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節

  「人間的古書記載見海上有瑤台仙山,宮殿瑯嬛,古時候能有幾個地方有宮殿的?帝王曾秘密派人觀海,但每次記載,都不知那些影像的出處,於是對海上仙山深信不疑……其實,那些影像大多數都是蜃在吐息……這片大荒上所謂的雲中仙山,估計也有蜃氣環繞。」
  「那剛才說蜃龍,這座鬼城之中,有一條龍?」我追問道。
  「呃,其實我也沒見過蜃龍長什麼樣,這樣稀有的神物大概被靈山十巫收了吧……畢竟,他們是元祖之神的化身……很多上古神獸都與他們相熟。」
  「……我們快走吧,跟去看看。」
  我心下焦急,如果來頭這麼大的神物在這裡鎮守,會不會有一場惡戰?
  巨大的牌坊之下是一條寬闊的主路,這是城池的中央大道。
  我們沿著黑暗的邊角,與無數茫然無措的鬼魂擦肩而過,躲到了大牌坊的東側。
  「……這牌坊大概是枷鎖……鎮住下面的蜃龍。」
  「蜃龍也是靈嗎?會化成實體吧?」
  「當然!他都被煉化成蠱靈了、與這座城池共存,當然能隨心化形……你看那些井裡噴出來的蜃氣,這些井都是連通的!這些氣體應該就能——」
  「化而為龍。」我喃喃的接口。
  城裡的霧氣已經濃得看不見三丈遠了,好在濃霧對我們來說也是很好的藏身之所。
  「幸好我扯下了九尾狐的尾巴,不然我倆怎麼抵禦這些迷瘴鬼氣……」
  「你扯下來的?」小童子忍不住輕蔑的嗤了一聲:「你有這麼大力氣能扯下九尾狐的巨尾?扯下一撮毛都算你手勁兒大……」
  「那我這……」
  「這肯定是你家大巫王弄的啊!不然怎麼可能這麼湊巧,你一掉下來就有皮毛護體?他怕你吸入太多迷瘴蜃氣、危及體膚性命吧……就把九尾狐的尾巴弄斷了一根……嗯,肯定是這樣,八/九不離十。」
  ……囧。
  這話讓我無從反駁。
  「噫嘻嘻嘻嘻,你看……蜃龍大人這不是很精神嘛~~什麼宵小敢來招惹蜃龍大人,對不對?噫——」
  他這一笑聲還沒完成,突然聲音就戛然而止。
  我們愣了一下,聽到濃霧中紅衣女鬼突然長嘯一聲,化成一道鬼影往我們迎面衝過來!
  「躲!」我條件反射,一把按住小童子後腦勺,我倆裹著皮毛匍匐在地,躲過了這迎面而來的陰風。
  小童子被我弄得摔了個狗啃泥,他憋著不敢吭聲,可我們護身的皮毛已經亂了。
  蝕骨的陰冷讓我渾身戰慄,濃霧中一個巨大的身影逐漸成形,這就是蜃龍?
  它的口中好像吐出來什麼東西……一點寒芒從空中墜落。
  黑暗中這點光芒實在太耀眼,光芒落地的一瞬間,我們看到了牌坊下面被劈成了兩半的司夜小妖。
  光芒褪去,羅睺星君單手架著好像有些虛弱的計都星君,一手拎著自己的劍,皺眉看著我們道:「你們做什麼?用得著五體投地的跪拜?」
  「誰跪你了!我只是被小王妃推倒在地而已!」小童子忿忿不平的瞪著我。
  「你們、你們怎麼回事?」我有些懵,他們怎麼從半空中落下來?
