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因為我沒有修長的雙腿,演繹不出穿著男性衣服那種若隱若現的中性性感,所以我跟江辰要多瞭一條籃球短褲,隻是他的短褲,我穿起來卻成瞭七分褲,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江辰看著我直笑,說你是唱戲的吧,以前覺得你矮,但沒發現這麼矮啊。

我提著褲子要揍他,隻是不知道為什麼揍著揍著就滾到一塊兒去瞭,大概情侶間就像S和N兩極的兩塊磁鐵,離得太近就迫不及待饑渴地貼一起瞭。

江辰把我帶倒在地,懸空凝視著我,大概是兩三秒,又或者是兩三分鐘,總之我吞瞭三次口水,第三次沒來及好好咽下他就吻瞭上來,那是個帶著檸檬香味的吻,我一開始覺得像是在和空氣清新劑接吻,後來他咬瞭我的下嘴唇,我就放心瞭,空氣清新劑不咬人的。

他的吻帶著前所未有的熱情,火辣辣地燃燒過每一寸他觸碰到的肌膚,我的體溫急速地上升,尤其當他的手撫上我的腰時,他的略帶粗糙的指紋在上面摩挲著,我覺得那一節腰的熱度已經超越瞭人類所能負荷的溫度,它正在急速地燃燒脂肪,我預計我的腰肢很有可能融化融化,縮小縮小,最後斷成兩截……

江辰在動手要掀我的上衣時象征性地問瞭我一句,“怕不怕?”

我嘴硬:“不怕。”

“你確定?”

“我確定。”我抬頭親瞭他一口。

他就當真瞭,他就瞬間把我的上衣扒瞭……

所以兩秒鐘後,我突然尖叫的行為使他覺得很不解,他停下解我內衣扣子的手,說:“怎麼瞭?”

我說:“我……可不可以不要?”

他愣瞭一下,“你不是不怕?”

我可憐兮兮地幹笑,心想這位帥哥,善變是女人的權利。

他兇神惡煞地看瞭我好一會兒,嘆口氣從我身上翻下來,躺在一旁深呼吸。

我手忙腳亂套上衣服,本來想趕緊找個地兒躲起來,但轉念一想,還是裝出怯生生的樣子說:“你生氣瞭?”

江辰轉過去背對我,“廢話,換你你不生氣啊!”

我戳一戳他的背:“那我睡哪個房間?”

“你愛睡哪個睡哪個。”

“哦。”我走瞭兩步,忍不住又說,“那你怎麼辦?”

“我給你個建議,如果你不想幫我解決,就閉嘴進房鎖門。”他的聲音聽起來噼裡啪啦夾雜著火氣。

我考慮瞭一下,說:“真的需要鎖門嗎?會不會顯得不相信你?還是說其實你有鑰匙?如果你有鑰匙的話,那我鎖和不鎖其實沒有本質上的差別,這種形式主義的事我們能不能不做?”

“陳!小!希!”他坐起來,咬牙切齒。

我說:“我給你個建議,叫陳冠希比較有用,他對這方面比較有經驗。”

講完之後我迅速飛進一間房間,關門上鎖,然後我聽到拖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打到門上、滑下、掉地。

多麼愉快的一個晚上。

我環顧四周,發現我隨便沖進來的房間應該是江辰平時在睡的房間,因為床上還丟瞭他的幾件衣服,事實上我形容得比較客氣,上面其實堆滿瞭他的衣服和書。

我掃出一個角落,盤腿坐著,順手撈衣服來疊,房間裡充滿瞭江辰的味道,這種味道我從十六歲開始熟悉,隻希望能彌漫我的一生。

門上傳來叩叩兩聲,江辰的聲音傳來:“開門。”

“幹嘛?”我反射性地抱瞭一件衣服擋在胸前,然後發現自己很好笑,又笑著將它疊好。

“拿衣服洗澡。”他說。

“真的?”

“假的。”他沒好氣地說。

我去開門,心裡忐忑著會不會一開門他就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後這樣那樣這樣又那樣,哎喲,真不好意思……

老實說,這樣抱著期待又想裝矜持心情的我,讓我想到一句不是很優雅的俗語——婊子立牌坊。

可惜江辰放錯瞭重點,他以為我真的想立牌坊來著,所以他進門,拿衣服,出去,瞧都沒瞧我一眼,還順手自己帶上瞭門……

我簡單地收拾完江辰的房間,正準備躺下,門上又傳來叩叩地敲門聲,我心一下提到瞭嗓子眼。

江辰說:“喂,我睡瞭,晚安。”

“晚安。”

