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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開搖頭:「不,只要是男人,都會相信,因為解釋雖然不合情理,但是卻從那麼誘人的口中吐出來!」
  寶娥沉默了半響,車子又轉上了公路。羅開一面和寶娥敷衍著,在言語之中,漸漸把寶娥的引向女性的不可避免的弱點方面去,希望那樣,可以替他自己製造一個有利的機會。
  一方面,他的思緒紊亂之極,他首先想到,寶娥不知道要把他弄到什麼地方去,他也想到,當自己變成了活的機械人之後,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形,這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慄的;人還活著,但自己不再是自己的主宰,所有的活動,都要聽一種信號來指揮!
  寶娥的神情有點自負:「我也是你遇到過的女人中最精采的?」
  羅開乾笑了幾聲:「我不是女人專家,在我的生命之中,女人也不是很多,你應該把這個問題,去問一個叫浪子高達的人!」
  羅開在提到「浪子高達」的時候。斜眼注意著寶娥的神情,因為他認識,浪子高達,這個生活之中充滿了傳奇冒險加美女的人,也可能在組織之中!
  但寶娥的神情有點失望:「是,我聽說過這個人,但這個人像是在空氣中消失了,自從兩年前,他在冰島上露過一面之後,就此不知所蹤!」羅開「嗯」地一聲:「那你就只好聽我的意見了,寶娥,你無端殺了花靈,為什麼?因為嫉妒?」
  寶娥的臉色,在剎那之間,變得十分難看,羅開繼續說:「派她來給我的也是你,你在雪地小屋中等我。是為了考驗一下自己?真對不起,你比不上她!」
  車子發出了一下極難聽的剎車聲,陡然停了下來,寶娥盯著羅開,眼中像是要冒出火來,羅開搖著頭,重複了一句:「你比不上她!」
  寶娥仍然盯著羅開,羅開再道:「你也比不上黛娜,她或許沒有你美麗。也沒有你媚蕩,可是她們比你清新,寶娥,她們像是早晨的露珠,那麼晶瑩清新,你卻不是,你是——」羅開這句話未能講完,寶娥已經揚起手來,羅開只聽得「拍」地一聲響,左頰上一陣發熱,口角也有鮮血流了出來。
  寶娥在摑了羅開一掌之後,重又踏下油門,車子的速度提高,羅開閉上了眼睛,他真的恨自己這時,一點氣力也使不出來,不然,他在這樣的高速之中,可以扭轉劣勢,在高速行車中如何避免自己受傷而令對方處於劣勢,那是羅開的拿手好戲之一。
  可惜這時,他一點氣力也沒有,只好眼睜睜地看著寶娥加快速度,來發洩她心中的怒意。羅開心中也不禁佩服她,因為前後不到兩分鐘,車速已恢復了正常,怒意也自她的臉上消失。
  她又回復了甜媚的笑容:「你的意見,我只當沒有聽到,在經過手術之後,你也不會再有自己的意見!」
  羅開要竭力忍著,才能使自己不打寒顫。他當然知道寶娥這樣說是什麼意思!他在經過手術之後,就是一個活機械人,活機械人自己是沒有思想的,「思想」是來自外界的信號!
  寶娥陡然尖聲笑了起來,在她的笑聲之中,充滿了一種報仇的快感:「亞洲之鷹,你可知道要變成一頭活的機械鷹了?和阿拉伯人豢養的獵鷹一樣,只聽主人的命令!」
  羅開這次,雖然竭力壓制著,但是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寶娥的聲音,陡然又變得十分低沉,這個女人真有在剎那之間千變萬化的本領,她道:「我還是叫你完全昏過去的好!」
  她一面說著,一面把她的手,輕輕放到羅開的手背之上——羅開的手,是一直在她的大腿上的。羅開向她的手看去,看到了自己何以會變得全身乏力的原因,他看到在寶娥的食指尖之中,有一枚尖針,凸了出來,在他的手背上刺了一下。
  那枚針露出不到五厘米,閃耀著一種異樣的光輝。在一個人的手指之中,忽然可以伸出一枚尖刺來,這實在是匪夷所思的事,這會使人以為自己是在產生幻覺,儘管羅開早已知道寶娥的手指中,有著特別的裝置,但是也想不到會有這種情形發生!
  只不過,羅開已經沒有什麼機會再想下去,他的手背上傳來了一下刺痛之後,不到一秒鐘,他整個人已經跌迸了一個黑暗的深淵之中,什麼也不知道了。
  人的命運,實在是十分奇妙的,一件在當時發生的小事,看來全然是無關緊要的,但是往往可以影響一個人的一生。
  寶娥在把羅開麻醉過去之前,先說明了再行動,和一聲不出,就用自手指中伸出來的尖刺,去刺羅開的手背,看來並沒有什麼不同,但是在實際上,卻有極大的差別。差別在於她先提醒了羅開。
  先提醒了羅開,有什麼分別呢?羅開還不是一樣昏了過去?差別還是有的,羅開是在世界上最神秘的地區長大的,在那地方,有許多事,許多行為,尤其是對人體機能的特殊認識方面,絕不是現代科學所能解釋的,羅開精擅高級催眠術,就是這種異能之一。而所用的麻醉藥,不論它藥性的強弱和來源,最終的目的,是要使人的腦部活動暫時停止。
  腦部活動,是人體器官活動之中最複雜的一環,一個人控制自己腦部,聽來是不可思議的,但那正是羅開自小就接受的訓練之一。
  從寶娥發出的警告,到她行動,其間大約是兩秒到三秒之間,極短的時間,但那已足夠使羅開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鬼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