麼?」他深邃的眼睛瞇成一條線。
    「我覺得我們還是要算清楚一點,才不至於讓人說閒話。」她吸吸鼻子,「在學校很多人都知道我住在你這裡,而且議論紛紛。」
    「真是因為這個緣故?是因為外人的議論還是因為楊威明?」為了她,巫奕風還特地去調查楊威明,這才知道原來他是她那個好朋友的哥哥,看來這一切都其來有自。
    「你知道他?」她有點吃驚。
    「既是同校,要知道他是誰並不困難。」他深吸口氣,「反正我告訴你,你的錢我是不會要的。」
    「那就隨便你。」陳微希也生氣了,他為什麼就不懂她的用心良苦?要與他分手是情非得已,她的心有多痛,他又知道嗎?
    「是,隨便我!反正我現在的喜怒哀樂也得不到你的半點關注。」吼出這句話後,他便氣得轉身欲走。
    「等一下。」陳微希喊住他。
    「還想拿什麼給我?錢我不要,如果你把自己送給我,我倒是願意接受。」他目光如火炬般地瞪著她。
    她心一擰,深吸好幾口氣,「你會這麼說真讓我失望。」
    「失望?!」他發出冷笑,聲音不帶感情,「那我也學你的一句話——隨便你。反正你心裡早已沒有我,失不失望又有何干係?」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她仍是很關心他呀!「我聽說……聽說你這次的成績並不理想,是不是?」
    他止住腳步,回頭望著她,「放學前才公佈的成績,你怎麼知道?」
    「我……我事前去調查的。」在他的逼視下,她一時心慌,竟然不打自招。
    「該死!」他受不了地衝向她,緊拽住她的肩,「我拜託你,既然不要我,就不要再打探我的事好嗎?說真的,我很後悔來找你。」
    「我是真的關心你,不要再消沉下去了,好不容易考進MBA保證班,不要就這麼放棄好嗎?」如今她最擔心的是他繼續沉淪。
    「哈……」巫奕風赫然發出陣陣狂笑。
    這笑堵了她的話,也讓她那顆受傷的心變得更殘破了。
    「你還關心我做什麼?既然愛上別人就該決絕一點,或者你對我還有什麼目的?」他無法控制的說出重話。
    「我沒有!」陳微希大聲吼回去。
    「那就不要管我,我是好是壞都與你無關,就算被MBA保證班退學,我也不在乎!」他望著她的眼神清亮似豹,那俊逸的臉孔、挺拔的身材是如此吸引人,可如今,這樣的男人已對她死了心,失望透頂了。
    陳微希一陣暈眩地迭退幾步,最後摔在沙發上。
    她撫著腦袋,仍有著天旋地轉的昏沉,都怪她這陣子心神不寧、思緒不定,有時候早餐忘了吃就去學校,中午也沒胃口,放學回家後又懶得出門,就隨意泡杯牛奶充飢。
    可她告訴自己,她絕對不能倒在他面前。
    但不管她怎麼撐,最終還是在他面前出糗了!
    「你怎麼了?」才剛要離開就見她倒坐在沙發上,巫奕風嚇了一跳,趕緊走近她,扶住她的肩。
    「沒事,只是暈眩了下。」她輕輕推開他。
    她的推拒讓巫奕風甚為難堪。他深吸口氣,直注視著她蒼白的容顏,「我只是想扶你回房間躺一下,沒有別的意思。」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房,你先離開吧!」她摸著額頭,才想起身,肚子卻發出一聲饑鳴聲。
    「你沒吃晚飯?」他錯愕地問。
    「我……我吃過了……並不餓,只是肚子愛亂叫。」她抱著肚子,真恨它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這時候叫。
    「我不信。」他拉住她的手,「我帶你去吃消夜。」
    「不要。」陳微希掙脫他的手,「我不想出去。」
    「你還真固執,那個楊威明怎麼受得了你?」巫奕風語氣泛酸,但還是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查看。
    「你要做什麼?」她跟了進去。
    「天,冰箱居然是空的?」記得她以前都會準備很多東西,等到他來的時候弄點小點心一塊兒享用。
    「呃,我和他昨晚吃火鍋,把食物都給清掉了,還沒時間去補貨。」陳微希看出他心底的疑惑,慌張的解釋著。
    「真是!」他睨著她,「真不肯出去吃?」
    「不用,我說了我一點也不餓。」她步回客廳坐在沙發上,「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我想睡了。」
