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因為她自己很清楚,她生命本來就沒幾年了。即便簽約終身合約也沒有關係。但是我的一輩子還很長,要是一輩子被綁在這個公司,以後不知道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
  再說了,就算公司再如何開明,現在給我再多的承諾和資源,一旦簽約了,就等於賣身了。好與不好都和公司掛鉤。鬼知道這公司以後會是什麼樣?
  所以,這種合約,對我而言,極度不公平。並且還有巨大的未知風險。甚至可能小命不保。
  「您二位真的是誤會了。這一條是有規則的。吃沒吃早餐,不是公司說了算。是你們自己說了算。也就是說,公司不會監督你們,更不會人為干擾和阻攔你們吃早餐。絕不會給你們設置任何障礙,一切順其自然。」
  這話,讓我糊塗了:「此話怎講?」我疑惑道。
  「喏。這就是約束我們雙方誠信與否的東西。」說完,她從抽屜裡取出兩個吊墜來。
  這吊墜是一枚兩個三歲孩子指頭大小的犬齒。犬齒微微彎曲,潔白,牙釉質看起來很透亮。這玩意兒末端被純銅包裹,銅上有著一切奇怪的花紋,中央打了一個小孔,掛著一條紅繩。另一端是裸露的牙齒,尖銳耀眼,彷彿是剛剛從活犬的嘴裡拔下的一般,尖銳明亮。
  當我看到這兩枚狗牙齒之後,整個人的眼神都被吸引去了。把犬齒包裝打造得如此精細完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一看就不是俗物。並且,我隱隱從上面看到了微微霧氣。是的,這犬齒上似乎被一股淡淡的霧氣包圍。
  「這是……」玉潔也彷彿感受到了這犬齒的奇怪。不解她到底是要做什麼。
  「這就是盟牙。是一種很神奇很稀有的寶物。」王智慧淡定微笑道。
  「什麼?」玉潔一臉不解。
  而與此同時,我卻聽到了明媚用意念跟我交流:「沒想到,她竟然有這個東西,看來這個女人不簡單。」
  「什麼意思?」我用意念問明媚。
  明媚用最快的速度給我灌輸了什麼叫做盟牙。
  傳說,在大興安嶺深處,住著一種狗。這是一種奇怪的狗,當地人稱之為聖犬。它之所以奇怪,不是外形奇怪,而是牙齒奇怪。
  這種狗看起來和普通土狗無異,但是狗尾巴卻異常短,短到幾乎看不見。並且,牙齒也和尋常狗不一樣。這種狗的犬牙上有一個細微的小孔,小孔裡有一個很小的空間,這個空間裡有一個微型的「囊」一樣的東西,裡面有少量劇毒液體。
  這個囊一旦破裂,就會從牙齒小洞中溢出,然後毒死自己。或者是在遇到強敵的時候,難以對抗,就會自己弄破自己犬齒中的這個毒囊,然後再咬敵人,這樣就能讓敵人和自己同時被毒死。
  狗,本就是一種忠誠的生物。正常情況會極度忠誠自己的主人的。但是也會有極少數狗會「背叛」主人。而當這種狗一旦不遵守諾言,就會自己毒死自己,並且,自己毒死自己這個事情,不是狗自己能控制的,而是它體內的毒囊決定的。
  因為,這個毒囊還有一種特殊情況會破裂,那就是這狗一旦不遵守盟約,身體之後就會自然產生一種微妙的信號,這個信號會引誘毒囊自己溢毒,從而毒死它自己。
  因為這個毒囊及其特殊,能感受到狗身上的特殊磁場。一旦不遵守盟約,狗身體上就會有細微的磁場變化,可以導致它自己破裂。這就是這種毒囊的神奇之處。
  所以,這種狗一輩子都是極度自律和忠誠的。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而這種狗的犬齒也被用做在人身上。當做一種契約來約束。當人不遵守某個約定的契約的時候,盟牙就會溢出毒素,然後佩戴者毒發身亡。
  由於這種狗相當稀有,所以這種盟牙也相當稀有。知道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既然她能拿出這個東西來當盟約的束縛,就證明,誰也不能違反規則。否則,違規一方就得死。
  聽到明媚這麼解釋,我徹底驚呆了。這意思是說,在吃不吃早餐這件事,對方不能作假,我也不能作假。任何一方作假,就會毒死自己?
  「你用盟牙來跟我簽約,不怕自己不小心害死自己嗎?」我疑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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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盟牙
  
  只見,王智慧一聽,笑道:「哈哈哈,沒想到,吳先生您知道盟牙的來頭。實在是讓我意外啊。這個世界上能知道盟牙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看來,吳先生也不是俗人。」說完,她竟然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我。
  她雖然說話很有分寸,但是我卻在這個性感妖嬈的女人身上,漸漸的感受到了一股圓滑的江湖氣息。這是經過了千錘百煉才有的淡定。
  「只要王總您敢佩戴盟牙,這個合同我就敢簽約。」
  我還不信邪了。這女人竟然敢這麼大膽的用這劇毒狗牙齒來約束自己,就證明她還真沒打算在吃早餐這件事做手腳。既然如此,我要是再矯情,那就是我不夠男人了。
  就在我準備豁出去,想看看這個奇怪的女人如何放大招的時候……
  「不,這合約我不能簽。」我沒想到的是,一心想要進東皇的玉潔,竟然這個節骨眼上反悔了。我已經答應了,她只要點頭就能如願了。為什麼要現在反悔?
