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我愣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吃驚地注視著他。
    「不想掉下去的話,就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他的語氣明顯是在命令我。
    可是,這一次,我只能認了。
    我乖乖地將雙手搭在他的肩膀,環住他的脖子,一雙眼睛與他的臉龐近在咫尺,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鬢角的每一根髮絲!
    我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地看過他,這是第一次。望著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我的臉頰竟慢慢變紅了,全身彷彿被電流擊中一樣,有種麻酥酥、暈乎乎的感覺,心跳也變得越來越不規律了。
    「蕭憶楠,謝謝你!」我柔柔地笑著對他說,「很辛苦吧?近來有發胖的跡象,可能我該減肥了。」
    「如果你想變成羽毛,不妨按你說的去做。」他邊說邊皺起了眉頭,「抱住我!你的手去哪裡了?」
    「哦,手在這裡!對不起,我馬上摟緊!」我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他的肩頭滑了下來,於是,我立刻圈住他的脖頸,抱得緊緊的。
    這個傢伙真難伺候!我又沒求他抱我出來,是他自己主動做的,還對我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最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命令我!
    「啊!你的額頭出汗了,累嗎?要不要休息一下?」我用自己的手背幫他擦拭汗水,他卻猛然停住了腳步,扭過頭,一動不動地看著我。
    「哎呦——撞到我的鼻子了!」他那個促不及防的轉頭,剛好讓我們兩個的鼻子撞到了一起,疼得我眼眶裡頓時出現了淚珠。
    「你……你沒事吧?」
    「怎麼會沒事呢?我的鼻子都快……」突然意識到自己講話的對象是蕭憶楠,不是永旭,也不是麗香,我馬上改口道,「沒,沒什麼事……你的鼻子疼不疼?」
    他沒有回答我,嘴角卻拉起一個優美的弧線,那是一個很漂亮的笑容。
    蕭憶楠抱著我剛剛走出竹林,就碰到了回來接我的永旭、麗香、池佳赫及另外的同學,而帶他們過來的是一輛白色的精緻跑車。
    「楠,你……」池佳赫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意外的表情。
    「晶晶,你還好嗎?你們怎麼會在一起的?」麗香也困惑地望著我和蕭憶楠。
    麗香的疑問,應該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吧,尤其是蕭憶楠抱著我的曖昧舉動,一定成為了大家揣測的中心。
    「蕭憶楠,放我下來吧。」我在他的耳邊小聲嘀咕。
    「我放你到車上!」蕭憶楠抱著我走向那輛白色跑車。
    奇怪了,我們還沒有認識跑車的主人呢,他怎麼就自作主張要把我送到車上,萬一車的主人不同意,把我在中途丟出來,那我豈不是比現在還悲慘!
    這時,白色跑車的車門突然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年輕的女子。
    這一刻,我和蕭憶楠都驚呆了。
    「小姨,怎麼是你?」年輕女子正是我那個最喜歡用薔薇香水的小姨。
    「你是誰?為什麼開我姑姑的車?」蕭憶楠那雙深邃的眼睛筆直地望著我的小姨。
    小姨走到我們兩個身邊,上下打量著蕭憶楠,然後滿意地點頭說:「這樣看來,你就是蕭瀟的侄子嘍!我和你姑姑是很多年的好朋友,車呢,是我從她那裡借來的,本想帶晶晶去買些東西……雖然有些可惜,但見到你和晶晶……」小姨的眼珠調皮地轉了幾轉,「啊!果然是注定的!」
    「小姨,你說什麼呢?」我不解地望著她,轉而瞟到蕭憶楠額頭的汗珠,趕忙大喊道:「小姨,快把車門打開,蕭憶楠已經累了一路了,還不讓人家休息?!」
    「行!馬上!」小姨詭異地笑道,「為了這塊『磁鐵』,你連小姨都不放在眼裡了,這『磁鐵』的威力果然強大!」
    在場所有人沒有一個能夠聽懂小姨的話,我向大家解釋說,小姨是個醫生,偶爾會說些醫學專用術語,我們很難理解,乾脆不要去理睬!
    白色跑車載著我和麗香、永旭離開了,經過蕭憶楠身邊的時候,我的目光碰上了他那雙幽深明亮的眼睛。那一刻,蕭憶楠的眼神是溫柔的、清澈的,沒有一絲冷漠,沒有一絲雜質……
    「咚咚咚!咚咚咚!」此時,與我青梅竹馬的那個叫永旭的傢伙,正在用肢體語言告訴我們大家什麼叫做「丟臉」。
    望著胡亂敲打桌面並嚴重影響其他同學耳膜承受能力,卻渾然不覺處於極度興奮狀態的那個傢伙,我的額頭涔涔地流著冷汗,額角爆出了一個又一個憤怒的火花。
    「崔永旭!」OH!NO!我實在受不了了,雖然極其不想承認與眼前那個做出白癡舉動的傢伙認識,可我「蠟筆小丸子」是愛與美和正義集於一身的「女神」,決不能再讓大家忍受如此巨大的痛苦了!
