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吳邪的故事(四)

回到傢裡,吳邪把整件事情回想瞭一遍,總覺得十分不妥當。

他想起當時為瞭前往巴丹吉林搜索過的資料,那些資料裡隻有一本法國的攝影雜志在1998年某期上登過一張古潼京的照片,那裡是一片巖山錯落的沙漠低窪,看不出有什麼恐怖之處。不過,在照片的附文中,提到古潼京給人一種特別奇怪的感覺。在法文中有一個詞語形容那種感覺很貼切,但是翻譯成中文就很難找到對應的詞,大概意思就是,在那個地方, 你的思維會感覺到一些平常感覺不到的東西。讓人悚然的是,拍攝這張照片的攝影師在三年後自殺瞭。當然,攝影師自殺在行內和詩人自殺一樣平常,沒有理由把這件事情對號入座地與古潼京的傳言扯在一起。

吳邪前三十年的人生經驗告訴他,這種事情一般都是惡作劇,所以他認定這件事是假的。但是他看藍庭的表情又不像是在戲弄人,最有可能的情況是,她的精神狀態出現瞭異常。

這種事情他並不是第一次碰到瞭,吳邪有一個朋友就是一個例子,他是寫“文革”小說的,後來得瞭抑鬱癥,寫小說這種事情很容易讓人走火入魔。

吳邪想給出版商打個電話告訴他這件事情,畢竟既得利益方是他,但是一想,他答應過藍庭不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就把電話放下瞭。可是左思右想,他還是不放心。

這件事情,他必須讓她身邊的人註意起來,這個人應該和她關系很好,能夠關心她,而且知道瞭這個秘密也不會讓藍庭覺得難堪的。但是,他對藍庭並不熟悉,找誰呢?

吳邪想起瞭叨叨。

作為藍庭這個離奇故事的女主角,她既是藍庭的好友,那次沙漠之旅她們又是同行,非常合適。

吳邪之所以能在照片中認出她,是因為她也算是個有名的插畫師,所以找到她並不難。於是,吳邪去找他的朋友要叨叨的電話。

但是等到他向他朋友問起那個名字時,他的朋友卻回瞭一個沉默。

“你找她做什麼?”他朋友遲疑地問他,“她的號碼我一個禮拜前就刪瞭。”

吳邪隻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瞭一遍,他朋友就嘆瞭口氣:“老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這種事情最好不要開玩笑。”

“怎麼瞭?”吳邪忽然意識到不對。

“她自殺瞭,就在一個禮拜前。”

“自殺瞭?”

“自殺瞭,一個禮拜前在她的公寓,我以為你平時會看新聞的。”

吳邪啞然,聽對方的聲音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他意識到這是真的。

“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人,他們對於事物的反應很不一樣,他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夠接受這種事情,但是他自己是絕對無法接受的。既然這件事情真實發生瞭,那麼他不能當成不存在。”吳邪看著黎簇說,“所以,我在網上搜瞭叨叨的新聞。她真的在自己的公寓裡自殺瞭,而且新聞鋪天蓋地。新聞照片中她自殺的房間墻壁上貼滿瞭照片,那些讓我很在意。我也搜索瞭古潼京的一些東西,但都沒有和這件事情類似的信息。而關於相機不能拍到人像的事件,也隻有一個,但那是相機壞掉導致的。”

“那藍庭後來怎麼樣瞭?”黎簇聽得入神。

吳邪嘆瞭口氣:“原本我想再約她聊一聊,結果她那天夜裡就訂瞭飛機票,第二天一早就離開瞭。後來聽說她去內蒙古待瞭兩周,回來之後也自殺瞭。”

黎簇咽瞭一口唾沫:“這也太邪門兒瞭吧,難道她去瞭之後也不能被拍進照片裡,然後和叨叨一樣自殺瞭?”他看著吳邪,發現他一臉凝重,覺得那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他是因為藍庭的自殺而感到內疚嗎?

“如果隻是這個原因,像藍庭那樣能夠毅然決然地進入沙漠尋找真相的人,是不可能輕易自殺的,所以我推測她有可能是遇到瞭更可怕的東西。原本我想帶著相機去證實一下,但在她的葬禮上並沒有看到她的遺體,所以也無從知曉究竟她是不是和叨叨一樣。但她死前在遺囑裡有交代,托人給瞭我很多照片,從古潼京拍回來的照片。在那些照片裡,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說著吳邪掏出一張照片,遞給黎簇。

黎簇低頭去看,背後的疼痛似乎都感覺不到瞭,他看到那是在沙漠中孤零零的一塊巨大的石頭。

“這是一塊石頭。”他想起吳邪的故事中,藍庭提到過,叨叨在古潼京曾經爬上過一塊石頭。

“你和我想的一樣,這應該是藍庭提過的那塊石頭,她回去一定也是去找它的。”吳邪嘆瞭口氣,“我應該跟她去的,如果我跟她去瞭,我絕對不會讓她爬到這塊石頭上去。”

“為什麼,你知道這是什麼石頭?”

“這不是石頭。”吳邪道,“是一座古代大型陵墓地面部分的遺跡。而且,它應該還不是一座普通的陵墓,而是一座世界上罕見的,恐怕是世界上唯一的一座這種類型的陵墓。”

吳邪欲言又止,顯然沒有把所有的話都講清楚,但黎簇不敢追問,到底這種類型的陵墓是哪種類型的陵墓?他看著吳邪忽然開始清理桌子,並問他:“想不想知道得更詳細?”

黎簇點頭,吳邪道:“我對這個陵墓非常好奇,於是,我對那邊的一些歷史資料進行瞭研究,結果發現瞭一些很奇怪的巧合,你來看。”

《盜墓筆記沙海(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