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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情形果然和我所料的一樣,許多人都離去了,他們顯然是奉命去嚴密監守的「一男一女」了。而一個身材高壯的人,卻還站著。
  那人背對我,我看不清他臉面,但只看他那披著大紅神袍的背影,也有一種令人肅然起敬的感覺,當然他是月神會長老之一了!
  我迅速地將門拉了開來,同時身子一縮,躍到了門背後,伸指在門上「卜卜」地敲了兩下。納爾遜先生這時,顯然也已經知道了我的用意!
  只見他將身子,隱在走廊的燈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同時伸出拳頭來,向門外裝了裝。我向他一笑,又立即轉過頭,從門縫中看門外那人的動靜。
  只見那人一聽得伸指敲門聲,便立即轉過身來!
  他一轉過身來,走廊上閃動的油燈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我幾乎吃驚得要高叫起來!那身披大紅神袍的人,分明是井上次雄!在那瞬間,我相信我的面上,一定充滿了驚訝,我幾乎忘記了自己定下的步驟!直到那人也是滿面驚訝的向前走了過來,我才從驚愕中醒過來。
  我自己告訴自己:那人自然不可能是井上次雄,但他卻一定是井上家族中的人。
  一個家族中的成員,面貌相似,這並不是甚麼十分奇怪的事情,原不值得大驚小怪的。
  等我明白了這一點之後,那人已來到了門口,只見他以十分熟練而迅速的手法,擎了一柄手槍在手,喝道:「誰在裡面?」
  我和納爾遜先生兩人,都屏住了氣息,一聲不出。
  那人既是井上家族中的人,那麼當然是月神會之大首腦之一,如果能將他制住的話,那實是太理想了,那人喝了一聲之後,一步便跨了進來。
  我一見那人跨了進來,雙足一彈,身子已待向地疾撲而出!
  但是,在我的身子,還未曾撲出之際,那人卻又立即向後退了開去,又喝道:「誰在裡面?」
  我和納爾遜先生互望了一眼,都不出聲。
  那人面上現出了猶豫之色,但他究竟是一個十分精明的人,竟不再走進來,只是欠身伸手,握住了門把,想將門關上。
  我那時候,正在門後,心想如果給他們將門關上的話,那我們便再沒有機會擒住他了!
  因之,就在他握住了門把,將門拉上之際,我的身子一側,肩頭狠很地向那扇門撞去。
  那一撞,發出了「砰」地一聲響,那扇門也以極快的速度,向外關去,幾乎是在同時,我又聽到了那扇門撞倒了那人的聲音!
  我不等門關上,一伸手,便已拉開了門來。
  那人倒在走廊上,正待爬起身來,但是我也已經趕了出來。
  那人一見了我,一伸手,便去抓跌在地上的手槍,在他的五指,剛一觸及那柄小手槍之際,我的右腳,已及時趕到,重重地踏在地的手背之上!
  那人悶哼一聲,他的身子,突然出乎意料之外地翻了起來,兩腿一伸,已挾住了我的頭頸,我的身子被他兩腿之力一扳,不由自主,也跌倒在地。
  我確是未曾料到對方的身手居然這樣嬌捷,我一倒地之後,頭部仍被他雙腿緊絜地挾著,不能動彈,但我的雙手卻是可以活動的,我一掌切在他的小腹之上,那人又是悶哼了一聲,雙腿鬆了開來,我就勢一頭,又在他的小腹之上,撞了一下。
  那一下,撞得那人的身子,猛地挺了一挺,怪叫了起來!
  他的叫聲,在冷靜的走廊中聽來,極其響亮驚人,我吃了一驚,當胸將他提了起來,一拳將之擊昏。
  這時,在走廊上的兩端,都可以聽到有腳步聲傳了過來,我拖了那人,回到儲物室中,才一進室,納爾遜先生便要向外衝去。
  我忙道:「你做甚麼?」
  納爾遜道:「你忙拾起他的手槍。」
  我將那昏了過去的人,向納爾遜一推,準備竄出去將那柄手槍拾了回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走廊的兩端,都已經有人出現了。
  納爾遜先生忙將我拉住,輕輕地關上了門。
  我湊在鎖匙孔中,向外看去,只見奔到門前,約有四五個人。
  他們的面上的神色,俱皆十分驚訝,一個道:「剛才好像是井上長老在叫。」
  另一個道:「是啊,他何以突然不見了。」
  又有的道:「難道井上長老德高,修煉成功,已經飛昇到月亮上去,成了月神了麼?」
  眾議紛紜間,又有人叫道:「看,這是井上長老的佩槍。」
  眾人靜了片刻,有一個道:「井上長老已出了意外,我們快去報告!」
  這時候,昏了過去的井上長老,也已醒了過來,但是他卻一聲也不敢出,因為,納爾遜的快槍,正對準了他的心窩。
  我看到那些人匆匆離去,便來到了井上長老的面前,道:「井上先生,你應該知道你自己的處境了。」井上長老的面色如何,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他的聲音,卻還十分倨傲,道:「要明白自己的處境的,不是我,而是你們!」
  我笑了起來,道:「不錯,我們是在虎穴之中,但是我們擒住了虎首,閣下以為是誰該考慮他的處境呢?」井上長老不再出聲。
  我向外傾聽著,走廊外又有人聲和腳步聲傳了過來,那些人自然是來找井上長老的。
  或許是由於這間儲物室從來也沒有人來的緣故,竟沒有人想打開門來看一看,亂了片刻,人又慢慢地散了開去,我才道:「井上先生,你可以發問題了。」
  我不先向他問問題,卻叫他先向我發問,那是要試一試他是否知道我們的來歷。
  但井上長老也十分奸猾,道:「我有甚麼好問的?你們要甚麼?」
  納爾遜先生沉聲道:「衛,別耽擱時間。」
  我立即道:「井上閣下,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必須回答我們兩個問題。」井上長老「嗯」地一聲,我道:「被你們綁了來,硬要他作飛行表演的方天在哪裡?」
  井上長老呆了片刻,道:「他正在三樓的長老室中,受著十分優渥的待遇。」我立即又問道:「佐佐木季子呢?」
  井上長老怒道:「不行,她不行。」
  我呆了一呆道:「甚糜叫『她不行』?」
  井上長老道:「她是我們選定的聖女,在即將召開的信徒大會上,她要赴海去和海底之神,傳達我們的信仰,照例不能見外人的!」
  我聽了井上長老的話,心中實是憤怒之極!
  這是二十世紀六十年代,但這干畜牲居然還以人命來渲染妖氣,以達到他們騙人之目的!
  我想起佐佐木博士之死,這些人的愚行,已害了一個最傑出的醫學家,而且還要害不知道多少人,我實在忍不住,手揚處,「叭叭」兩聲,便在井上長老的面上,重重地摑了兩掌!
  那兩掌我下手極重,井上長老一聲呻吟,大著舌頭道:「妄觸長老聖體的人,手臂定當折斷。」
  我本來摑了他兩掌,氣倒也出了一些,一聽得他這樣的說法,我氣又往上衝,道:「反正是斷,我摑多兩掌再說!」
  我話一說完,又是兩掌摑了過去!
《回歸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