  羅睺星君狠狠的瞪了我們一眼:「哼,還有時間說話?不怕被吞了嗎?還不快走!」
  *這兩天忙著校稿,眼睛都快瞎了,熬到凌晨兩點半才能更新,對不住等更的小仙女們。

第436章 蜃氣之龍4
  「要說走……這裡怎麼出去?」我現在也顧不上蒙著頭,披著皮草四處張望。
  四周黑沉沉的一片,頭頂上還有巨大的黑色蜃氣在聚集。
  「別看了,那就是蜃龍,能看到它真身,說明我們要和這個蠢貨一樣被困了!」羅睺星君皺著眉頭說道。
  他口中的蠢貨,就是計都星君。
  我和小童子過去幫忙,想架住計都星君,能讓羅睺星君騰出手來應對危險。
  小童子順利的扶起計都星君的一邊,剛好他的身高能撐在計都星君胳膊下。
  可我……
  我伸手過去,碰到計都星君的時候,感覺就像碰到了冰塊,還是那種會把皮膚凍得黏在上面的堅冰。
  我的手指虛虛的穿過計都星君的胳膊。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有些害怕的問。
  計都星君該不會變成鬼魂了吧?
  羅睺星君要騰出手來斷後,沒空跟我們多說,他把計都星君往小童子肩膀上一甩,轉身就回去摧毀那道牌坊。
  「……仙凡有別,如果沒有特殊的聯繫,這道障礙是無法逾越的,你雖然能看到他身體很真實,但其實是一團清氣,走吧,羅睺星君似乎打算將蜃龍完全放出來,我們不要被波及,趕緊往大門那邊走。」小童子催促道。
  仙凡有別。
  確實如此,沐挽辰是神巫的後代,說起來他與我是兩個世界的人,雖然在一起,可是卻聚少離多,甚至還有可能相隔兩界。
  「吼…………」城外的龍吟之聲震耳欲聾。
  一陣暴烈的風掀飛了高大城牆上敵樓的瓦頂,巨大的磚頭石塊從城牆上滾落下來,暴起的煙塵後,濃霧被震得稍微散了些。
  我們看清了城池大門的方向,可是周圍的黑霧立刻侵襲掩蓋了過來。
  受驚的鬼影從各種莫名其妙的地方飄出來,牆角、石頭縫、木桶……到處亂飛,那種陰冷的感覺掠過頭皮,讓我全身汗毛直立。
  再不離開,我懷疑自己會因為恐懼和蜃氣再次產生幻覺。
  「小王妃,你頂著皮毛啊!我來扶計都星君!」小童子焦急的說道。
  「哦、好好……」我雙手抓著皮毛舉過頭頂,弄成一個斗篷蓋住我們,緩慢而笨重的朝城池大門逃走。
  「你別想離開!」一聲淒厲的喊叫追了過來。
  紅衣女鬼衝到我面前,張牙舞爪,鬼氣森森,她手中握著泛著綠光的骷髏燈,這舉動讓我們愣住了。
  她是鬼啊,怎麼能抓起實物的??
  「那個燈是聚靈用的!」小童子突然反應過來:「提燈的小妖其實都是死物!全靠聚靈的能力才成為忠誠的奴僕。」
  「聚靈……來這裡的人都付出了代價,交出了一魂一魄……那這些魂魄消散了怎麼辦?」我很擔心。
  沐挽辰的一魂一魄也被神巫拿走了啊!
  吼——!!
  震耳欲聾的吼叫生突然鋪天蓋地,這聲音讓人短暫的麻木,我捂著耳朵用力搖了搖,才發現這不是一聲、而是兩聲龍吟同時響起。
  城外烈風如狂風暴雨摧枯拉朽,掀開層層迷霧讓鬼域露出冰山一角。
  城內蜃氣噴湧遮天蔽日,羅睺星君故意激怒蜃龍讓它顯出真身。
  兩隻神獸的對峙,我們夾在中間如同微塵。
  羅睺星君趕過來架著計都,我撐著斗篷對那紅衣女鬼說道:「快讓開,既然你在這裡有容身之處,就別再招惹我了!你的目的不就是來到這片歸墟嗎?你現在達到了,我們之間沒什麼恩怨牽扯吧?不想死就快走開!」
  「走開?呵呵呵……你們真的以為神巫對你們如此縱容嗎?鬼王之位,是神巫留給最末代的血脈的!你們都是棋子!只有鬼王才能讓蜃龍大人聽令,蜃龍大人不開口,城門是不會打開的!龍頭就壓在這裡!」
  神巫最末代的血脈?是說沐挽辰嗎?