  「卓女士您這是什麼意思?」王智慧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們壓搾剝削我都可以,但是不能捆綁小吳的一輩子。我不能做這種事情。」她現在心情複雜,臉上的表情也是為難至極。
  只見,王智慧微微一笑,臉上絲毫沒有帶情緒,語氣平和的道:「額,很理解您這種想法,不過,您要是知道盟牙是什麼,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王智慧說完這些,就詳細的和玉潔解釋了盟牙的來歷和作用。說有了盟牙的約束,就不可能違約。否則是自取滅亡。
  「世界上還有這種東西?」玉潔聽完以後,實在是感覺不可思議。
  「當然,要不然您可以問問吳先生。」
  玉潔這就轉頭看著我,雖然一句話沒有問,但是我立即回應了她一個點頭,並且道:「她說的不假。既然你想進東皇,就簽約吧。不管發生什麼,有我在。」
  聽到我這麼說,玉潔雙眸中,瞬間湧動起了淚花。那種百感交集和難以言喻的心情,就這麼淋漓盡致的表現在了眼睛裡。
  「謝謝!」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微微顫抖。看得出,內心是極度的掙扎。
  「你放心,不管怎麼樣,我都在你身邊的。」我說的這些話,要是換做是對女人說的情話,似乎有些肉麻,但是對於一個生命即將凋零的可憐女子而言,卻是有著非凡的意義。至少能給她些許的安全感。
  我雖然對她沒有愛慕之心,但是,對她的保護欲還是有的。
  「好,我簽。」玉潔說完,垂下頭。
  看著她低頭的一瞬間,我發現一滴淚水砸落在了地板上。
  這種委屈,這種心酸,這種無奈,這種淒涼,是我之前從未見到過的。
  她到底承受了什麼,到底是在預謀著什麼?我不得而知。但是我卻知道,一隻受傷的小羔羊拼盡一切去做一件事,必定不是小事。也必定是被逼急了才會出此下策。
  「OK!」我就喜歡爽快人。
  王智慧說完就點了打印。很快,幾張合同就打印出來了。
  由於剛剛瀏覽過了條款,已經沒有了異議,所以,在重新核實了重點條款之後,便雙雙簽約了。
  手裡握著輕飄飄的合同,心情卻是沉甸甸的。
  「以後在東皇的路,我陪你走。」我說著握住了她的肩頭,想要給她一點安全感。
  「謝謝!」玉潔狠狠深呼吸一口氣,強顏歡笑道。瞥了一眼自己的肩頭。臉頰上是欣慰的神情。
  這時候,王智慧一臉笑容,彷彿剛剛幹完一件大好事一般,說:「好了,恭喜二位,從現在開始就是我東皇國際的人了。以後有什麼需求,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我會努力給你們解決的。現在我先召集公司開個會,然後給你們安排接下來的工作。也許會有些辛苦,但是我會一直陪伴你們。」
  說完,她微笑著開始打電話。打電話完畢就帶領我們倆去了旁邊的會議室。
  坐在會議室首席位置上,我的心情難以言喻。
  當年我是一個做什麼什麼衰,倒霉透頂,還窮得一塌糊塗,被公司領導不停欺壓,還被女朋友甩了的沒用的男人。現在眨眼間,就坐在了一家公司會議室裡的首席位置上。
  這本該是王智慧的位置,但是王智慧說,今天想把我隆重的介紹給公司上下,所以讓我和玉潔坐在了最中間的位置。僅僅是不到一個小時時間,我竟然就做夢一般,坐在了這家公司的會議室裡。
  王智慧隆重的介紹了我和玉潔。宣佈我和玉潔現在是公司即將斥巨資重點打造的新星組合。並且給我們簡單介紹了公司上下的主要責任人。簡單的見面會之後,就宣佈我們正式入職。
  散會之前會議室門便被人粗魯的匡啷一下撞開了。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人家人家又來晚了。化妝是個麻煩的事情,大家懂的哈!嘻嘻!」一個娘裡娘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被這「妖嬈的聲音」給瞬間吸引了注意,忙轉頭看去。
  這一看就傻眼了。只見,門口門框上靠著一個揮著蘭花指,梳著油光閃亮的公子頭,穿著枚紅色金身無袖衣,金身小腳褲和圓頭短靴的男人,塗脂抹粉的妖嬈模樣讓我差點沒吐血。
  「怎麼現在才來?」王智慧一見到這傢伙就有些不耐煩道。她一直是很禮貌的狀態,唯獨見到他之後,表現得有些不耐煩起來。
  「哎呀哎呀,智慧姐姐,人家又不是第一次遲到嘛。你幹嘛要這麼生人家氣嘛。哼!討厭了啦!」說完,沖王智慧甩了一下蘭花指。這一臉的嬌嗔,讓我是差點沒吐血。
  「你看看幾點了?會都開完了。現在才來。」王智慧對他也無奈至極。
