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宣言】
  「旼基!旼基?」經紀人林凱喚了半天,才讓立在落地窗邊的漂亮男子回神,「是不是太累了?從S城回來後你一直有點恍惚。喏,十一月的具體日程安排出來,你看一下,看有沒有要改動的?另外,明天你在日本有個採訪要做,之後會逗留幾天,見一下旼基家族的FANS,簽名握手,以及唱歌。服裝方面造型師選了幾套,她讓你看一下,從裡面選出你喜歡的五套!……最後,就是針對你昨天在S城主動擁抱FANS一事,今天網上照片已經傳翻天了,拜託!下次如果主辦方沒有要求這一點,你別太主動了,厚此薄彼會讓其他FANS不高興的!」林凱無奈搖頭,要抱就乾脆全抱,只抱一個很容易引起不滿。
  其實,旼基是他帶過最好脾氣,也最專業的藝人,他對待FANS一直都很溫柔,也力爭做到公平對待,無論哪個國家的家族FANS,一律一致看待。除了這些,為了能讓更多FANS瞭解他的近況,更貼近他,他還在網上建立CY小屋(即網絡日誌),更新速度之快,是其他明星望塵莫及的。但是只有他最清楚,好多次旼基都是在連續工作了好幾天疲憊不堪的情況下硬撐著去完成新的網絡日記。
  如今他的名氣已經極大,直逼亞洲最高峰,但是他依然一如既往的去做這一切,實在令人敬佩。這樣的他,想不紅都難吧!
  「如果我說,明天日本一行我想取消,你會同意麼?」旼基開口,便是讓林凱跌破眼鏡的話。
  「什麼!?」頭一遭,他居然說這種話,「旼基,你現在不會是在和我說真的吧?」
  他在沙發上坐下,撐著前額似有些疲憊,但很快,他就露出笑容,「當然——是假的!好了,明天開始的行程我都知道了,衣服一會就去選,十一月的具體日程安排也會好好看的。」他撥了撥額前的發,「我先去洗個澡。」
  見到他緩緩移向裡間的修長背影,林凱突然有些疑惑,「旼基,你沒事吧!是不是,有什麼不舒服?」
  他勾起弧度完美的唇,給了他一個燦爛笑容,「沒有,我很好。」
  很好,一切都很好。
  現在的旼基,很充實很幸福的過著每一天。
  所以,如果她回來並不是為了他,那麼他,會把這幾天看到聽到的一切當成是發生在某個普通朋友的普通的事。
  這樣,是最好不過的。
  6、
  一周宿醉兩次,她真是瘋了。這次居然還露宿在街上,在中央廣場的石階上伏坐了一夜。醒來的時候手腳都麻痺了,頭痛欲裂,一位老阿姨推著垃圾車從她面前經過,眼神怪異的瞥她許久。
  覃南盡量擋著臉,遮遮掩掩的回到了家裡。結果一進門便在玄關地上看到雙男人的皮鞋,她這才想起薛之彬說早上要送早餐過來。心裡有些發虛的換了鞋,果然看到茶几上放著幾份早餐外賣,客廳通往陽台的移門正開著,雪白的薄紗落地窗簾掩著外面一道身影。他側著身子靠在陽台扶欄上,似乎正在抽煙。
  聽到客廳的動靜,他緩緩回頭,視線與她對上。她有些倉惶的低下頭,下意識的去拉身上皺皺的衣服。
  「一夜都在外面?」他來到她身旁,俯身在茶几的煙灰缸裡掐滅了煙頭。這個煙灰缸原來是並沒有,想來應該是他今天一起買來的。
  一股熟悉的煙草味,覃南微一皺眉,退開了些,「你怎麼進來的?」這個問題她昨天就該問了。
  「房東自然會有鑰匙,這間公寓我已經向你原來的房東買下來了。」他淡定的看她,「和誰一起的?」言下之意,仍要問清她昨晚去了哪裡。
  她忽地抬頭看他,那俊冷臉龐,如刀刻般立體的五官正宣告著他對她絕對的佔有性。可笑,他究竟有什麼資格來問這些?