我提起的心又緩緩地放下,江醫生,不帶這麼調戲你女朋友這顆寂寞芳心的……

當我帶著甜蜜的微笑進入夢鄉的時候,大概我洋溢的幸福讓周公他老人傢覺得刺眼瞭,他安排瞭白天那個跳樓的環節,像錄像帶卡帶一樣不停地重播著,直到我尖叫著從夢裡醒來。

你看,即使是神,他也羨慕嫉妒恨。

我摸索著開瞭燈,抱著枕頭發呆。

兩聲叩叩的敲門,我抱緊瞭枕頭,縮到床邊。

“小希?是我,你沒事吧?”門外傳來江辰的聲音,我才松瞭一口氣,獨居久瞭,一時也忘瞭今晚房子裡有兩個人。

“我進來瞭?”他又敲瞭兩聲門。

“好,門沒鎖。”我說。

門開瞭,江辰端著一杯白色的液體進來,如果我沒猜錯,那大概是牛奶,如果那是別的,我隻能說他打破瞭常規思維,英語叫Thinkingoutofthebox。

我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困在高塔的公主,我的王子帶著寶劍來拯救我瞭,我真是童心未泯呀呀。

江辰杯子遞給我,“做噩夢瞭?”

我喝瞭一口,的確是牛奶,證明江辰沒有創新精神。

“我夢到今天那個跳樓的女孩瞭。”我又喝瞭一口牛奶,沒放糖,真難喝。

他在床沿坐下,拍拍我的頭,“別怕。”

我把杯子放在床頭櫃,挪過去靠著他肩膀,瞇著眼睛問,“現在幾點瞭?”

“三點左右。”

他的肩膀給我帶來濃濃的睡意,我打瞭個哈欠,說:“我想睡瞭。”

“那你睡吧。”他扶正瞭我的頭,“躺好睡,我等你睡著瞭就出去。”

我在床的一側躺下,拍拍另一邊說:“一起睡吧。”

我必須強調,我其實是神志不清的,不管是嚇的還是困的,總之我必須堅持認為我神志不清,不然我無法原諒自己主動邀約男性一起睡這一行為,這不符合我被封建殘餘思想荼毒至深的形象。

江辰遲疑瞭一下,伸手關燈躺下。

我也遲疑瞭一下,滾過去從背後摟住瞭他的腰,把臉埋在他兩塊蝴蝶骨中間的凹槽,閉眼睡覺。

他身體僵瞭一僵,然後他的手覆上我纏在他腰上的手。

黑暗中我可以聽到他的心跳先是失序的,然後慢慢平緩下來,我說:“你睡瞭嗎?”

“沒有。”

因為我的耳朵貼在他後背上,所以他的聲音嗡嗡地響,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我說:“江辰,我忘瞭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瞭,我愛你。”

他沉默瞭好一會兒,我聽著他的心跳又跟鼓槌一樣,在我快要睡著的時候他轉過身來抱住我,親瞭一下我的額頭,“睡吧,再說話我就不客氣瞭。”

我這人有個毛病,我稱它為“突發性頂嘴病”,這個毛病最集中體現在我意識不清楚的時候。比如說我記得有一次上《西方美術史》,我在打瞌睡,被老師抓起來回答問題,他說:“韋羅基奧為什麼讓達芬奇畫雞蛋?”因為睡眠不足,我對於這個在小學課本就出現過的白癡問題顯得很不耐煩,我說:“因為他喜歡吃雞蛋。”老師氣得要死,大感嘆我永遠不可能成為達芬奇那樣偉大的人,我隨口就頂他:“那是因為你也成不瞭韋羅基奧。”……不瞞您說,這堂課雖然是選修,但我足足補考瞭五次,刷新瞭我們系的補考記錄,也算歷史英雄。

而現在我的毛病突然又犯瞭,當江辰說“再說話我就不客氣瞭”時,我下意識就頂瞭一句“誰讓你客氣來著?”

江辰說:“你說的,別後悔。”

我又頂:“誰後悔瞭?切——”

兩秒之後江辰就凌駕在我身上,他大概意識到瞭如果再拖拉他將重蹈上次的覆轍,所以他在我恢復清晰的意識之前,迅速且毫不手軟地除去瞭我倆身上一切佈料制成的障礙物。

我說:“等……唔……”

嘴巴被嘴巴堵上瞭。

我想既然我倆身上已經沒有所謂的遮羞佈瞭,那就算瞭吧。由此你可以知道,我的生活態度是多麼的逆來順受。

江辰的吻滑下我的鎖骨時,我進入瞭一個恍惚的境界,這種恍惚好像暈船,水波蕩漾著暈眩。我不知道這恍惚時段持續瞭多久,總之江辰帶領著我學習瞭一些學校沒有教的事,我想再堅持實踐幾次我們應該就可以自學成才瞭。

《致我們單純的小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