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節

馬一岙低聲說道:「那傢伙,應該就是霍家的當家人,霍英雄。」
我瞧見風雷手和黃毛尉遲排在隊伍的十人開外,就收斂了衝動的勁兒,低頭說道:「那該怎麼辦?」
馬一岙收拾心情,平靜地說道:「等,見機行事。」
兩人低頭裝孫子,不敢張揚,一杯一杯地喝茶,看著港島霍家的人上過香之後,來到院子裡,與人低聲交流,喝茶談事,如此過了二十多分鐘,馬一岙突然對我說道:「走,跟上。」
我抬頭,這才瞧見黃毛尉遲起身,離開了人群,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這傢伙是去上廁所吧?
我趕忙跟馬一岙一起往外走,走的時候,我的心在跳,生怕被風雷手瞧見,好在那傢伙正跟在大當家霍英雄身邊,小心翼翼地陪著,倒是沒有注意到我們這邊來。
兩人繞到後院,瞧見黃毛尉遲並沒有去大屋裡面的廁所,而是繞到了後面,正對著一片水田飆尿呢。
我們兩人對視一眼,不動聲色地走到了黃毛尉遲的身後,在這樣的地方,那傢伙警惕性不強,並沒有在意,反而說道:「還是這地方尿得爽,對吧?」
說著話,他還特地抖了抖胯,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說時遲那時快,我與馬一岙在接近他之後,幾乎是同時出動,一左一右,抓住了那傢伙的肩膀,然後將他往水田里面撲了去,黃毛尉遲猝不及防之下,給撲到了剛剛尿了一大泡的水田里去,趕忙拚命地掙扎。
前面有靈堂,除了港島霍家之外,港島半個江湖的大人物都來了,若是讓黃毛尉遲給掙脫,我和馬一岙誰都跑不了。
正是明白這一點,我們沒有半分懈怠,將他使勁兒按在滿是尿騷味的淤泥之中,好一會兒之後,方才摀住嘴巴,將他從淤泥里拉了起來,然後說道:「尉遲京,想活就別亂叫,知道麼?」
馬一岙一說話,尉遲京就明白過來,他吐出滿嘴尿騷的淤泥,低聲說道:「是你們?」
我冷哼一聲,說想不到吧?
尉遲京被我和馬一岙一左一右拿住,不敢大喊,也不敢掙扎,甩了一下眼前的泥水,這才說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馬一岙說道:「你們霍家賴賬,我們沒辦法,便想來找吳老爺子主持公道,沒想到剛剛到了圍村,才知道他老人家正好今天去世,想著畢竟是同道,就過來敬一炷香,沒想到還把你個狗日的等到了——你看看,這就是命啊,對吧?」
尉遲京苦笑,說你們今天去聯絡點找霍家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只不過就算你們扣住了我那兩個笨蛋小弟,也是沒用的。
我用滿是泥污的拳頭頂著他的胸口,惡聲說道:「扣住你呢?」
尉遲京搖頭,說我也不行。
馬一岙在旁邊冷笑,說難不成你想慫恿我們去找你們大當家霍英雄的主意?你真當我們是傻子?
尉遲京無奈地說道:「這麼跟你們說罷,從霸下秘境拿出來的那東西,不管你們是找到我,還是秦小姐,都沒有用了——我就是一小嘍囉,而秦小姐她也因為想要借給你們先用一下這想法,給她義父踢到了泰國去了,東西現在在三當家的手裡,除非是你們能夠撬開霍家的地庫財櫃,不然找誰都沒有用。」
馬一岙說聽你這意思,這東西從此跟我們是徹底無緣咯?
尉遲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馬一岙,我敬你是一條漢子,這裡跟你做個交易,你先聽我講,如果你覺得可以,咱們再往下說,你看怎樣?」
馬一岙說甭廢話,直接說。
尉遲京說我給你透露一個消息,是關於那東西的——七天之後,有一個地下拍賣會,是面向咱們行內人辦的,其中有一件拍品,就是那玩意。你們要是願意,放了我和我那兩個笨蛋小弟,我給你們提供拍賣會的具體信息,以及入門的邀請函,你們看如何?
