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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力去撕那封信,我早已說過,那信封是用厚牛皮紙自製的,是以不容易撕得開,當我用力一撕,終於將之撕開時,由於用的力道大,信封向外揮了一揮,「拍」地一聲,一件東西自信封中跌了出來。
  我早已知道,在信封中的東西是一柄鑰匙,而且我還在姬娜的口中,知道那是一柄「有翅膀的鑰匙」。
  但是我看到那柄鑰匙,卻還是第一次,我連忙一俯身,將之拾了起來。
  那是米倫太太最喜愛的兩件東西之一(另一件是那枚紅寶石戒指),是以我必須仔細地審視它。那的確是一柄十分奇妙的鑰匙,它和我們平時使用的鑰匙,看來似乎並沒有多大的不同。
  但是,在近柄部分,卻製成了兩隻的翅膀,那自然只是一種裝飾,我們平時使用的鑰匙上有這樣裝飾的,似乎並不多見。我看了那鑰匙大約半分鐘,手指微微發著抖,抽出了那封信來。
  那封信相當長,那應該是一封十分重要的信,但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它竟是用鉛筆來書寫的。第二個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信是用英文寫成的,而字跡十分之生硬拙劣,絕不像出自一個金髮美人之手!
  我立時將兩張信紙一齊展了開來,一面看,一面低聲念著,我的聲音越來越是走樣,幾乎連我自己,也不認為那是我自己所發出來的聲音了!那自然是因為這封信的內容,實在太古怪的緣故。
  以下,便是那封信的全文:
  「尊埃牧師,我認識的人不多,除了基度一家之外,就只有你了,而我又早已發現基度對我十分不正常,我之所以無法離開他們,是我實在不想再有別的人知道我存在的緣故,我只好靜候命運的安排——命運已替我安排了一個如此可怕的遭遇!」
  「我是什麼人?你或許還記得,或許已經忘記了。如果你還記得我的話,你一定還在懷疑我究竟是什麼人的。」
  「我究竟是什麼人,從什麼地方來,到什麼地方去,不要說你的心中在懷疑,就是我自己,也全然不知道,我一定是在做惡夢,多少日子來,我一直希望那是一場惡夢,希望忽然間夢會醒來!」
  「如果那真是一場惡夢,而在突然之間,夢醒了,那該多好啊,一切都正常了,我可以和我丈夫,和我的朋友在一起,世界是如此之美麗,生活是如此之歡暢!可是,我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卻不是惡夢!」
  「愛在夜晚注視天空,想弄明白,我是不是迷失了,是不是迷失在無窮無盡的宇宙之中了,但是我發現我並沒有迷失,我在應該在的地方!」
  「我是應該在這裡的,一切看來毫無錯誤,可是,我為什麼竟然會進入了一個永遠不醒的惡夢中呢?」
  我一直喃喃地念著米倫太太的那封信,念到這裡,我便略停了一停。米倫太太究竟在說些什麼,我仍然是一點也不明白,她說她「應該在這裡」,又說她「進入了一個惡夢」,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吸了一口氣,繼續念下去!
  「我知道我無法明白這一切的了,因為只剩下了我一個人,米倫先生已經死了——我將他保存著——我也一定會死,或者死亡來臨,惡夢才告終結。
  「我托姬娜在我死後將這封信和這柄鑰匙交給你,當你讀到了這封信,和看到了這柄鑰匙之際,你一定會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我要你做些什麼。事實上,我要你做的事,十分簡單,你拿著這柄鑰匙,到火山口去,你只消縋下二十公尺,你就可以看到一扇門。」
  我念到這裡,又停了一停,然後,我抬起頭來,再吸了一口氣。
  米倫太太的信中,確然這樣寫著:你只消縋下二十公尺,就可以看到一扇門。一扇門是什麼意思呢?
  我抬高頭,可以看到那座火山,那火山並不高,而且顯然是一座死火山。在死火山口中,有一扇門,我是不是在做夢呢?還是我只是在讀著一個神經不正常的人所寫的怪信?
  但是米倫太太之謎,顯然不是「神經不正常」這一句話所能解釋的,因為和米倫太太一齊存在著,還有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例如那戒指,那照相機也似的東西,那些錢幣一樣的金屬圓片,那本簿子和簿子中的圖片等等東西,無不是十分神秘的。
  火山口中的一扇門,那扇門是通向什麼地方的呢?是通向四度空間的麼?
  我心中一面想著,一面繼續去看那封信——那時,我只是看,而不將之念出來,因為我已然失去了將之念出來的勇氣了!
  那封信以下是這樣的:
  「你可以用這柄鑰匙打開那扇門,然後你便會知道你看到些什麼。我希望你能夠從你看到的東西中,揭露我惡夢之謎,那麼,請別再講給別人知,謝謝你!」
  信越是到後來,字跡也越是拙劣和潦草。米倫太太是不會沒有足夠的時間的,那當然是由於她心緒極端惡劣的緣故。
  是以,那封信的最後一段,詞意便十分含糊,即使看了好幾次,也不明白究竟確實指什麼而言。
  信後,也沒有署名,我再將那封信看了一遍,將之小心折好,放在袋中,我的手中緊緊地握著那柄鑰匙,望著那座火山。
  尊埃牧師已經死了,現在,我既然讀到了那封信,那麼我自然要用這柄鑰匙,去打開那扇門,去到米倫太太希望尊埃牧師去到的地方。
  我慢慢地轉過身,回到了鎮上,我也不再去見葛裡牧師,我駕著那輛租來的車子,順著通向火山腳下的公路,疾馳而出。」
  一面駕著車,一面我不斷地想:基度當年,也曾在這條路上,趕赴火山,結果,他發現米倫太太,站在火山的山坡上。而如今,我能夠發現些什麼呢?
  我以十分高的速度,在崎嶇的公路上飛馳,等我來到火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傍睌時分了。抬頭向山上看去,火山十分險峻,我並沒有攜帶爬山的工具,但是我相信,徒手也可以爬得上去的。
  我在山下的小溪喝了幾口清水,便開始向上攀登,十年前火山曾經爆發過,但是卻已沒有什麼痕跡可尋了,野草和灌木滋生著,使我攀登起來,增加不少便利,我在午夜時分,登上了山頂。
《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