  「分手,我說過了吧。」低低的聲音,自唇邊溢出。她迎上他的視線,她希望自己能勇敢一些,她不想再流淚了。
  他習慣性瞇起眼,每次當他思考一個問題時,都會露出這種莫測的神情。
  「我也說過,你這一輩子都沒辦法從我生命中消失。」他繞過她,打開茶几上的早餐,「你身上酒味很濃,先去洗個澡再過來吃。我今天來找你還有其他事,別讓我等太久。」不容反駁且絕對的口吻。
  覃南撇過頭,對著茶几上早餐無奈的笑,隨後匆匆朝房間走去。當她擦著濕發再度踏入客廳時,薛之彬正坐在沙發上看著手裡的一份資料,他的腳邊放著一隻咖啡色旅行袋——那是她的。
  【第二次擦肩】
  見她出來,他揚了揚表,「四十五分鐘!還算可以的速度!」說著,他起身將資料遞給她,「看一下,應該是你滿意的條件。飛機起飛時間是十一點三十分,現在八點三十五分,你的行李我已經幫你收好了,吃完早飯換個衣服我們立刻走!那個超市的計劃,等回來後再繼續。」
  這個人!覃南很想將毛巾丟上去,但她忍住了,「你能不能說一些我能聽懂的話?」明知她反應慢,還把話說的這麼艱深超前。
  「生氣的樣子也很可愛。」就是知道她會聽不懂才故意的,因為想看她惱怒的表情。他再度遞上資料,「還記得你在巴黎曾寫過一部音樂劇本麼?我在來中國前聯絡了NHK的森光導演,他很有興趣,想親自見見你。所以,今天你要和我去東京面談這件事。」
  「音樂劇本?」她漸漸想起,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時她才進入巴黎音樂學院學習,劇本的事也只是在一次聊天時提到的。她不知道他怎麼將那個劇本找出來的,更不知道為什麼他要將劇本給導演看,「為什麼?」
  「你不是一直都想將劇本拍出來麼?」他握住她的手將資料塞入,「你知道,我一直都想涉足演藝界的生意,這次的L.Y香水廣告只是個開始。你也一樣,我知道你的夢想,難道打算就這樣放棄?」他輕輕觸了觸她的髮絲,「覃南,讓我來幫你完成這個心願吧。」他凝視她,目光相觸,她心頭顫動。那是深沉而炙熱的目光,匯聚成一股力量,極力拉扯著她,不讓她的心遠離。他是在擔心失去她麼,還是認為屬於自己的東西沒有選擇權力的自由?
  這一次,他的溫柔又能持續多久呢?而她,明明知道這種溫柔不會長久,是否還要一腳踩進去呢?