  只見,這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也和聲音一樣妖嬈的男子,就這麼一搖一擺的扭著小蠻腰,進了會議室。然後自己相當自覺的拉扯了一張椅子,坐在了王智慧邊上。雖然他娘裡娘氣的,可是卻連正眼也沒看周圍人一眼。而是這麼驕傲的坐在了椅子上。
  坐好就問:「今天開的什麼會啊?是哪位藝人被狗仔拍了,還是怎麼著了啊?」他這話,簡直是太監附體一般的聲線,讓人聽著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我說,顏如玉啊顏如玉,你是不是沒睡醒啊?剛剛在的電話裡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公司要簽約新藝人。叫你來早點,好方便溝通工作,你現在才來就算了。竟然還把我的話當做耳邊風。你是不是有點太得寸進尺了?」王智慧是對他又恨又無奈。
  「哎呦喂,智慧姐姐,你今天幹嘛發人家脾氣嘛。人家記性就是不好了啦。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啦。」說完,還故意學小姑娘,扭捏了一下身體。這番妖嬈,實在是讓我差點吐血。
  王智慧給了他一個白眼道:「行行行,你有理。好了,這兩位是公司新簽約的藝人,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得好好給我打造和包裝。喏,這是合同內容,你看完待會送回我辦公室。還有,這倆人你得給我伺候好。否則我給你顏色看。」
  王智慧一看就是和這傢伙是一對歡喜冤家,說話很狠,卻好像沒有惡意。
  剛剛整個開會的過程,王智慧都是比較冷靜和平和的。完全就是大公司總經理的架勢。氣場和氣質都是相當傲人的。可一和這個叫什麼顏如玉的男人一說話,就完全變了畫風。
  「新藝人?哎呀我說啊,智慧姐姐,你這也太草率了。簽的是何方神聖?說籤約就簽約,就這麼直接拍板了?也不開開會先審核一下?也不找我先過過目審核一下?你就不怕賠錢嗎?」
  說著,這貨就翹著蘭花指,翻開了合同。然後一臉不屑的看了起來。
  至始至終,這驕傲的大公雞一般的娘娘腔,連看都沒有看我們一眼,就這麼目中無人又驕傲的看起了合同。
  剛剛看了幾行……
  啪!
  一聲嘹亮的拍桌聲猛然響起。這娘娘腔說話不陽剛,動作又是拖泥帶水的,但是拍桌子好像相當專業和猛烈不算,還很熟練。
  這貨瞬間是拍案而起,道:「喂,我說,智慧姐姐。你的智慧是被狗吃了啦?你竟然簽了這種傻逼逼的合同啊?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啦?」
  這個傢伙,說話的時候,還帶著幾分上海話口音。還帶著嗲嗲的感覺。實在是每說一句話都讓我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到底是個什麼人?在這公司裡,至少在這會議室裡,經過剛剛開會我已經看出來,王智慧已經是這裡最大的「官」了。這個娘娘腔看起來好像沒什麼用的樣子,卻架子比王智慧還大。到底什麼來頭?
  我對這傢伙好奇起來。
  「這是我自己決定的,你不用管。」王智慧說完,繼續補充道:「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所以,你現在開始,只需要開始你的工作。並且把工作做好來。這就夠了。再說了,給藝人更好的福利,也是公司想要做的。」
  「嘖嘖嘖,嚇死寶貝了啦。智慧姐姐,你這是腦子壞掉了啦。簽約半年?你當公司是神仙哈?神仙也不能在半年內把一個藝人徹底包裝起來,並且站穩腳跟吧?更別提賺錢了啦!這也就罷了,還給百分之七十的酬勞?咱們公司投入產出那麼多,百分之三十連我的工資都開不起。你這不是明顯的在做賠本買賣嗎?還有還有……你竟然腦殘到要使用盟牙???你是不是腦子被蛔蟲吃光了啦?這盟牙你知道多值錢嗎?你知道多難找嗎?你知道多珍貴嗎?你竟然為了這樣一份賠本的買賣而要用掉?這東西只能用一次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啦,用完這次這盟牙就沒價值了啦。你是不是腦被蛔蟲吃光光了啊?」
  這個娘娘腔,說話是連珠炮一般,說話娘不算,還不帶喘氣的,一口氣就說了那麼長一大串。說得我聽著都費勁。
  不過……
  經過他這麼一說,我是越發感覺這個王智慧不簡單起來。不但王智慧不簡單……玉潔簽約這裡更不簡單。
  所以,我預感一場好戲即將上演。做好了看戲和演戲的準備。
  
第64章 顏如玉
  
  「我跟你說過了。從現在開始,你只需要服從工作安排。其它的事情不用你管。」說完,她把顏如玉手裡的合同一抽,然後對著大家說:「散會!」
《陰陽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