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啟程

兩天後,第二次進入醫院換藥住院的黎簇才再次看到瞭梁灣。因為她帶著黎簇出院的事情暴露瞭,吃瞭批評,黎簇被分到瞭另外一個醫生手裡。這是一個戴著眼鏡、不茍言笑的嚴肅醫生。黎簇一向討厭這樣的人,但是一想到自己背上的傷還得靠他,他要是想整自己就能把自己整死,所以沒有造次。

黎簇和梁灣仍然沒有報警。黎簇曾好幾次拿起電話,但是都放下瞭。他想到對方離開的時候甚至連威脅他們不要報警的話都沒有說,顯然極度有恃無恐。他想嘗試著和他的父親說這件事情,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的父親竟然一直沒有回傢。而他的母親,他實在不想去麻煩她的另一個傢庭。

最大的誘惑還是那二十二萬的金錢。

黎簇並沒有動從那張支票裡取出來的錢,而是把它留在瞭蘇萬那裡。這是一個很大的數目,他用牛皮紙包住,放在一個包裡給他,想著說不定之後還需要用這筆錢讓蘇萬把自己贖回來。若是真的沒辦法回來,蘇萬也好給他傢裡人一個交代。蘇萬看到這些錢傻瞭眼,富二代對於黎簇這樣的人突然有瞭那麼多錢是恐懼的,以為他搶瞭銀行或者賣瞭腎什麼的。黎簇也沒有多解釋什麼,他真的想留下一些信息給蘇萬,如果自己回不來瞭至少有個交代,但是他最終隻留瞭一封信給梁灣。他不想連累蘇萬,萬一對方真的窮兇極惡,他不想自己的好朋友有事。

這一次見到梁灣,她是帶著水果來的,好像是來看望病人的。黎簇見她先探頭進來,發現沒有護士和醫生,才偷偷鉆進來,把門帶上。

她手裡提著的是幾根香蕉,成色也不好的樣子。她也沒遞給黎簇,直接放到一邊,就對黎簇說道:“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呵呵。”黎簇面無表情地笑笑,表示淡然,心說我現在心如止水,隨便你怎麼說,“我好像已經和你沒有關系瞭。”

梁灣道:“好消息就是,我知道你背上的圖案是什麼東西瞭。”

“哦,是什麼?”黎簇面無表情地問。

“你還是先聽壞消息吧。”梁灣道,“那個吳老板好像他還不知道你已經轉醫生瞭,剛才派人送瞭東西到我這裡,我把東西給你拿過來瞭。”

黎簇看瞭看那串香蕉:“就是這個?你幫我謝謝他,然後塞一個進他屁眼裡。”

“不是,你能別那麼粗魯嘛。”梁灣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你拿去看吧。”

黎簇把信封裡的東西倒在自己的被子上。裡面的東西很瑣碎,他先是拿起一張證件一樣的東西,看瞭看封面,發現那是一張考察證。翻開後,裡面竟然是他的登記照。

姓名:黎簇

年齡:27歲

身份:隨隊攝影師

二十七歲?他摸瞭摸自己的下巴,二十七歲,自己像二十七歲的人嗎?隨隊攝影師是什麼東西?

他繼續翻,發現那張證件下面還有一張比這一張更小的證件,是他的攝影師從業資格證。還有一些證明文件、體檢表格、駕照、一捆一百元的現金(大概有三千塊錢,我靠,竟然還有錢)、一張機票以及一張假的身份證和一個用橡皮筋捆著的文件夾。

他把其他的文件都撥弄到一邊,把文件夾上的橡皮筋扯開,發現文件夾裡的東西全都是關於一支探險隊的說明文件。裡面有人員的介紹、線路圖、地圖、氣溫變化表、註意事項等很多很多東西。

最後的一張紙是集合通知:明天下午三點,在北京首都機場T3航站樓10號門門口集合。

他放下這些東西,看著梁灣,忽然覺得,這事情還真他媽的有點意思。

“我明天能出院嗎?”他問道。

梁灣搖頭,又道:“不過你放心,送這個東西來的人和我說,我必須準時把你送到機場集合,否則就弄死我,所以我會想辦法把你搞出去的。”

梁灣所說的方法,就是半夜偷偷溜出去。當天晚上,梁灣支開瞭值班護士,黎簇忍著背上的劇痛換上衣服逃出瞭醫院,在梁灣傢的沙發上湊合瞭一晚,第二天下午,他隨便在超市裡買瞭幾條內褲,就來到瞭北京首都機場T3航站樓。

10號門前已經聚集瞭十幾個人,黎簇看到瞭很多的大鋁合金箱子堆在推車上,吳老板就在其中,身邊跟著那個叫王盟的人。而那天晚上的其他壯漢倒是沒有看到。

梁灣目送他下車後就走瞭,機場送機的人特別多,車位都排滿瞭,沒法停車。黎簇手裡提著一個裝著內褲的塑料袋走瞭過去。

吳老板和王盟看著黎簇,一直等他走到他們面前,吳邪點上一支煙,遞給他:“飛機上不能抽,要不要來一根?”

黎簇搖瞭搖頭,心說別想用一根煙就裝成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啊。

其他在忙碌的人回頭問吳邪:“老關,這是哪個?”

“攝影師。”吳邪頭也不回地說道。

黎簇馬上就道:“我不是攝影師。”

他是有點想看看,如果不給吳邪面子,吳邪會怎麼對待他,或者他們會不會慌亂,這也能讓他知道,這支隊伍是否全都是吳邪的人,他必須明確之後自己和吳邪在關系上的定位。

按照黎簇的猜想,在場的應該不會全都是吳邪的人,否則他就不必把黎簇的年紀偽裝成二十七歲瞭。

難怪他不想完全用脅迫的方式,原來並不是他能控制的隊伍,那你牛X什麼啊,前幾天應該跪下來舔我腳趾求我答應啊。此時黎簇心裡頗為得意。

吳邪完全不動聲色,隻是抽瞭口煙,對他道:“你知道不知道這件事情對我很重要?”

黎簇不說話,吳邪繼續道:“你要是把這件事情搞砸瞭,就會毀掉我很多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除非你現在告訴我你不怕死,否則,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我的脾氣沒前幾年那麼好瞭。”

“如果我不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說話,那和你是脅迫我的有什麼區別。你不是很有誠意的嗎?你不是不喜歡暴力嗎?”黎簇看著四周的人,忽然有瞭底氣,質問吳邪道。

“你爸爸是不是很久沒有回傢瞭?”吳邪突然問道,“你不擔心他嗎?”

黎簇愣瞭一下,一下就跳瞭起來,“你,難道你——”

“不是你想的那樣。”吳邪道,“我動瞭點手腳,你爸爸隻是出差瞭。我這麼說隻是想告訴你,你傢裡的情況我一清二楚,別惹我。我說瞭這件事情對我很重要,我不能冒任何險。我答應過你,如果你配合我們,我們不僅能平安回來,你還能得到相當豐厚的報酬。”吳邪吐瞭口煙,接著道,“你當時是自願答應的,如果你當時不答應,我沒有理由要求你做任何事情。但是你已經答應瞭,就要為你的答應負責,否則你等於是來破壞我的事情的。我沒有你在身邊,最多苦逼一點,但是如果你來搞破壞,我一定會弄死你泄憤的。所以,你就安安靜靜地待著,就當是一次旅遊吧。”

“旅遊?”黎簇一下又頹瞭。

吳邪把腳邊的箱子踢到瞭黎簇跟前:“這是你的裝備。對,旅遊,以前我三叔也是這麼忽悠我的。”

《盜墓筆記沙海(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