  薛之彬,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討厭他。但是,她辦不到。
  一點點,都辦不到。
  Z城的機場自早上八點開始就擠滿了FANS,機場工作人員不得不與臨場保安一起維持秩序。
  十點半過後,隨著一輛全黑的商務寶馬的到來,FANS潮水般湧去,她們拿著相機簽名本海報狂熱的叫著旼基的名字,有些女孩因為親眼見到旼基本人興奮的哭出來。
  他戴著墨鏡,在保安以及經紀人的護衛下在人潮中艱難的朝機場大門走去。短短數米的路途,卻怎麼也走不完似的。看到FANS們一張張帶著期待祈求著的臉,他終不忍心,於是停下來為她們簽名。FANS見狀,頓時興奮的大叫,一個個舉著簽名本歡呼不已。
  銀色保時捷在門口不遠處停下,薛之彬降下玻璃窗,「看來我的L.Y香水可真沒請錯代言人啊!」他玩笑似的回頭看副座上的女人,她的目光正從窗外的焦點上收回,沒什麼表情的看著車前方。
  「怎麼,看到明星也不興奮一下?那天還和他拍照、握手再擁抱呢!」他似笑非笑,「不過,真是不明白一個人怎麼可以做到那種地步,居然讓無數女人都為他瘋狂。難道那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對於你們女人來說,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不過,我向來認為自己的臉也毫不遜色,這次去日本乾脆和森光導演商量一下讓我當男主,你看如何?會不會比凌旼基更紅?」
  她依然看著前方,眼瞳靜靜的,「你和凌旼基是不同的人。」
  「是麼?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更瞭解他。」一絲犀利劃過他眼底,「不過可惜,你這輩子只能看著我。」他探過頭,在升上玻璃窗的同時吻住她的唇,她震了震,下意識的閉上眼。他每次吻她的時候都喜歡睜著眼,她曾有次發現時很奇怪的問他,他告訴她,他喜歡女人為他的吻陶醉暈眩的模樣。他吻過很多不同的女人,這點她早就知道,但親耳從他嘴裡聽到,還是會有怪異的不舒服感。但她告訴自己,沒什麼好介意的,畢竟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直到那次——直到那次……她才知道,並非完全是過去的事而已。
  心頭,又泛起酸楚刺痛。她睜眼推開他,「到時間登機了,另找通道進機場吧。」
  飛往東京的班機在十一點三十分起飛,另一班飛往日本札幌的班機也因延誤原本時間而在同時起飛。
  東京班機的頭等艙內,覃南靜靜的翻看雜誌。
  飛往札幌的頭等艙內,坐在相同靠窗位置上的人疲倦的取下墨鏡,揉了揉鼻樑後輕輕閉上眼休息。
  這裡那裡,都是相同的安靜。
  這是第二次,他們的擦肩而過。
  【東京之行】
  7、
  東京的NHK,是日本第一的娛樂公司。
  旗下明星眾多,巨星雲集,無論台前幕後,一切相關人員均屬一流人物。就像他們這次會面的森光導演,他多次執導數部跨國大戲,捧紅眾多明星,並獲獎云云,算是日本導演中No.1的人物。
  不過,覃南不是很喜歡他。原因很簡單,當薛之彬以不經意的口吻提了下她的名字後,並不知道她就是音樂劇本寫作者的森光將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根本就沒想過她可能就是那個作者。雖然她的反應很遲鈍,剖析別人視線的能力不強,但那視線裡明顯的輕視她還是能看懂的——他似乎在想,為什麼這樣的人,薛之彬會將她帶在身邊。
  她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美女,也不喜歡打扮,出門通常就是廉價牛仔褲加一百塊三件的減價上衣,臉上更是樸素的可以,連粉底都不用,像昨天出門那樣已經算是極限了。她也知道,她這個簡陋到甚至有些寒酸的模樣,坐在這間時尚華麗外面都是明星經過的會議廳內,的確有些不符合。
  但是,她這個人呢,若別人對她客氣,她會加倍客氣,若別人無禮於她,她自然不會示弱。反正說到底她也不認識這個人,日本第一又如何,就算全球第一她也已沒興趣和他合作。
  「薛總裁,真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了!」森光視線一轉到薛之彬身上,立刻熱情起來,「看來,您真的很有意思要與我合作啊!對了——」他看了看門口處,似乎有些奇怪,「薛總裁,怎麼不見那部劇本的作者?」