馬一岙一聽,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拍賣會?用什麼交易?」
尉遲京苦笑,說當然是美金咯。
馬一岙手一緊,勒住了尉遲京的脖子,說你麻痺的,偷了我們的東西不承認,還拿到拍賣會去,現在又要我們出錢來贖回去,去你大爺的,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尉遲京被勒得翻白眼,艱難地說道:「行有行規,做生意講究的是信譽二字,那東西已經交給恆豐集團過目了,上了拍賣會名單,別說我,你就算是拿我們霍老大的兒子來威脅,都拿不回來了;大佬,不是我不肯幫你們,事已至此,你們自己想一想吧,不行就弄死我,反正我這條破命也他媽的不值錢……」
聽到這話兒,馬一岙沉默許久,方才說道:「你,不會出賣我們吧?」
尉遲京鬆了一口氣,說:「我發誓,發毒誓,行了吧。」
馬一岙鬆開了尉遲京,我也鬆手。
啪……
那傢伙又栽進了泥田里面去,一身尿騷。
正文 靈明石猴第六十章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事到如今,就算是對黃毛尉遲恨之入骨,我們也不得不面對此刻糟糕的境況來。
想要從這傢伙身上拿到東西,這事兒已經是絕對不可能了的,而無論是通過他,還是李龍八、海民威這兩個傢伙的性命來威脅,也都是沒有半點兒屁用,為今之計,除了選擇相信他之外,我們別無他法。
不管怎麼說,我們對於那后土靈珠,是志在必得的。
儘管對於我們將他推進滿是尿騷味的水田里這事兒十分惱怒,但黃毛尉遲還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他從滿是泥漿的兜裡將手機給拿了出來,撥通了一個號碼,然後講了幾句,雖然是粵語,不過我還是能夠聽得懂他在問人關於最近一期恆豐地下拍賣會的事情。
大概是出於對我們的防範,他背過了身去,還刻意地走得比較遠,讓我們無法聽到電話那頭人的話語。
通話的最後,他讓人幫忙搞一張入場的邀請函給他,那人似乎有些為難,不過在黃毛尉遲的堅持下還是讓了步。
打完了電話,黃毛尉遲回過身來,說道:「事情談成了,咱們不用這麼劍拔弩張了吧?」
馬一岙不說話,我卻明白他的想法,開口說道:「誰知道你會不會再搞些什麼鬼?」
黃毛苦笑,說咱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拋開這件事情,咱們說起來還算得上是熟人,話既然講開了,我還能搞什麼鬼?兩位,我想提醒一下你們,與其在這兒琢磨著我是不是在這裡面搞鬼,你們還不如趁著這段時間,趕緊想辦法找錢,免得到時候眼睜睜地看著東西給人拍走——或許你們打定主意去偷去搶,但我不得不告訴你們,恆豐的地下拍賣場向來都會有高手坐鎮,莫說你們兩個,就算是尊師,恐怕也是不敢亂來。
我說那拍走了,總會有機會吧?
黃毛尉遲笑了,說拍走?人家捨得那麼多錢來拍這東西,你覺得會花不起錢請安保麼?恆豐的地下拍賣會,有資格參加的,哪一個不是港澳台和東南亞、日本韓國這一帶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你覺得你們能夠在那兒翻天?別開玩笑了,還是想一想怎麼湊錢吧,我多嘴說一句,那東西的價值可頂天,沒有個幾十萬美金,最好還是別去了,免得傷心。
這話兒說得我們兩人一肚子氣,但仔細想想,又好有道理,讓我們竟然無力反駁。
雙方簡單聊了幾句,有人在不遠處喊道:「尉遲,尉遲你個撲街仔,尿個尿那麼久?老闆要走了,你要還不來,回頭自己走回去啊……」
堂堂霍家的四大行走,在內地可是呼風喚雨的人物,這兒給人喊作「撲街仔」,別說他,我都有些心酸。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