    「晶晶,你是不是也很激動?」叫崔永旭的那個反應遲鈍的傢伙,竟絲毫沒有發現我眼睛裡竄來竄去的「三昧真火」,還繼續伸著長長的脖子自我陶醉,「啊!真是太好了,下午聖梵高中的占卜老師要給我們上課哦,激動,太激動啦!我是多麼想學占卜啊!」
    OK!到極限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就讓我「蠟筆小丸子」用我的「必殺技」將白癡永旭徹底擊垮吧,我再也無法忍受他繼續丟人現眼了。
    「崔永旭,你跟我出來!」我大步走上講台,把那個興奮地用書筒(其實就是把書卷成一個圓筒)敲打課桌的、讓我氣得七竅冒煙的白癡青梅竹馬,一下子拉出了教室。
    是的,我「蠟筆小丸子」這次要來個「大義滅親」,絕對不能再讓永旭肆無忌憚地騷擾我們這些愛好寧靜與和平的靈梵學子了!
    「晶晶,你怎麼啦?你幹什麼?」連「豬小弟」都會明白的道理,我的青梅竹馬硬是……
    萬能的主啊,你怎麼能狠心地讓我與這樣的傢伙成為「青梅竹馬」?以後,我「蠟筆小丸子」的人生字典中最不可提及的就是「青梅竹馬」四個字!
    「崔永旭!」如果他不服從我的警告,我就用「三昧真火」燒了他,「讓你激動的那個消息,大家已經都知道了,你剛才的行為嚴重影響了其他同學的視覺和聽覺,不要再犯第二次,更不要說認識我……」
    而今,我完全能夠體會孫悟空被「蒼蠅」糾纏的痛苦了,果然,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此啊!
    在我的連番恐嚇與轟炸下,永旭終於閉上了嘴巴。至此,一場轟動靈梵高中一年二班的「白癡秀」總算結束了。
    下午三點,我們靈梵高中一年級全體學生都來到了綜合教室,因為聖梵高中的占卜老師要為我們上「占卜課」!
    也難怪永旭會激動得大呼小叫,要知道,在華梵市六所高中裡,只有聖梵高中這所貴族學校才有占卜課,其他學校只能望塵莫及,乾瞪眼!
    我對占卜沒什麼興趣,但麗香和永旭卻都是忠實的「占卜」擁護者。托他們兩個的福,我不得不坐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上!
    「麗香還沒回來?!」我看了看旁邊空出來的位子,扭頭去問永旭。
    永旭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別著急,她只是回教室拿東西,不會迷路的!」
    「馬上要上課了,遲到的話,麗香會被處罰的!」這是我們靈梵高中嚴明校規中的一條,也是我們學校的衛生環境一直名列六所高中榜首的重要原因。
    「靈梵高中的同學們,很榮幸能夠為你們上課!」一個清脆溫和的聲音在講台上響起,「我姓蕭,是聖梵高中的占卜老師,大家有任何關於占卜的問題,歡迎與我交流討論。」
    原來,講台上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就是來為我們上課的占卜老師,她的臉蛋怎麼會如此精緻?
    一直以來,我覺得自己的小姨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美麗境界,今日一看,小姨的競爭對手出現了!可惜我的手機不能拍照,不然,我一定帶占卜老師的照片回家,給我那個自戀成癖的小姨塗點兒眼藥水!
    占卜課開始,偌大的教室安靜得連一根縫衣針掉在地上都能夠聽清楚,美女占卜老師的魅力果然不容小覷!
    突然,「吱扭」一聲,教室的門開了,出現了兩個的身影。其中一個是滿臉焦急的麗香,另一個卻是冷若冰霜的蕭憶楠!
    「你們……」美女老師轉過身,怔了一下,「遲到可不好哦,快進來吧。」
    麗香感激地向老師行禮,蕭憶楠那個冷冰冰的傢伙卻沒有絲毫歉意地徑直走了進來,如幽靈般無聲無息地坐在了我的旁邊。
    這個座位是麗香的!我扭頭看向他,示意他換一個。誰知,他只是微微拉起嘴角,冷漠地盯了我一眼,還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呼——我要燒了他,把他這座冷漠的冰山徹底融化!
    快下課的時候,美女老師微笑著對大家說:「在這節課結束之前,我想請幾位同學談談自己對占卜的看法。」
    教室裡頓時一片唏噓。
    「羅晶晶同學!」動聽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朵,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敬地望著她。
    「哦,你是羅晶晶同學?」聽語氣,好像美女老師不太相信我的身份,「請你說說自己對占卜的看法,好嗎?」
    「其實,我個人對占卜不是很感興趣。」我這是實話實說,完全沒有故意打擊美女老師的意思。
    不過,教室裡的同學卻展開了小若蚊蟲的議論,連我身邊那個絕美的冷血動物都扭頭看了看我。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唇槍舌劍地瀟灑姿態嗎?那好,今天本姑娘就讓你開開眼界!