  薛之彬淡淡一笑,非常之從容,「作者?」笑容轉向她時,卻露出明顯的調侃,「她不是已經到了麼,覃南——剛才,忘了說,她就是這部音樂劇本的作者,劇本上的名字是她的筆名。」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但森光畢竟是究竟戰場的老將,一愣之後「伯樂識馬」的眼神立刻展露出來,「原來你就是作者!果真是深藏不露,現在的年輕後輩中人才輩出啊!」
  薛之彬笑容未增亦減,只是瞳底光芒大放,似乎突然之間心情很好,但這種好,絕對不是真心為森光的「讚美」所開心,而是更偏向於一種看戲的愉悅。
  果然,不出他所料,覃南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森光導演!謝謝你的讚美,只是我想我沒法與你合作了,今天就這樣,我先走了,再見。」禮貌而溫和的話語,她甚至面帶微笑,只是指尖有些輕微顫抖。在森光詫異非常的眼神下,她一步步走過華麗時尚的會議廳,拉門離開。
  「……薛、薛總裁,這是……?」森光完全搪目結舌,看著薛之彬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噢,真是不好意思,她呢,有時候會情緒化一些,作家嘛,這個是通病,還請導演多多包涵。」帶著歉意,薛之彬拿起桌上的資料,一一收好,「至於這個劇本,其實我依然非常想和導演合作,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讓我回去和她談一下,再來商討合作的事,如何?」
  「那就這樣好了,薛總裁,送您出去,謝謝您今天趕來!」森光無故受了口悶氣,卻礙於薛之彬發作不得,只得匆忙送了他出去。
  離開NHK大廈,便看見對面步行街精品店門口的那抹身影。
  他一掃之前表情,整張臉都飛揚起笑容,「看什麼呢,我的大作家?」
  她依然盯著面前精品服飾店的玻璃陳列櫃,「要怎麼樣才算對自己好一點?」
  薛之彬一個詫異,他沒料到她會突然問這個。
  她猶疑了片刻,繼而再說,「其實帶我來日本,根本不是真的要投資拍音樂電影,是麼?你只是——想看到我難堪吧?」
  「呵,這次反應很快哦!」他摟住她單薄的肩,仍然在笑。
  她甩開他的手,退開幾步。她以為自己不會在意,但親耳聽到他承認戲弄後還是不由自主的生氣。她沉默著,再度將視線轉到面前的精品服飾店內。女人都喜歡逛街購物把自己打扮的漂亮動人,令更多男人關注。
  而她,自小時候起便知道自己沒有去裝扮美麗的時間與金錢。一直都是很努力的在生活,後來條件改善了,卻早忘記如何才算對自己好一點。
  「怎麼,想要麼?」薛之彬似乎根本看不到她對他的冷淡,伸手就拉她進了店內,「好好幫這位小姐挑衣服。」他用日語朝店裡的服務員吩咐,隨後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坐下,隨手抄起一本時尚雜誌悠閒的翻看。
  服務員只愣了幾秒,便從來者不凡的衣著和舉止中感覺到他的背景。招牌笑容在她們臉上綻放,兩個服務員低著頭熱切起來,一人拉過覃南,另一人則開始一件件將衣服拎出讓她挑選。
  她安靜的任由她們擺佈,視線從一件件衣服上劃過。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以前她對這些精緻的衣飾從來都沒過好感,但今天,她卻突然有要改變的念頭。她一件衣服都沒有試,卻買了很多件。付賬的時候,薛之彬朝服務員遞出金卡,她定定看著那張金光閃閃的卡。以前,他很多次都想為她付賬但她從來都沒接受過。而今天,她卻一聲不吭,靜看著她們笑顏如花的接過卡,唰的一拉,就拉走了等同於她大半年工資的金額。
  【跟蹤】
  「還想去哪?」他紳士的幫她拎著大小口袋,一手自然的摟住她的腰,在服務員羨慕的視線下走出精品店。
  「首飾店、化妝店、香水店、皮包店、皮鞋店。」她平靜的一一說來。
  「很好。」他似乎很滿意她的答案,低頭在她側額吻了吻,「我喜歡你對自己好一點。」
  從一開始,她就該對自己好一些,多依靠他一些,讓他寵愛她多些。這個女人吶,有時還真的非要他用些非常手段。
  一切皆在計劃內,薛之彬這樣想著,笑容又深了幾分。
