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節

等她安靜下來之後,黑衣祭司才又開口道,「這位小先生送回了我族聖女,祭禮之時。相比於聖女,那些艾草又算得了什麼?」
說完,他咳嗽兩聲,直接讓族長現在去給我採一整株七星艾草回來。儘管那銀髮族長臉上表情明顯不情願,但卻不敢違背祭司的話,面露不愉的領命而去。
聽這黑衣大祭司又提起了「聖女」二字,我心裡方才便有疑問。此時更是壓抑不住,等族長離開之後,便對黑衣大祭司開口詢問道,「先前我聽人提過瑤瑤乃是青丘族內聖脈,方才您又說她是聖女…;…;恕小子冒昧,不知這聖脈與聖女,究竟是什麼意思?」
黑衣祭司笑了笑。目光這時才從大殿深處抽了回來,拄著木拐顫悠悠的走了兩步,似乎在活動身體一般,邊走邊答道,「聖脈便是聖脈,瑤瑤有聖脈,自然便是聖女…;…;你知我青丘狐族。想必也聽說過塗山之狐吧?」
塗山之狐?
這個我自然知曉。相傳三皇時期,以治水奇功安定天下的大禹,便有一妻名女嬌,乃塗山狐族之女。曾因大禹離家治水,思念至深而創作了華夏史上第一首情詩,通篇只有四字——「候人兮猗」。
只是這塗山之狐與青丘族又有什麼關聯?
我點點頭沒說話,黑衣祭司也不回頭看我。依舊邊走邊繼續說道,「塗山之狐並非種族,實際上只是我青丘族內一個分支,因為身份高貴,在我族內被尊為聖脈。千百年來,我族聖脈一直人丁不旺,近些年來更是失了血脈,所以你送聖女歸來於我青丘族來說,的確是莫大恩情。」
還有這種事情?
我皺了皺眉,倒不是懷疑這大祭司騙我,只是若真如此,當初瑤瑤母親為何沒跟我說這些?
略一思索,我便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據瑤瑤母親所說,她是幼年之時便從這裡跑出去的,稚子無知,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之後多年又一直在外漂泊,雖說回來了一次,但也心存其他目的,說不定根本沒跟本族之人交流,不知自己身份,倒也不算匪夷所思。
我客氣的跟長老自謙了幾句,不過心裡最後一塊石頭也放了下來。
以我現在掌握的力量來看,拿到七星艾草一點都不難,但若是動手,麻煩是小事,影響到瑤瑤跟青丘族人的關係就有大問題了。現在好了,青丘族願意把七星艾草送上。瑤瑤身份又是族內聖女,雖然跟這裡所有人都不熟悉,但以其身份,在這裡也不會被人欺負,此行所有的事情都算有個完滿結局了。
我吐了口氣,沒再說瑤瑤之事,而是伸手指了指大殿深處的神像。又對黑衣祭司問道,「不知這大殿之內,供奉的是何人?」
原本一直在左右踱步的黑衣祭司,聽到我的話,一下停住了腳步,昏黃的眼珠子移到我的臉上,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又移開目光,慢慢說道,「這裡是狐王宮,供奉的自然是狐王。」
狐王?他這個回答卻是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斟酌了一下,我才又繼續問道,「恕在下冒昧,這裡供奉的既然是狐王。為何不是狐身,卻是半人半獸之身?」
黑衣大祭司聽到這個問題,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卻忽然皺巴巴的笑了一下,然後才答道,「這自然是因為狐王本身就是半人半獸之身。」
這又是個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的答案,只是他都這麼說了,我實在也不好意思再追問為什麼狐王是半人半獸之身。思索片刻之後,只好尷尬笑著解釋道,「實不相瞞,先前我在其他地方曾見過一副類似神像,所以才會心生好奇,並非不敬貴族先祖。」
本以為我說出這個訊息,黑衣祭司肯定會追問我在何處見過這種塑像,到時我再藉機靠近觀察。確定這神像的面容。誰知我說完之後,黑衣祭司卻好像壓根不在意似的,只是淡淡點頭,說了句「無妨」,然後便再沒了下文。
這下弄得我尷尬不已,有心想再追問卻不知該從何說起,若是不問,好不容易又找到了一個可能跟我身世有關的東西,就此放棄卻太可惜。
正琢磨間,那青丘族長卻是從大殿外面回來了,手裡捧著一個蒼色木盒,木盒蓋子敞開著,能清晰看到木盒裡面有一株低矮的綠色艾草,艾草之上共有七片綠葉,每一片綠葉上,都有七處暗銀色星芒,除此之外,艾草的根莖枝幹上,也各有七處星芒,比葉子上的還要亮眼許多。更神異的是,這株七星艾草下面並無泥土。也無清水,根須紮在木盒壁上,好似原本就生長在上面一般。
七星艾草都拿來了,青丘族長雖然還老大不樂意,但卻並未拖泥帶水,直接把整個木盒交給了我,還囑咐我說,七星艾草雖然整株拔出之後,隨便放在那裡都可以數秒之內扎根生長,但如非必要,最好還是將其放置在這個盒子裡,如此方能最大限度保持七星艾草的靈性。