  什麼鬼王之位,難不成神巫一直在等最後的子民在世間生活不下去了,集體「殉葬」,結果發現法陣來到這片最後的「淨土」,完善他們的統治體系嗎?
  「這什麼鬼王之位,就留給想當的人吧,沐挽辰是不會停留的。」
  「呵呵,你怎麼知道……這些子民不就是他的牽掛?」
  「啊,你大概死了太久,不知道巫王山城的子民有大半流落在外吧?」我皺眉道:「讓開,我跟你的目的沒有了牽扯,你攔著路是想灰飛煙滅嗎?」
  她陰惻惻的笑了笑:「……該擔憂的,是你們。」
  骷髏燈籠中的綠光從眼洞中透了出來,她身後聚集的三點命火突然熊熊燃燒,四周飄蕩的鬼魂開始安靜下來,並且朝我們圍攏。
  羅睺星君皺眉道:「你們就是用這種方法困住計都的吧?哼……他最煩的東西就是這些生不生、死不死的陰靈。」
  「計都星君怕陰靈?不可能吧……他面陰魂小鬼的時候很游刃有餘的啊。」我難以理解。
  羅睺挑了挑眉,冷笑道:「計都就是個蠢貨,別看他嘴上天不怕地不怕,實際上呢?這些是生人的魂魄聚成,如果他毀滅了,那魂魄原來的主人也會因此殘缺,身體逐漸出現問題,輕則魂魄不穩出現癔症,重者散盡余魄……計都他,不想傷損這些生人的魂魄!」
  「……沒想到計都星君是這樣的人啊。」
  「哼,若是本星君,這種做法就是自尋死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生人的死活與我何干?驅使魂魄,是這些神巫的罪孽!」羅睺星君往旁邊猛地揮劍,一道光芒爆閃,那個方向的鬼魂彷彿被炙烤般化為青煙。
  「你——」紅衣女鬼後退了一步,再次舉起骷髏燈籠。
  圍住我們的鬼魂、以及四處飄蕩的命火,被骷髏燈籠的綠色光芒召喚而來,羅睺星君冷笑了一聲:「蜃龍本星君避其鋒芒,但你這個小小鬼靈,還想攔本星君的路!」
  紅衣女鬼頭上搭著的蓋頭被陰風掀開,她淒厲的臉露了半邊。
  「我們巫族、是元祖之神的血脈,不容你們來去自如!」
  羅睺星君瞇著眼,正要開口,從我們的正上方突然劈來一陣凜冽的劍氣。
  這幾乎是垂直落下,在我們中間的地面上砍的碎石飛濺!
  紅衣女鬼手中拿著的骷髏頭也被砍得粉碎,裡面的綠芒飄飄然的往上飛去。
  高大的城門上,被應龍巨大的翅膀扇出一隅飛簷。
  飛簷之上,幽藍色的魂燈安靜的浮在空中,縈繞著沐挽辰的身邊。
  他來了。
  「……大巫王!你是神巫在人間的使者,難道你要幫著外人嗎!」紅衣女鬼十分不甘心的朝沐挽辰怒吼。
  「……外人?」沐挽辰的語氣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冰冷和慍怒。
  他的劍尖垂向地面,微微垂眸,低聲歎氣道:「殷珞,她是我的內人,而你們,幾次三番的讓她處於危險之中,這是在逼我。」

第437章 蜃氣之龍5
  帝君大人是冥府之尊神,陰魂在他面前只有畏懼。
  但沐挽辰身邊的魂燈,更像是指引。
  那些被突如其來的變動驚得亂竄的茫然鬼魂,不自覺的安靜了下來,變回了茫然的狀態,飄飄搖搖的朝沐挽辰的方向飛去。
《巫蠱情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