    但她等了半天,卻不見他從廚房出來,反而聽到鍋鏟的聲音。
    陳微希心一驚,立刻衝進廚房,卻見他拿著剩下的幾顆蛋,連油都沒放就丟進鍋裡,發出辟辟叭叭的聲響。
    「你在幹嘛?」她不敢相信地看著。
    「我在煎荷包蛋給你吃,只是這蛋要怎麼煎?它怎麼死黏在鍋上動也不動?天……焦了!」他吃驚地將瓦斯給關了,直瞪著鍋上的一團焦黑,「氣死人,連蛋也要戲弄我是不是?」
    陳微希好感動,像他這麼一位太少爺,在家別說做菜了,或許連鍋鏟都不曾拿過,居然會為了她而下廚。儘管這些「荷包蛋」已變得稀爛又焦黑,但她仍止不住內心的激動。
    走過去,她接過他手中的鍋鏟,「讓我來。」
    她先將焦黑的部分丟掉,然後加了些油,再用中火慢慢煎,並切了些蔥花,再放入鹽巴,頓時香味四溢……
    「怎麼搞的,不同人做的差別就這麼大?」他愕然地看著。
    「已經好了,放了這麼多蛋,一起吃吧!」她拿了兩雙筷子到餐桌上,又為彼此各泡了杯熱茶,「蔥蛋吃多會膩,配茶剛好。」
    巫奕風見她拿著筷子一口口的吃著,雖然焦黑的部分沒法完全挑出,但她仍全部吃下肚,「如果不好吃就別吃了,焦的東西會苦。」
    「不,很好吃,倒是你怎麼都不吃?」
    「我怕苦。」其實他是想留給她吃。
    她忍不住笑出淚,抬頭很認真地對他說:「如果我們可以像這樣做一輩子的朋友該有多好,不知是不是我太奢求?」
    「就只能是朋友?」巫奕風瞇眼逼近她,「我到底哪裡比不上楊威明?讓你選擇了他!」他不甘心的說。
    「不,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但是感情這種東西靠的是緣分,所以……忘了我吧!我好累,真的想回房休息,你也趕緊回去。」
    說著,她將筷子一放,倏然轉身奔進房間,因為她好怕……好怕再面對他的關心與詢問,她怕自己先前的努力會功虧一簣,會情不自禁的撲進他懷中!
    走吧!奕風。
    你我不適合,真的不適合……
    眼看她就這麼跑掉,巫奕風煩鬱的雙手摀住臉,長長歎了口氣,「難道我跟你真的無緣?」
    站起身,他無力地往門外走,但又不放心地看看她的房間。她到底是怎麼了?為何如此無精打采?
    突然,他看見她放在電視櫃旁的手機……
    他情不自禁的走過去拿起手機,開機後找著通訊錄,竟意外地找不到楊威明的電話號碼,這是怎麼回事?!
    疑惑地看向她的房間,他深邃的眸緩緩瞇起,最後他看見楊艾琳的名字,於是直接按下她的號碼。
    不一會兒,楊艾琳接起電話,「喂,微希嗎?」
    「我找楊威明。」巫奕風直接開口。
    「啊!」楊艾琳愣了下,「你是誰?這……這不是微希的手機?」
    「我是巫奕風,把電話拿給你哥聽。」他的口氣暴怒,本來依楊艾琳的個性絕對會頂回去,不過心想他才剛失戀,也就原諒他。
    「你找我哥做什麼?」縱使原諒他的無禮,她也不想讓她哥當炮灰。
    「你不肯是不是?」巫奕風深吸口氣,「那沒關係,請你轉告他,要他多關心微希,問她有沒有按時吃飯!」
    「什麼?」楊艾琳愣住。
    「沒聽懂嗎?我是說如果楊威明有空,請他常來看看微希,就這樣。」說完後,他便用力合上手機,接著又怕對方打來打擾陳微希休息,便直接關機。
    坐在沙發上,他雙手抵在額上,企圖讓自己紛擾的心情得以平靜,數分鐘過後,他才起身,不再留戀地離開。
    直到聽見外面大門關上的聲音,在臥房的陳微希這才悄悄走出來,看著茶几上的手機,還有那裝有房租的信封袋,又看向餐桌上吃空的餐盤,她終於抑制不住內心的酸楚,捂著臉痛哭出聲。
    「不要……求你不要再對我這麼好,也不要這麼關心我……求你……」
    想著他對她的關心、照顧,那些舉動像尖針刺進她的心,讓她領悟到自己的殘酷,也產生了不捨。
    天,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這麼下去,每每與他見一次面就是一次大考驗,她快要承受不住了呀!

《帥哥不要找我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