我點頭記了下來,正欲開口致謝,那黑衣祭祀卻不等我說話,先開口道,「小先生既然已經拿到了所求之物,不如這就離開吧。我青丘族不與人類交流,你二人留在這裡,終歸不太方便。」
他出口逐客,我無法強留,只好開口告辭。然後帶著胖子一起走出了大殿。
此時帶我們來這裡的那個瘦削青年還在大殿門口候著,見我們出來,便走上前來,對我說道,「家父吩咐我送二位離開,請隨我來。」
他說的「家父」,應該就是黑衣祭司,雖然沒看到這兩父子交流,但想必青丘族內有什麼秘法,這瘦削青年已經知道了我們要離開之事。我點點頭,沒說什麼,只是讓他當前帶路。
離開的路與來時的路相仿,七拐八繞的走了幾分鐘之後,我們便來到了早先那處巨石之外。瘦削青年也不多話,送我們到這裡之後,直接便開口告辭了。
等他走後,我看了看手裡的木盒,心裡微微覺得有些不對勁,黑衣祭祀送我離開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而且臨走之時,我也沒去看瑤瑤一眼,就這麼離開,似乎有些不妥。
正猶豫間,一旁的胖子忽然大叫了一聲,「不好!」
第九十九章 祭祀
胖子驚呼之後,不待我問,便匆忙說道,「瑤瑤出事了,咱們快回去救他!」
說完,胖子轉頭就要往青丘狐領地裡回去。
我一聽,心裡也頓時一驚,但轉念想想,卻又覺得不對,剛才青丘國族長和大祭司跟我說的那番話,聽起來絕非作假,瑤瑤可是他們的聖女。怎麼可能我們前腳才走,後腳就出事?再說了,就算瑤瑤出事,胖子怎麼會知道?
這麼一想,我趕緊伸手拉住了胖子,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胖子從懷裡摸出煉妖壺,衝我揚了揚,急急說道,「上回在蚩尤墓裡,我不是用煉妖壺幫瑤瑤提升過境界嘛,但凡進過煉妖壺裡的妖族,都會留下一枚靈魂烙印在裡面,只要距離相隔不是太遠,我就能感應到氣息。現在瑤瑤氣息十分微弱,恐怕有性命危險!」
原來如此!我頓時驚怒非常,再不猶豫,跟胖子一起,匆忙回頭,往青丘族領地再次回去。
沿著前路,前行未幾,便追上了方才送我們出來的那瘦削男子。聽到身後動靜,他轉頭回來,看見我倆去而復返,頓時有些發愣。
不等他開口詢問,我直接走過去,手上捏決,全身真元流轉而出,直接朝他身上按了下去。
估計是沒想到我會忽然出手偷襲,這瘦削男子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我的右掌已經觸碰到他身體之時。他這才張口淒厲的叫了一聲,似乎想吟頌什麼法訣。
這時我的真元已經侵入他的週身穴竅內,就算他修為再高,恐怕都無法阻擋了。
但出乎我預料的是,我的真元入體,卻並未打斷他的法訣,下一秒鐘,他的身體便化作一道黑霧,直接消散在我手掌之下。
身化黑霧,應當是一種障眼法,我用九星天罡,踏出洞明之力,應當能夠察覺,但此時我心繫瑤瑤,沒工夫跟他糾纏,乾脆轉頭對胖子大聲道,「用煉妖壺,把這傢伙收了!」
隨著我一聲領下。身後胖子拿出煉妖壺,也沒見他念什麼法訣,只感覺身前一道狂風吹過,那瘦削男子化成的黑霧,便被這道狂風捲走,半點不剩的全被收進了胖子的煉妖壺中。
「困他在壺裡就好,先不要傷他性命!」我匆匆對胖子交代了一句,然後便抬腳繼續往狐王宮奔行而去,一毫不敢停留。
瑤瑤此時的具體方位我不清楚,青丘族內的環境我也不熟悉,但她在青丘族內遇到危險,肯定跟族長和大祭司脫不開干係,第一時間找到他們,方能解除瑤瑤的危險。
之前這兩人在狐王宮,就算剛才我們離開的同時,他們也離開了狐王宮,此時應該也不會行出太遠,趕去狐王宮,才能第一時間找到他們。
我此時有天師修為,即便拖著胖子,腳程也是極快,只用了半分鐘不到,我們倆便重新趕到狐王宮之前,片刻猶豫都沒有,直接往宮門內衝進去。
此時侍立在宮門之外的,除了青丘少女之外,還有數位身著白袍的侍衛,見我二人直接往宮門衝去,立刻站出來阻止,但驚怒之下,我自然不會跟他們廢話,直接動用印章內真元之力,三下五除二,便把數名侍衛盡數擊倒,帶著胖子,直接衝進了狐王宮。
進到原本那個大殿內,我左右一掃,沒發現青丘族長和大祭司的身影,匆匆前行幾步之後,我往大殿深處那半人半獸神像處一看,發現那佝僂著後背的黑袍大祭司,正在神像之前跪拜,一身白衣的青丘族長則侍立在其身旁,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不知放著什麼東西。此時應該是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兩人都正轉身朝我看過來。
據瑤瑤母親所說,這兩人都有陽神天師的修為,以我此時實力,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人的對手,更別說同時與兩人交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勝算。
《死人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