  回到酒店的時候,已快接近九點。他們逛了很多家店,幾乎每進一家店都必買東西,之後去喝了下午茶,在最高級的料理店點了最昂貴的美食。這一天,她用了他很多錢,她要嘗試學會如何對自己好些。儘管心底有微微不舒服,但她還是很努力的在學。
  回到飯店後,他幫她將購物袋放在房間客廳內,隨後坐在沙發上,看她一件一件將袋子裡的東西拿出來,細細看著。其實他知道,當時買的時候,她並未仔細去看過。
  「雖然不喜歡,但還是勉為其難笑一下吧。」許久,他掐滅煙頭,沉聲開口,「不管怎麼說,為了這趟來日本休假,我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視線,在這句話後對上,她看著他,開始思索。
  「覃南,希望你會有個愉快的週末。雖然這種方法有些不合適,但我很想和你一起休假,也希望你會像普通人一樣拿著自己男友的卡到處刷。你知道麼,有時候你不像個正常人,太安靜太會忍耐,就算不開心也不懂得如何舒緩壓力。我承認,當初就是這一點讓我注意到你,但是——」他歎了口氣,來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但是,看久了,我也會心疼的。覃南,你知道麼,原來我薛之彬也會為一個女人心疼。這麼多年來,這麼多女人,能讓我感覺到心疼,就只有你,覃南。」
  他低低喚著她的名字,拉著她的手放到嘴邊輕吻。
  她看著他,感覺自己的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她懂了。其實,什麼簽約什麼合作,都只是他的謊話,他想做的,只是將她騙上飛機,只是想逼迫她,讓她把壓力釋緩出來。
  薛之彬,他說,他為她心疼。
  他說,他從來不為別的女人心疼。
  謊話!
  她下意識的要去辯駁,但是淚水已經衝出眼眶,就那麼不爭氣的流淌下來。
  「傻瓜。」他寵溺的看著她,那平日裡深邃犀利的眼神柔軟下來,根本是她無法對抗的溫馨暖意。他低頭捧起她臉頰,一點點吻去淚水,「你就陪我好好在日本玩幾天,去哪裡都由你作主。公司那裡你就先請假吧,好不好?」他哄著她,唇一點點朝她的唇角移去。
  這時,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
  他有些不悅的蹙蹙眉,似乎不打算接。
  電話響了一陣,因沒人接那頭自動掛機了。然而,只是幾秒過後,鈴聲再度響起。
  「接吧。」她退開點距離,把臉上剩餘的淚水痕跡擦乾淨。
  「嗯,那你等我一會。」他拿起電話,隨後走進了裡面臥室。
  這是他的習慣,從來,電話就不曾在她面前接過。一開始,她也覺得不舒服,但時間長了,也慢慢習慣了他的習慣。
  老實說,自默認與薛之彬的戀愛關係後她就變成了個沒什麼主見的女人,很多時候,都在一味的遷就他。
  薛之彬電話接的很快,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又恢復成原先那種犀利。
  「有點事。」他朝她開口,同時拿起了茶几上的錢包,「可能會很晚,一會你先睡吧,我回來後直接回自己房間,明天早上再來接你。」
  又是他一個人安排好了全部,她安靜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他上前吻了吻她的前額,然後離開了房間。
  覃南站在房間中央,突然發現自己有些無措。心跳在加快,一種莫名哀傷的感覺湧上,卻堵在胸口怎麼也出不來。
  中央空調機的口子靜靜的送著風,忽地,她清醒過來,然後低頭在一大堆東西裡找出房卡和她的腰包,很快跟出了門。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只感覺堵在胸口的那股哀傷變成了行動。
  無論如何,她要去看。
  她知道,她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信任他。雖然那件事,她一直沒和他提,他也一直沒問。但那畢竟是事實,她親眼所見的事實。
  而今晚,她要做一件自己從未想過的事——她要跟蹤他。
  無論是怎樣的結果,她都不想再當傻瓜。
  真的想要自己死心的話,也該讓自己被傷得體無完膚才行吧。不然,她怕自己沒那個勇氣再次從他的身邊逃開。

《距離擦肩,距離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