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沒有。」
「那就好。」
我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跟那個太湖中遇害的潘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
「太湖中遇害的潘先生,就是我啊。」又一個聲音,在黑暗的角落中突然響起。
「親娘啊!」老二又被嚇了一跳,帶著哭腔說道:「你們這裡面到底藏了多少人啊,咋一會兒冒出來一個聲,嚇死人了!」
「這是最後一個啦。」
阿羅說著,伸手一撥,一朵鬼火飄忽而去。
我又用辟邪鏡去照,這才看見,墓穴的最深處,最偏僻,最黑暗的地方有一口破敗的木棺。
木棺中蜷縮著一個身影,背朝我們,腦袋也深深的垂下。
我看不見他的臉面——不過,我也不想看見他的臉面。
因為他剛才一說話,我就想起來了,夢中那個沒臉沒頭皮的人,就是他!
「你,你就是那個潘先生?」老二驚疑不定的問。
「是我。」他回答道:「我叫潘清琢,是阿羅的大哥。」
阿羅居然是潘先生的妹妹!
這一點,我竟是萬萬都沒有想到的!
老二也張大了嘴,看著阿羅,阿羅笑著點了點頭,道:「故事裡的潘先生,是我的親哥哥。我也是潘家的人,我的名字叫做潘清羅。」
原來如此,我心中暗忖:怪不得她要講那樣一個故事呢,如果沒有關係,她也不會講了。
阿羅說:「你們現在應該能猜到,我們的仇人是誰了。」
我差不多已經想到了,只是答案太匪夷所思,太難以置信。
我喃喃道:「是潘夫人?潘夫人也就是紅背蛛母?她是你的嫂子?」
「那個賤人!」潘清源立刻低聲嘶吼起來:「她不配稱潘夫人!」
「那個老淫婦本名叫做寧楠琴!」阿羅的面孔也猙獰了起來:「她無恥!下流!陰毒!她不是我的嫂子!」
他們兩個的臉,被陰沉沉的被鬼火映襯著,顯現出一片可怕的碧綠色。
老二呆呆的看著他們,目光游離,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即便是老二這樣愛說話的碎嘴人,在這種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蔣明瑤靜靜的坐在我旁邊,也不吭聲,目光盯著鬼火,隨著鬼火的閃爍,一眨一眨。
我嚥了口吐沫,問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陳大哥,先治好你腿上的傷,時間長了也不好的呀。」阿羅看了一眼我的腿,說:「阿源,你來幫忙。」
「好。」潘清源應了一聲。
蔣明瑤眼睛一亮,開口問潘清源道:「你能治嗎?這骨刺好像有毒!連那個老叫花子都沒能從老妖婆身上弄來解藥!」
「那個老淫婦弄來的腌臢東西,有什麼了不起?!呸!」潘清源啐了一口,說:「不過是死人的骨殖,煉成的邪物,在我的眼中,不值一提!好治的很!」
說著,潘清源走到老二旁邊,老二嚇得趕緊逃竄到我這邊。
潘清源卻從地上撿起來一件物事——還是之前被老二丟掉的那顆骷髏頭骨——潘時午的腦袋。
「又要用我的頭……」潘時午的聲音響起。
「你都死了,還計較什麼?」潘時午的妻子說。
「嗯。」潘時午應了一聲,仍舊是聽不出來是生氣還是不生氣。
潘清源捧著那頭骨,摩挲半天,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蔣明瑤忍不住問道:「你不是要治他的腿傷嗎?」
「是啊。」潘清源敲敲頭骨,說:「解毒的靈丹妙藥就在這裡面。」
「啊?!」我愣住了。
「有了!」潘清源突然目光一閃,捧著頭骨,湊到了自己的臉前,舌頭一伸,跐溜一聲,在頭骨上的天靈蓋裂縫上舔了一圈。
「嘔!」
老二忍不住干噦起來。
我也覺得胃裡翻騰,噁心的難受。
蔣明瑤早閉上了眼睛,雙手死命的捂著嘴。
潘清源伸手在舌尖上一拔,不知道弄了個什麼東西在手中,奇怪的看著我們:「你們怎麼了?」
「噁心啊!」阿羅說:「你在這裡過習慣了,人家是正常的人好伐?!你下次做這種事情的時候,能不能考慮考慮別人的感受呀?」
「嘁……這有什麼噁心的!」
潘清源不情願的嘟囔了一聲,攤開手掌,說:「這是屍骨蛭,藏在屍體的骨頭縫裡,吸食屍骨的營養為生。這樣的東西,最不怕的就是屍毒,否則早就被毒死了!」

《六相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