    「嗯,請你繼續說下去。」還是美女老師的胸襟寬廣,在面對我的「必殺技」之一「語言衝擊波」的時候,依然面不改色。
    我微笑著向老師致謝,同時說道:「我覺得,占卜出來的未必就是最終的結果,有個朋友告訴過我,說占卜只是一種契機,一切都要依靠自己。我也始終相信,事在人為,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
    「啪啪!」我的話音剛落,身邊的蕭憶楠竟接連拍了兩下巴掌。
    他這是對我的贊同,還是反對?要是換成別人,我會毫不猶豫地認為那是一種支持和鼓勵,對冷血動物蕭憶楠則不能輕易下判斷,他的舉動幾次都超出了我「蠟筆小丸子」的預測,千萬不能小看!
    美女老師並沒有責怪蕭憶楠,反而溫柔地說道:「接下來再請這位同學談談自己對占卜的看法。」
    蕭憶楠那張冷漠俊美的面孔驟然抽動了一下,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一度冰冷的目光在射向美女老師的一剎那,竟然變得溫和許多。
    切!天下烏鴉一般黑,冷血動物同樣愛美女!我就是不知道,過一會兒蕭憶楠的嘴角會不會流出一滴滴的「忘情水」!大色魔,等我「蠟筆小丸子」來揭穿你的真面目!
    哼!呼——
    奇怪,變成色魔的是蕭憶楠,又不是我自己,我氣什麼氣呀!氣大傷身,消消氣,跟他那種冷血動物一般見識,豈不是顯得我堂堂「蠟筆小丸子」太沒面子啦!可是,我怎麼就偏偏把牙齒咬得「咯咯」響個不停呢?
    「我也很排斥占卜,所以,我的看法與剛才那位同學是一致的。」大色魔終於把眼珠子從美女老師身上移開了,移動到了……
    呃?他的眼珠子正在盯著我看呢!怎麼?欠扁,是不是?你以為大名鼎鼎的「蠟筆小丸子」是你這種冷血大色魔可以瞻仰的嗎?!
    「原來如此!」美女老師微笑著點了點頭,溫和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和蕭憶楠兩個人,「你們兩個都不太喜歡占卜……」
    說不出為什麼,我總覺得美女老師的話似乎帶有一種怪怪的意思,不明白!
    「喂!」我用手肘碰了碰蕭憶楠,「你明白老師的意思嗎?」
    出乎意料的,冷血大色魔竟望著我笑了一下,淡淡地說:「語文老師經常表揚的羅晶晶同學,連理解能力都比常人低下,真讓人懷疑能否勝任語文課代表的工作,難怪抱作業本這樣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憤怒!我「蠟筆小丸子」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低劣的侮辱,也是第一次受到如此慘痛的打擊!嘿嘿,今天本姑娘不高興了,冷血大色魔蕭憶楠接招吧!
    「孤芳自賞自以為是的冷血動物蕭憶楠同學,連與人相處的最基本禮貌都不懂,真讓人無法理解你是怎樣度過了十多年的生命旅程的,難怪幫助別人這樣的好事從來沒見你做過!」哼!給你點兒陽光你就燦爛,給你點兒雨水你就氾濫,也不看看你的對手是誰,就敢胡亂出招,想死是不是?!
    蕭憶楠默默地轉過身,一雙比黑寶石還要明亮的眼睛筆直地望著我,雖然他的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可至少我沒有連續打噴嚏,那表示他的眼神已經在提升溫度了。如果他以前的目光是零度以下,那現在怎麼也在零度以上了。
    「你此時的表情,會讓我認為你在恨我!哼,不服氣嗎?」我得意地努了努嘴,還特別露出一個非常燦爛的笑容,我相信,他那樣的冷血大色魔一輩子都難以在臉上浮現如此溫暖的笑容!
    「羅晶晶,我記住你了……」他平靜地說出了一句不知所謂的話。
    唉,人與人之間的智商差距太明顯的話,果然在溝通方面會出問題。我的話那麼明瞭,蕭憶楠這個冷血動物偏偏不明白,還「所問非所答」,真是頭疼啊!
    占卜課結束了,但上課遲到的麗香和蕭憶楠同學,則被教務主任留下來打掃綜合教室。
    「麗香,我和你一起打掃教室!」我輕笑著拉起麗香的手說,「我們三個是最好的朋友,當然要互相幫助啦!永旭,你說對不對?」
    永旭摸著頭,無奈地回道:「每次投票都是2比1,我根本就沒的選!算了,不就是打掃教室嗎?」
    嘿嘿,我這個青梅竹馬在精神狀態正常的情況下,絕對是個可靠的人,註:其他情況下未知。
    蕭憶楠見我留下來一起打掃教室,毫無表情的俊臉上突然閃過一絲驚詫,冷漠淡然的目光中也夾雜了某種深不可測的東西。
    走過他的身邊,他一把拉住我,低聲問道:「你不應該接受懲罰的,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位先生,怎樣做是我的自由,不便奉告。」我訕訕地抬頭看著他,「助人為快樂之本!不過呢,某人能否明白我的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羅晶晶!」他的目光開始變得冷,我的鼻子也隱約出現了癢癢的跡象,噴嚏快來了!
    「什麼?」
    「告訴我,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你會……」蕭憶楠望著我的眼神依然冰冷,眉頭也皺得能夠夾死幾隻蚊子了,「你,你會幫助我嗎?」

《逆位的太陽·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