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寶月想了想。「老實說,小姐……呃!我是說,大少奶奶嫁過來之後似乎更殘忍了。倘若我依然跟在她身邊的話,或許我也撐不下去了。」

  「對啊!外人已經覺得很恐怖了,想想我們這些躲不開隨時要伺候主子的人……」秀珠心有餘悸地抖了抖。「不是說秀珠不夠忠心啦!可跟在那種人身邊,只會覺得很害怕、很辛苦而已,所以我寧願選擇現在的少爺,以前的少爺傷害了那麼多人,也算是惡有惡報吧!」

  「我沒有別的話說了,只有慶幸。」寶月附和道。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那位藍大少爺,也就是……」文滌臣詢問地望住纖雨。「以前欺凌你的那個男人?」

  纖雨頷首。「我告訴你們實情,是因為我知道你們有可能瞭解並相信,但其他人恐怕就會當我是在胡言亂語了,而且,我也很難跟他切斷關係,因為在這裡,他是我的大伯,只要藍老爺存活一天,我們的關係就斷不了。」

  「的確,換個人聽你所言,不說沒有人會相信你,恐怕他們還會拿你當瘋子看。不過話又說回來,他……」文滌臣頓了一下又改口,「那個人真有那麼愛你,非得要回你不可?」

  纖雨泛出苦笑。「不,他對我根本沒有任何感情,但是,他對自己的東西很執著,譬如他有一條很討厭的狗,寧願宰來吃掉也不願意賣給別人去疼愛;或者他有一條沒有用的破被子,他寧可放火燒了,也不願意送給貧苦人使用。」

  「居然有這種人,」文滌臣頗不以為然地喃喃道。「真是太自私了!」

  「而我,他不但認為我是屬於他的,也認為我背叛了他,所以他必定要追討回他的東西,而且要狠狠的懲罰我以發洩他的怒氣。」

  眼神突然變得很怪異,「你們那時代……」文滌臣咳了咳。「女人也可以休夫?」

  纖雨笑了。「是的,他虐打我,我就可以告他,法院……呃!等於是現在的官府,就會判定他必須和我離婚,甚至我還可以要求不准他再接近我。」

  「真開明。」文滌臣低喃。「那麼,對那時代的你而言,你已經用你自己的方式和他離了婚,你死了,不再屬於他了,現在的你是屬於二……呃!段清狂的,那麼他就沒有權利要你回到他身邊,如果他打算硬來或使奸計的話,這時代也有這時代的做法。」

  雙目一凝。「文公子的意思是……」

  文滌臣露齒一笑。「交給我吧!過兩天我會派一些人過來,你只要僱用他們為儷圍的護院即可,他們會知道該怎麼做。至於其他的,等二公子好點,我再跟他好好商量一下,看他希望怎麼做,我再替他處理。」

  「謝謝你,」纖雨眼泛感激的淚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真的謝謝你!」

  「早說過不必謝了。」說著,文滌臣忽地歎了口氣。「唉!真羨慕他,為什麼他能做到,我當初就沒有想到呢?既然他做到了,那麼我死也要替他守住他犧牲一切換來的幸福,這……也算是為我自己吧!」

  纖雨還想說什麼,寶月和秀珠也搶著表達自己的支持。

  「小姐,放心,寶月會拚死保護您的!」

  「是啊!少奶奶,您只要好好照顧少爺,秀珠會死守門外的!」

  仍是忍不住落下淚來,「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纖雨哽咽道。

  「別說那個了,現在的問題是……」文滌臣賊兮兮地環視三位十七、八歲的年輕姑娘。「你們誰要犧牲?」

  「欸?」

  「去明園做內奸啊,否則……哇!跑得真快,大家都練了輕功嗎?」

  「……不能再給他喝那種藥了……」

  當段清狂又一次從綿長的混沌中醒轉過來時,頭一句聽到的就是這個,然後才睜眼看到床幔上的茉莉花。

  「……大夫說至多喝上半個月,之後得隔上半個月之後才能再喝。」

  為什麼要給他喝什麼藥?謀殺親夫?

  「可是倘若不給姑爺喝藥昏睡,要是他清醒過來又鬧著要下床怎麼辦?」

  昏睡?為什麼要讓他昏睡?

  
《上天下海守著你》